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再次冲突 仇人见面分 ...
-
元圻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倒霉了。
为了今天的下午的事情,他婉拒了徐汇和宋思糜的邀约,做完作业后整颗心都扑在了下午的时间里。
他一直都很期待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里,儿时的他一直对亲情抱有幻想,自己会脑补一些和父母一起相处的情节。
元圻有时候会看一些亲子教育的书。
他会把书里那个父母疼爱朋友环绕的主人公想象成自己,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快乐幸福的小孩。
故事里的主人公是豪门父母的掌心宝,上有为他铺好一切路的父母,下有为他付出真心的真爱,自己本身长相又好,身边还有一群为他掏心掏肺的好朋友。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活的这么好的人”他总是这么想的。
元圻觉得他自己一直在很艰难的活着。
他能有这种感觉归根结底还得是自己从有记忆起再到现在的经历累积行成的。
在这个世界里,一共有十一个地区,总共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
其中7个上城区,三个下城区。
上城区的群众皆是多年前为地方做出贡献的名人之后,但也终归熬不过时间的流逝,留下的后人大多一事无成,只有少部分人能保持原状甚至超越前人成为上城区真正的“上流人士”。
下城区,则是祖上毫无贡献付出的人。
当时划分区域时他们被分配到离上城区千里之外的废弃之地,旧城区。
这里曾经是被上城区主动遗弃的地方,被所以上城区人所嫌弃的“老鼠街”。
上城区内地京区与新海区分别管理着其他各个区域。
元圻就很幸运的出生在仅此地京区的新海区内。
元圻的父亲元蔺是地京区龙头企业阔科集团董事长的孙子,现任新海区阔欧集团总经理。
元圻母亲祁泯雁,是新海区当地颇有威望的烁业集团董事长次女,现任烁业集团首席技术官。
有了父母的地位支撑,元圻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人。
他不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不用为大家都所烦恼的金钱多少而担忧,更不用像一般家庭那样天天数着钱过日子,但他依旧十分烦恼。
他为自己的父母不爱他而烦恼、为自己的“白月光”宋思糜到底是不是想真心和他交友而烦恼、为一直自称是自己“哥哥”实际被他所不耻的徐汇烦恼、为自己的舅舅到底是不是真心疼爱他而烦恼。
最后,为了他的大伯元曜辉,一直“骚扰”他而烦恼。
元圻觉得,自己父亲和元曜辉一定有仇,而且是深仇大恨的那种。
他实在是没想到,元曜辉堂堂一个地京市阔科集团CEO,会闲到每周专门抽出半天时间来看一个10岁小孩写作业的。
每周六下午都是元圻最痛苦的时候。
他要专程从新海区转到地京区、再到阔科集团、最后,背上他的书包走到元曜辉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后,他还得接受元曜辉把他从上到下全身扫视一遍的洗礼仪式,还要忍受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和看向他写作业时奇怪的目光。
这种日子,他忍了整整三年。
元圻想过三种可能。
一:元曜辉可能是喜欢自己这个大侄子的,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二:元曜辉单纯讨厌自己堂弟元蔺,他怕明面上来损面子,所以背地里把堂弟儿子弄过来死命折磨。
三:元曜辉脑子有病,是个变态。
经过元圻长达三年的观察来看,二和三都挺有可能,反正在他眼里元曜辉已经被钉死在三这条上了。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父母……
元蔺和祁泯雁常年分居,夫妻俩平时碰个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更别提孩子了。
祁泯雁和元蔺只有每个月的12号下午的时间是留给自己的。
元圻和元曜辉在一起的时间是他们的四倍。
他到现在都还对父母抱有幻想,他一直觉得父母是爱他的。
只是因为父母的性格冷不擅长和孩子相处而已。
父母平时工作也很忙,没时间管。
其实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性格问题?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沅禧牵着祁泯雁和元蔺手主动走到元圻面前时,他全程都是懵的。
他低头看了眼对面三人的牵手动作,又抬起头看了看祁泯雁和元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沅禧身上。
他原本因父母失约而在意的大脑彻底空洞,整个人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沅禧。
在元圻内心产生剧烈情绪时,沅禧反而显得十分随和。
她主动拉起元圻的手,在握住他手的同时晃了两下,是经典的打招呼方式。
沅禧圆而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微笑中半睁着眼看着面前的元圻,甜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元圻,我叫沅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妹妹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耳边回响着沅禧的音调尾声,元圻的思绪被拉到现在。
他细细盯着面前的女孩,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动牵上的手,“我会的”。
“妹妹”
他补上了最后一句后,即刻就想把手从沅禧手中抽出。
元圻费力试了几下后,抽不开。
元圻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沅禧。
他原本苍白的脸因为用力过度微微薄红,手被沅禧死死握住,最后元圻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元圻现在很想用自己另一只手,但奈何祁泯雁和元蔺就在他旁边,元圻也不敢真的当着父母的面对沅禧干什么。
一条正在被惩罚的狗,正在试图反抗,它不停的狺狺狂吠,狗主人呢?掐住了它的脖子。
