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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武器   暮色浸 ...

  •   暮色浸染群山,林间晚风轻摇枝叶

      许令婉独坐老槐树下,膝头摊开旧针囊。指尖捻起银针,灵力顺着腕间经脉缓缓渡入针身,细碎银芒在昏暗中一闪而逝。她抬手轻挥,银针破空飞出,稳稳钉在远处树干上

      上前拔下银针“这点杀伤力,给对方挠痒痒呢吧”许令婉有点丧气,“而且这些旧银针短板太多,质地脆,发力稍猛就容易弯折断裂;针身没有锁灵之法,灵力留存短暂”

      “针的用处,本就不在于破甲伤人”

      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自树影间传来。许令婉猛地抬头,看见浅棠缓步走出。月色落于浅棠衣袂,素色衣衫像浸了一层月光,眉眼温柔沉静。她双眼覆着一层薄白翳,目不能视,步履却平稳从容,指尖轻捻,凭着气流与灵力感知周遭一切

      “师尊”许令婉连忙起身行礼,指尖还捏着那枚微微有些弯曲的旧银针

      浅棠走到她面前,抬手递出一个崭新的淡青锦缎针囊,触手柔软。囊身镌刻着一圈月纹灵阵,内里暗藏微缩空间。囊口轻轻掀开,内里整齐排列数十枚莹润银针,针尾镌刻细密如月的灵纹,泛着极淡的月华清辉

      “师尊,这是给我的吗”许令婉被这漂亮的针囊吸引,声音里藏着惊喜

      浅棠轻笑,摸了摸许令婉的头“正是,婉儿,你是我唯一的真传弟子,这套怀月清愈针赠予你,相信你可以发挥它的潜能”

      许令婉惊喜地接过针囊,心底翻涌万千思绪。当年浅棠收自己为真传弟子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温柔。从前那套旧银针同样出自师尊之手,而今又亲手炼出新针相赠,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落在肩头,她暗暗下定决心,明日登台,绝不能退缩

      “当年赠你旧针时,你根基尚浅,灵力单薄,尚且驾驭不住月华淬炼的灵针。那套银针只求轻巧入门,能供你熟悉穴位、练习准头便可,故而材质普通,质地脆而易折,灵力留存短暂,粗布囊袋收纳不稳,辗转对战极易散落遗失

      如今你修为长进,灵力根基稳固,足以承载月华之力。这套怀月清愈针质地坚韧,针尾灵纹锁住月华灵力,出手稳定。针囊自带灵阵,心念一动便可取放银针,无论如何腾挪,针都不会散乱掉落”

      浅棠顿了顿,继续缓缓讲解针的本事:“针承月华清灵之力,首要可疗伤止痛,应急修复皮肉之伤;御敌之时,飞针不追求重创,专锁经脉穴位,命中便能短暂麻痹对手,限制对方施展术法,滞涩流转的灵力。数针齐出,还能布下简易清月困阵,织出一层月华丝网,扰敌身法,为你争取闪避之机。针身自带感息之力,悬于半空,便能探知对手气息起伏,寻出招式破绽”

      许令婉听完这怀月清愈针的功能,忍不住惊叹“竟有这般玄妙的力量……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切记,它重在制衡而非屠戮。救人是善,自保亦非恶。擂台之上,守住分寸,不必困在执念之中”

      “是,徒儿明白”

      许令婉将怀月清愈针的针囊仔细系在腰间,试着心念一动,一枚银针便自行跃入掌心。她重新坐下,借着月色练习飞针,她试着捻起一枚银针抬手射出,银芒擦着树干偏斜而过,没能命中预想的地方

      一旁的浅棠耳听破空的声响,微微侧头,出声指点:“腕力放缓,灵力不要一股脑尽数倾泻,顺着月华灵纹的脉络缓缓送出去,稳住气息”

      “是!”

