《确诊绝症后，我重逢了暗恋十年的医生》韧禾

11、若你听见 “咔哒”

　　宿舍台灯暖光柔和，落在摊开的专业课本上，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方小满百无聊赖，随手捞过林晚照放在桌角的指尖钢琴，捏在手里反复把玩。银色的小小机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冷光，精致得不像普通小摆件。
　　“这个也太好看了吧。”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琴身，好奇问道，“能弹吗？”
　　“不能。”林晚照视线未离书页，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个摆设而已。”
　　方小满不死心，凑得离台灯更近，对着光亮来回翻看。拇指顺着光滑的侧面细细摩挲，忽然触到一处突兀的小点。
　　“哎，这里有个小疙瘩。”
　　她用力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指尖钢琴从中间弹开，露出内部一个小小的暗格。
　　方小满愣住了：“里面还有机关？”
　　暗格是空的，没有藏东西。但方小满把琴身凑近灯光，眯着眼往底部看了一眼，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晚照，这儿有字。”
　　林晚照没有动。
　　“真的，一行字，特别小。”方小满用手指点了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若……你听见，来……A 大，我等你。”
　　林晚照手中的黑笔，骤然从指间滑落，“啪”地落在桌面，打破一室安静。
　　她猛地抬眼，心脏在胸腔狠狠一跳。
　　方小满还在研究那行字，嘴里嘀咕：“A 大？谁在 A 大？陆则不是跟咱们一块儿在 S 大吗……”
　　没等方小满反应，她伸手飞快抢过那枚指尖钢琴。指尖死死扣住冰凉的银色机身，凑近灯光，一字一句盯着那行刻字。
　　若你听见，来 A 大，我等你。
　　笔画清隽，力道克制，是她无比熟悉的字迹——是周砚清。
　　两年平稳安稳的时光，在此刻轰然崩塌。
　　她以为早已封存的大理盛夏、封校仓库、昏黄灯光、橘子糖的甜香，还有那个眉眼温柔的少年，全部顺着这行字汹涌翻涌而出。这两年她躲得好好的，埋头学业、泡在科室、熬遍无数深夜，硬生生把思念压进心底最深处，假装早已释怀、早已淡忘。
　　可这一刻，这行浅浅的刻字，像一把迟来的钥匙，撬开了她紧锁两年的心事。
　　掌心微微发颤，冰凉的金属外壳像是在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就在心绪翻涌的瞬间，林晚照听清了，正在从琴身内部缓缓流淌的，那一阵极轻、极柔的旋律。
　　低沉温柔，缓慢绵长，是从未响起过的《Forever Love》。
　　这两年它安安静静的，从来不是一个空壳摆件。它只是在等一个被开启的瞬间，等她看见那句藏了两年的告白。
　　温柔的旋律裹着旧时光扑面而来：大理的风、苍山的雾、仓库里昏黄的灯光、他低声说的“就是记住了”、台账页上那句温柔的“夕阳也很亮”。
　　所有被她模糊、遗忘、刻意封存的心动，在此刻尽数苏醒。
　　方小满彻底看呆了，看着林晚照泛红的眼眶，小声试探：“晚照……这、这是不是陆则偷偷给你的惊喜呀？他也太会藏了吧？”
　　林晚照轻轻摇头，喉间酸涩发胀，发不出半点声音。
　　怎么会是陆则。
　　这字迹、这温柔、这跨越两年的等待，从来都不属于步步紧随的陆则。
　　是那个当年自卑怯懦、不敢告白，只能悄悄留下约定的周砚清。
　　那一瞬间，所有细碎的疑点全部串联成型。
　　为什么陆则从不提周砚清、为什么他明知她心里有人却不肯放手、为什么这枚钢琴只剩空壳、为什么她两年的执念都找不到源头。
　　真相的轮廓，骤然清晰。
　　林晚照猛地站起身，动作急促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脚撞在床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你去哪儿？！”
　　方小满的追问从身后传来，但林晚照已经冲出了宿舍。
　　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急速掠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回响。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那枚指尖钢琴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冰凉的银壳贴着掌心，像握着一句迟到了整整两年的回答。
　　她要去质问陆则。她要问清楚，这迟到了两年的真相，到底被隐瞒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