      许令婉依言调整呼吸,重新凝神,再一针送出。银针稳稳擦过树干上的节疤

      浅棠静静听着针落的动静,柔声继续提点:“不错,便是这般。出针不必求快,找准时机再出手。明日登台,量力而行。无论胜负,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月色淌过林间草地,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漫开

      烟冉斜倚老树枝桠,衣袂随风轻轻晃荡,全无师尊的肃穆架子,指尖捻着一朵野花慢悠悠打转,一副散漫随性的模样,树下两位弟子正在另一侧月下青草地各自修行

      此时的阮星芜手中只握着一支寻常旧木笛,材质普通,仅能勉强引动微薄草木灵气。她垂眸凝神,一遍遍试着吹出平缓音律,借着旧笛梳理周遭草木气息,练习安定神魂、抚平躁乱的法门

      她功法本就专攻神识安抚、克制邪毒躁意,只是旧笛法器简陋,灵力薄弱,安抚效果始终温吞有限,练得格外认真缓慢

      身侧的攸玦独立月下,身姿清冷疏离,默然闭目吐纳。周身气息死寂沉静,正在用一块残玉练习,此玉可打出无形刃气,她和师姐阮星芜全然不同,她其实并不擅长草木之法

      她也曾暗自疑惑,自己对草木术法一窍不通,为何会留在这宗门之中。可过往记忆一片空白,自醒来时便卧于床榻,自称是她师尊的烟冉,只告诉她是练功走火入魔,失了前尘记忆,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她救回

      说来也奇怪,自己对他人下意识都感到疏远,只有对师姐才会产生出一点依赖

      林间一片安然静谧,无人察觉头顶参天古树枝头藏着人影

      烟冉懒散斜倚枝桠,裙摆半垂枝叶间,她指尖摇着星落扇,眼底藏着满满的顽劣笑意,看着底下两个乖乖修炼的徒弟,只觉太过安分无趣

      她玩性大起,悄无声息抬手,对着林间轻轻一扇

      细碎星辉顺着扇风无声落散,蛮横灌入整片林地,强行催涨草木灵力

      下一瞬——

      簌簌狂响!

      原本温顺平和的草木骤然失控疯魔!

      青草疯狂拔高窜长,藤蔓扭曲暴起、四处乱缠,枝叶狂乱震颤,整片山林灵气瞬间暴乱躁戾,风声呼啸,草木噼啪乱抖

      正在调息吹笛的阮星芜骤然被一股狂暴乱息迎面冲击!

      “怎么回事!”

      “小心”攸玦赶忙用气刃去挡

      狂暴翻涌的草木灵气狠狠撞在气刃之上,震得周遭枝叶簌簌乱抖

      阮星芜握着那支旧木笛,识海阵阵发闷,仓促的音律险些崩断。旧笛灵力单薄,根本压不下这股骤然暴涨、躁戾失控的生机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师尊在这就好了’

      可念头刚起,阮星芜立刻强行定住飘摇的心神。她清楚此刻不能寄希望于旁人,只能靠自己。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气息,将旧木笛抵至唇边,笛声不再慌乱急促,转而化作绵长温润的调子,缓缓向外铺展,试着一点点安抚暴走的草木灵息

      攸玦静立一侧,身前气刃始终没有撤去,默然替她隔开四处横抽的乱枝,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乱,只冷眼观察躁动灵气流动的轨迹,沉默守在阮星芜身侧

      树梢之上藏着的烟冉听见阮星芜心底的念想,唇角微微扬起,星落扇轻轻转了一圈,撤了一点灵力,静静看着二人应对这场由她亲手掀起的乱象

      疯乱摇曳的枝叶,在温润笛音持续的浸润之下,震颤慢慢减弱,呼啸的林风渐渐缓和,暴乱奔涌的生机一点点归于平稳

      林间终于重归安宁

      待到周遭彻底归于平静,攸玦才散去身前的气刃,目光落在阮星芜手中那支简陋的旧笛上,语气平直

      “灵力单薄,难以镇压大规模神魂扰动”

      阮星芜垂眸看向手中旧笛,轻轻颔首,心底清楚法器已是自己最大的短板

      树梢之上,烟冉将星落扇收妥,身形轻轻一跃,衣袂带着细碎星辉,自繁茂枝叶间飘然落下,稳稳落在二人面前,仿佛刚刚才循声赶来,眼底还刻意装着几分讶异

      “方才此地灵气躁动,我远远便察觉到异动。”烟冉扫过满地还微微蜷曲的草木,目光掠过两个徒弟,笑意漫上眼角,“你们二人,做得不错”

      阮星芜见到师尊,稍稍一怔,还以为这场突发乱象是山林自生的灾变,轻声回话:“方才草木生机骤然狂暴,旧笛力量有限,费了不少功夫才平复下来”

      攸玦沉默不语,淡淡垂眸,并未搭话。她心底隐隐觉得这场异动有些蹊跷,却没有开口拆穿

      烟冉目光落在阮星芜手中那支磨损已久的旧木笛上,神色缓缓认真几分

      “你应当已经感受到了。你的道,在于抚定躁动神识,平息邪毒侵扰,可这件旧笛承载力单薄,一旦遇上神魂剧烈崩乱、狂暴力量冲击识海,它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要救的人”

      阮星芜指尖攥紧笛身,轻轻点头,方才识海受冲击、音律险些断裂的滋味,此刻依旧清晰。

      烟冉抬手,一件法器自袖中浮起,缓缓飘到阮星芜眼前

      那便是沉芜笛

      以万年古活木为芯,外层覆一层薄寒玉,玉面之下木纹蜿蜒缠绕如同藤蔓,笛身嵌着一枚柔光星石,缓缓流淌出安静舒缓的草木灵气,没有半分凌厉杀伐之气

      “此笛名为沉芜笛。”烟冉声音放缓,“古活木蕴藏绵长生机,星石携星辉之力,专助你平定神魂躁乱,镇住失控的草木灵息。今日这一场动乱,不是意外”

      阮星芜猛地抬眼。一旁沉默的攸玦,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

      烟冉不再继续伪装,眼底漾开一点顽劣的笑意

      “是我在树上,动用星落扇引动灵力,催得草木暴走”

      “……”

      阮星芜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我若是平白将它交付于你,你只知它是一件上好法器,却体会不到你当下的局限”

      烟冉看向阮星芜,语气复归平和,“唯有亲身扛过识海震荡,在灵力不足的困境之中稳住本心,你才明白这支笛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要看的,从不是你单凭力量压下暴乱,而是乱势袭来之时,你能不能守住自己安抚神魂的道心”

      说完,她余光瞥向一旁神色冷淡的攸玦,补充一句

      “顺带,也看看旁人的选择”

      攸玦耳尖微热,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不肯流露半分被看穿的情绪,只偏过头,避开师尊的视线,嘴硬一般轻声吐出两个字

      “多事”

      烟冉低低笑出声,重新看向阮星芜

      “收下它吧,往后,它便是你的法器”

      阮星芜伸手,小心翼翼接住沉芜笛。指尖贴上冰凉的寒玉表层,温润绵长的草木生机顺着笛身,缓缓流入经脉,方才识海残留的闷胀感,竟在这一刻悄然舒缓

      她垂眸静静凝视手中灵笛,心底全然明白师尊的苦心

      “多谢师尊”

      “不试试吗”

      “试!”

      阮星芜指尖轻轻抚过笛身蜿蜒如藤蔓的木纹,嵌在笛上的星石漾开一层柔和微光,安静温润的草木灵气缓缓漫开,和方才旧笛那微薄吃力的气息全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将沉芜笛送至唇边

      清柔绵长的笛声缓缓流淌出来

      不再是方才那般费力拉扯、勉强压制暴乱灵气的调子,笛音一出,绵长生机自然而然向外铺散。周遭残存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躁戾灵气,一碰上这股从万年古活木芯流淌出的力量,便如同躁动的心绪被温柔抚平,枝叶轻轻晃动,全然是安然温顺的模样

      星辉自星石缓缓洒落,丝丝缕缕融入林间草木,连阮星芜方才震荡不适的识海,也被这股温和的力量包裹,闷胀之感尽数消散

      阮星芜眸色微动,心中惊叹。旧笛需要她倾尽自身灵力去硬扛冲击,而沉芜笛本身便蕴藏生生不息的草木之力,如同替她承下大半神魂层面的压力,让她可以专心稳住音律,安定纷乱神识

      “师尊,这……真的要赠予我吗?”

      阮星芜也感受到此法器非同凡响

      烟冉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轻颔首

      “自然是给你的。今日这场草木暴乱,你已经证明了你配得上它”

      阮星芜指尖摩挲着沉芜笛上蜿蜒的藤蔓木纹,还在细细感受笛内绵长温润的草木生机,林间静悄悄的,只剩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烟冉将视线从阮星芜身上移开,落至一旁始终沉默寡言的攸玦。少女身形孤挺,习惯性与人拉开距离,一身气息冷寂疏离,像独自立在世间,从不肯轻易向旁人展露软肋

      “攸玦。”烟冉缓缓开口,声音褪去几分方才的戏谑,添了一丝柔和,“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同你细说”

      攸玦抬眼,清冷眸子望向师尊,静待下文。

      “当年,我并不是寻到你的师门,而是在一处破碎的界缝边上捡到了你。”

      一句话落下,攸玦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震动,面上依旧竭力维持平静,可攥紧的指尖已然泄露出她心底的波澜。她自小便隐约察觉自己身世模糊,却从未敢问

      “那时界力崩裂,周遭空间寸寸碎裂,狂暴无序的力量四下翻涌,小小的你独自躺在缝隙边缘。而隙玦,并非我寻来的外物,是自你诞生之时便与你神魂共生的法器”

      烟冉语声放缓,道出这段隐秘

      “你降生在界缝之间,守界本源化作这一对玉玦,伴你一同来到世间。当年乱流席卷一切,便是隙玦自发护住幼小的你,撑开一层微弱界障,才让你没有被撕碎在空间乱流之中。只是那时它力量沉睡,隐入你的神魂深处,你一直看不见它”

      攸玦垂了垂眼,长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过往零散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一点点对上

      烟冉抬手,一对素净冷白的玉玦自攸玦神魂之中缓缓浮起,静静悬在她眼前

      是隙玦

      玉面干净,无半分繁复纹饰,玉环上一道缺口安安静静,初看只像是寻常佩戴的玉饰,毫不起眼。可那道缺口,便是界隙,守界法则静静蛰伏在玉体之内,未催动之时,一丝威压都不会外泄,旁人只会当成腕间配饰,万万想不到这是一件杀伐法器

      “如今你本源渐渐苏醒,它便自你神魂之中现世。”烟冉轻声道,“缺口连通界隙,藏着你与生俱来的界域本源,与你血脉神魂紧紧相连”

      她稍作停顿,缓缓道出它的力量

      “玉玦旋飞,缺口可斩邪祟本源、切断邪气通路,是界隙斩;缝隙之中能涌出无形裂界刃,远攻近身皆可;双玦相引,便可开辟独立狭小界域,封界囚敌;双玦相合,又能撑起界障,护住身侧之人”

      攸玦目光凝在悬浮于眼前的白玉玦上,玉身传来强烈的共鸣,体内沉寂许久的守界本源震颤不已,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我知你性子要强,不愿依附旁人。”烟冉看着她,缓缓说道,“隙玦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不是我赐予你的外物。星芜要以沉芜笛安定神魂,而你,要借隙玦守住边界。只是你要记住,频繁催动界域法则,是要付出代价的——玉色裂痕会沿着肌肤蔓延,旧岁厮杀的梦魇会冲入识海,神魂动荡剧痛之时,唯有星芜的沉芜笛,能将这份躁痛抚平”

      攸玦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一旁握着沉芜笛的阮星芜,又转回目光落在隙玦之上

      “你们二人的力量本就互为弥补。往后上阵,你冲锋断邪、撑开界障护住队友,许令婉的怀月清愈针医治皮肉创伤,星芜笛声安定神魂,便是你们三人的路”

      “许令婉?青涧宗的大师姐吗”阮星芜听到了偶像的名字眼睛亮了

      旁人或许不知,许令婉于她而言,一直是心中倾慕已久的偶像。当初她一心向往青涧宗,便是盼着能够亲眼见到这位盛名在外的大师姐,盼着有机会能和对方一同修行

      可当年前去拜师之时,青涧宗掌门一眼看透她身上得天独厚的草木本源之力,直言青涧宗的道并不适合她,留在此地只会白白埋没、浪费她与生俱来的草木力量,便亲手举荐她去往木岑宗,拜入烟冉座下

      阮星芜从前偶尔还会暗自遗憾,没能如愿留在青涧宗,离自己仰慕之人遥遥相隔。此刻听师尊提起许令婉,心底那一份久藏的憧憬一下子翻涌上来

      “这次比武大赛她也会参加”

      “太好了,希望不要抽中”

      旁边攸玦沉默许久,才缓缓伸出手。双玦轻轻落在她掌心,触感冰凉温润,安安静静,看着不过是一对普通断纹玉饰

      她指尖抚过玉环那道朴素的缺口,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往日那层厚重的疏离,淡了些许

      “弟子……知晓了”

      阮星芜握着沉芜笛,安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心底彻底明白师尊今日这场试炼与馈赠的全部深意

      烟冉望着两个徒弟,一人持沉芜笛,一人掌隙玦,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这边景昭越心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欣喜,脚步轻快地赶回宗门,直奔墟衍仙君的居所

      “师尊!我报名回来了”

      “进”屋内传来一道清泠、淡淡的女声

      得到许诺,景昭越推门而入

      墟衍仙君端坐案前,素白仙袍曳地,眉眼淡漠,眼尾缀着一抹殷红,面上几乎没有多余神情,周身萦绕着一股平淡气息,指尖正翻过一页古书。见弟子归来,她抬眸一瞥,金色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他,目光平静

      景昭越站在屋中,难掩心底的雀跃,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尊,您之前说,要赠予我一件礼物,不知是何物?”

      墟衍仙君闻言,缓缓抬手。一道暖金色的清耀流光自袖底浮起,光华慢慢敛去,玄极剑静静悬浮在二人之间,剑身莹润,流淌着朝旭般柔和的微光,剑身微微震颤,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景昭越抬眼望向悬浮在眼前的长剑,起初只沉醉于剑身上那束驱散阴翳的如同阳光般的气息,满心欢喜。可下一瞬,他猛地认出这柄剑的模样——正是师尊常年随身、征战多年从不离身的佩剑

      方才涌上心头的喜悦瞬间凝固,惶恐一下子漫上来,他连忙上前,双手虚抬,不敢贸然接过

      “师尊……”景昭越声音微滞,眼底满是错愕,“这、这是您贴身的玄极剑?此物陪您走过无数厮杀险境,太过贵重,昭越万万不敢收下”

      墟衍仙君神色从容,没有收回长剑,缓缓开口

      “此剑名为玄机,亦正亦反,若你心性不佳,它便是邪剑,若你可以坚守道心,那它便回是你最强的助力”

      墟衍仙君起身,拔刀出鞘,金光漫开,“徒儿看好了。以最纯粹的灵力,拔出剑身,可破妄除幻”

      “凝力一剑便是旭光斩,邪秽触之消融;铺开曦光护持,抵御侵入识海的邪念。绝境催动玄极开道,涤荡浊气,开辟生路”

      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被带起,一招一式,如同太极般,可直攻,亦可防守

      她收刀,剑身回鞘,最后一丝金光随着剑鞘合上,被封存在里面

      “物极必反,若你用不好它,必然暴毙而亡。”随手把剑扔给看呆的昭越

      短暂停顿,她的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语气依旧淡漠,唯独多了一丝极淡的期许:“即把它给你,便是相信你的能力”

      “师尊……”昭越感动的一塌糊涂

      “玄极随我多年,使命从来不是长久收于袖中。从前由我执剑挡幽暗,如今该由你们奔赴前路。你清楚威能,亦明白代价,仍愿挺身斩邪,你便配得上它”

      景昭越怔怔望着悬浮身前熠熠生辉的长剑,心中惶恐慢慢沉淀,化作沉甸甸的决心

      他抬手,郑重握住微凉的剑柄

      磅礴柔和的光明灵力顺着经脉流淌入体,剑身低鸣一声,星辉流转,认下新主

      景昭越垂眸躬身,声音笃定清亮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此生执玄极,守本心、祛幽暗、护同道、行正道,绝不辜负您的托付,不辱这一剑朝阳光明”

      墟衍仙君只是坐回原位,长发如瀑般铺在身后,垂下眼:“昭越”

      “师尊有何吩咐?”少年人抱着剑,拱手行礼

      “……无事,勤加练习,莫要怠慢修炼了”

      “是!师尊”

      墟衍仙君头也不抬的摆摆手,灵力裹挟着将人扔了回去,“练”

      “?”景昭越就这样被懵懵地扔了出去

      墨台殿常年阴寂,玄黑殿壁沉敛无光,殿中风息清冷,从无半分喧嚣暖意

      岑砚朔静立殿中,清瘦身姿孤挺冷寂,各派联合擂台比试在即,他依命前来听候师尊吩咐

      沈澜端坐墨玉案前,玄色仙袍肃穆沉静,抬眸看向他,语调清冷平稳,褪去了对外人的刺骨寒意

      “此次宗门联合擂台赛,群英争锋,各派天才尽出。你将登台,我予你一柄合身兵刃”

      岑砚朔微微抬眼,声色沉静:“师尊是何器物?”

      沈澜未多言,素白指尖轻轻一抬

      一缕极沉的墨色暗光自他袖中无声滑落,不扬杀气、不泄灵力,静静悬于二人之间,缓缓凝形

      便是断影短刃

      刃身窄薄利落,通体沉墨,彻底吞敛光亮,不存一丝反光,哑光黑木鞘身古朴极简,细碎暗影纹路蛰伏隐没,不运力时全然无痕,小巧贴身,可藏袖、可隐腰,出鞘无声,最适突袭、制衡、擂台巧战

      沈澜没有灌输固定招式,只淡淡开口:“断影无定式、无固招。它只承载纯粹暗影本源,所有战法、招式、杀势,皆需你凭自身心性与实战,一步步开发打磨”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亲自为他示范本源之力

      下一瞬,沈澜身形微微一晃,原地空留虚影,真身彻底融入殿中阴影,气息、灵力、存在感尽数清零,明明近在咫尺,却宛若人间蒸发——是暗影匿形的本源

      不过半息,殿侧黑影流动,他无声现形,指尖凝出一缕极细墨色刃风,轻轻划过虚空。
      那道暗影锋芒无声掠过,空气似被短暂扭曲,隐约滞住一丝游离灵力,清晰演示出暗影滞力、封锁灵力的本源特性

      紧接着,他袖间飘散数缕暗影丝线,细如发丝、隐若无物,在空中轻轻一缠,瞬间缚住殿中悬浮的残灵虚影,稳稳锁死其动作——是暗影牵制的本源

      最后一瞬,满殿阴影骤然流动翻涌,各处暗地皆有刃光闪烁,虚实交错、多点换位,刹那间尽是猎杀之势,沉寂又凌厉

      整套演示干净利落,无花哨动作,无多余声势,只有纯粹、极简的暗影本源

      演示收势,所有暗影尽数归敛,断影短刃重回半空,安静如初

      沈澜神色依旧淡漠,缓缓为他总结,字字都是只为他一人讲的私授心法

      “你可看清了。匿形、滞力、缠缚、影袭,是断影四大本源根基往后擂台实战,你可随心拆解、随心组合,衍出属于你自己的潜行、控场、猎杀之法”

      他随即正色告知唯一制衡与沉重反噬,语气沉了几分

      “其一,暗影畏光;其二,暗影蚀神,频繁动用本源、高强度擂台连战,阴寒戾气侵入识海,扰心乱神、渐磨性情”

      旁人的前程胜负,他从不放在眼里

      唯有岑砚朔,他亲自演武、亲自拆解、亲自叮嘱利弊凶险,倾尽耐心

      沈澜抬眸,声线清淡笃定:“伸手”

      岑砚朔抬手

      沉黑断影稳稳落于他掌心,凉润内敛,暗影本源与他清冷神魂瞬间契合共鸣

      他指尖抚过无痕鞘纹,垂眸躬身,音色沉静坚定

      “弟子看清、谨记。定不负师尊重望”

      焦黑破败的废土之上,遍地是火墟宗覆灭后残存的断壁残垣

      狄烬嵩姿态散漫地立在满目疮痍的故土,手中握着父亲遗留的沉铁弯刀燎烬。他平日里惯于搭话闲谈,此刻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过往背叛的伤疤、宗门血染的过往沉埋心底,万般苦楚,他素来不愿与人言说

      他一遍一遍挥刀劈向干裂焦土,灵力源源不断灌入这柄布满旧战划痕的弯刀。长久以来燎烬都只是一件不起眼的旧物,刀脊上断续的灼烧纹路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异象。故土残景在眼前铺开,压在心底的悲愤与执念层层翻涌

      嗡

      沉寂多年的纹路骤然亮起,赤红火光顺着刀身蜿蜒流淌,滚烫热浪轰然炸开,细碎火星簌簌坠落在焦黑泥土之中

      封存在弯刀深处,属于火墟宗先辈残留的火焰本源,于此刻彻底苏醒

      掌心被刀锋传来的高温灼得发烫,狄烬嵩垂眸,静静望着刀身上肆意跃动的烈焰

      整片死寂的废墟里,他喉间轻颤,压着数年隐忍的酸涩,轻声低语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觉醒弯刀了!”

      话音落,他抬眼望向满目残垣,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刻骨的决绝,一字一句,沉如磐石立誓

      “我一定会争取到名额,进入万兽谷,查明真相”

      待胸中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他将燎烬收归刀鞘,转身离开这片埋着亡魂的焦土。途经山下集镇时,他特意挑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衣衫买下

      满身沉郁的过往不必时时露于人前,艳色穿在身上,是他惯有的模样——看似随性浪荡,谈笑自如,将废墟血海、心底的伤痛好好藏起来,只把热烈鲜活的一面展露给旁人

      就此,六人都获得了新武器

      在此之前,有一位来自丹屋的少女来到集市
      “唉哟,师尊也真是,让我上这卖药”温筱背着一筐丹药,来到镇上,刚好见许多人拿着报名木牌

      出门前她的师尊许奕早盘算好了

      “万兽谷开启,他们那些弟子都会参加擂台赛,肯定需要丹药的,我亲自做的丹药效果超好,咱们刚好可以大捞一笔!”

      温筱寻了处空地,放下筐子,开始喊

      “过路的修士看一看咯!疗伤丹,可愈刀剑外伤、修复受损经脉!增灵丹,短时暴涨灵力,持久战不愁灵力枯竭!力魄丹,临时提升肉身力量,近身搏杀占上风!备战擂台的道友,快来挑几枚备上保命!”

      吆喝声一落,不少赶路的修士、各宗门弟子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开口询问

      “这增灵丹效果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有灵力反噬?”

      “疗伤丹对付经脉重创也有用吗?”

      “力魄丹增幅的力道,适合咱们炼体修士吗?”

      面对一连串的疑问,温筱笑意盈盈,干脆掀开药筐,取出几枚丹药,对着围过来的众人开口

      “诸位道友若是心存疑虑,大可当场试上一试!效果如何,亲身感受最是清楚!”

      “我来!”一位二十多岁的修士挑了个力魄丹

      他仰头将丹药吞下,不过片刻,身上肌肉微微鼓起,一股浑厚的力量自体内迸发而出,他随手一拳砸向身侧的巨石狮像,石块应声崩下一小块碎渣

      “兄台,你试就试,砸我石像干什么!!”一位老人生气指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赔”修士不好意思地道歉,“不过这丹药确实不错”

      亲眼见到力魄丹的奇效,再加上修士亲口称赞,人群的顾虑一扫而空。一人带头万人跟,围在摊前的修士纷纷掏出灵石,争相挑选起筐里的各类丹药,摊位前一下子排起小队

      “下一位”温筱一个一个接待

      “小姑娘,有缓解毒素的丹药吗”一位着装妖艳的女子问道,此人正是花谢宗的苏姽

      温筱闻言,立刻在筐中翻找,取出一只青色的小瓷瓶递过去,笑着解释

      “有的,这枚清厄丹,可压制体内各类毒虫、草木之毒,延缓毒素蔓延,擂台之上若是遭遇毒术修士,正好能用得上。不过只能暂时压制,若是毒素太深,还得另行寻药彻底拔除”

      “有多少?”

      “啊,这类丹药难制作只有10瓶”

      “全要了”

      此话一出,队伍后方响起几声小声的哗然,不少还等着想买清厄丹的修士面露遗憾。温筱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出手这般阔绰,稍稍停顿之后,便将剩下所有青瓶清厄丹尽数取出,交到苏姽手中,收下她递来的灵石。

      苏姽收好丹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转身离开了摊位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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