沅禧大肆欣赏面前的男孩,脸和脖子都是红色的,那双圆而柔和的桃花眼愤恨的盯着她,整双眼睛像蒙上了一层水。
她很满意,看到他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了他前世的样子,也是一副愤恨不平的样子。
手被沅禧松开的一瞬间,元圻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那双被握住的手。
洁白的手背上多出微红的手指纹,元圻把手紧握成拳,手指试探性的摸了下掌心。
湿的。
他又看向面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女孩,觉得自己的仇恨名单应该更新一下了。
在听完祁泯雁和元蔺的一番说辞后,元圻十分坦然的接受了。
他为了在父母面前淘点好感,十分宽容大方的接受了自己这个“养妹”。
在三人要回房间休息时,元圻还特意在自己这个“养妹”面前充当一副好兄长的样子和她互道了晚安。
最后的最后,宽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元圻自己。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更别说是在二楼了。
元圻想到了沅禧刚刚看她的眼神。
自己明明都那么难受了,她竟然还在那里傻乎乎的笑?那个老鼠妹,到底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元圻怒从心起,一偏头看到了客厅上的大理石桌。
寂静无声的大厅发出一声清响。
元圻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揉了揉微红的手。
暖灯就在他的头顶,元圻厌恶的眯了眯眼。
这盏灯是这里目前唯一的光源,周边都是一望无际的黑。
当时他的手都被捏抖了。
沅禧,你能耐。
元圻疲惫的闭了闭眼,他现在感觉很累,身体好沉。
闭眼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涌现沅禧的脸,但他现在已经没力气去想了。
他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无尽的困意,在意识进入沉睡的最后一刻,他张了张唇。
“沅禧,你给我等着……”
元圻窝在沙发上彻底睡过去,寂静的大厅里响起了微小的呼吸声。
沅禧瘦弱的身体窝在他对面的沙发里,静静的看着他。
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层内响起。
一道身着白黄色工作服的女人端正的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充满干纹的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白门。
“咚咚咚”没有回应。
她放大声音再次开口:“小小姐,我进来了。”
说罢,她的手靠近门把。
她面前的门忽然动了一下。
雪白的门被屋内人打开,窗帘已经被拉起来了,明明是晚秋,阳光竟会这么大。
刺眼的阳光照进她眼里,下意识低下头。
她看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身上的衣服、头发甚至是床上的被子,都被她面前的小小姐收拾的服服帖帖。
郑娟秀脸上端庄的笑被面前的一目震得稀碎。
昨天下午,郑娟秀接收了一份“重大”通知,别墅主人家即将迎来一位“小姐”为此管家需要急招一位贴身女仆。
她也主动争取了,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心态报名的,在她原本以为和她无缘的时候,管家凌晨的突发电话把她吵醒。
就这样,她成了小小姐的贴身女仆。
郑娟秀原本是这栋别墅内的园艺工之一。
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为主人家修剪些花花草草,这栋别墅的主人家活轻松、工资高,而这份工作也不容易接触到大人物,平时节假日期间还会发放福利,属实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工作。
沅禧匆匆抬起头目光郑重的看了眼郑娟秀,稚嫩的声线传入女人耳中,等我”。
郑娟秀微微颔首,她侧过身看着奔跑下楼的女孩,心里有些不安。
在她低头垂眸时,她再次听到了声音,还是那个女孩
沅禧停在楼梯尽头,她转过身正对着郑娟秀,用手指了指女人站着的地面,“原地等”。
女孩说完后,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
郑娟秀身形笔直的站在原地,她有些诧异,这位“小姐”似乎并没有白莲情报里的所说的那样“生人忽近”。
想到这,她的不安浑然散了。
转身去关了开着的房门后,郑娟秀就立在门旁,等着沅禧来“赴约”。
元圻今天的心情应该和天气预报里的乌云一样,在吃早餐时他的脸色可谓是“异常”情况。
他边吃早餐边在脑中回忆昨天发生的事。
父母失约,带回来一个“故人之女”吃穿用度和他这个亲身儿子一样的事暂且不提,对于元圻来说,他最在乎的无疑就是父母对那个“妹妹”的态度,百依百顺。
他匆然站起身,双目环视着饭桌周边的景象,空旷、华丽、还是空旷。
元圻今年十岁,从出生第一天起就被养在这栋别墅内。
祁泯雁和元蔺给当时尚且年幼的他招了全职保姆,元圻三岁时他的爷爷奶奶有意把他接走代为抚养,但这个决策却被祁泯雁和元蔺百般抗拒,最后虽然没有落实,但他们也会经常来这里,“教育”孙子。
元圻回忆到幼时记忆时再次不自觉的想到了沅禧被父母牵着的手。
他的父母笑的如此的温柔体贴,他们之间的举动如此亲密,他的父母,祁泯雁元蔺,真的有这么好的一面?
他怎么不知道!
他为什么没见过!
他为什么没被父母牵过手……
他想起父母临走时看着他的眼神,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样子。
元圻会在每个月的12号下午空出时间,在13号的早上6点起床,就为了能多和父母接触,多接触那20多分钟,虽然三人之间不会有任何语言接触,元圻也甘之如饴。
但今天早上,奇迹发生了,虽然不是对他的。
祁泯雁和元蔺这几年来在餐桌上同时主动对元蔺开口。
他们说—
“照顾好你妹妹”,
想到这,元圻顿时头痛欲裂。
在他努力调整情绪,状态略微好点时。
元圻抬起头,看见了坐在他对面桌上的沅禧。
洁白宽大的餐桌上,沅禧面前放着两片现烤面包一杯热牛奶几颗小番茄,她拿着叉子插了颗小番茄,圆而黑的眼眸凝视着他。
沅禧对着他笑了笑“元圻,哥哥姐姐走了吗”
她无害的说道,侧马尾略微乱了些,碎发垂在耳边。
元圻原本面颊上的红就还没散去,在看到了沅禧后,他脸上的红逐渐蔓延到脖子。
“沅禧”他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语气刻意带了些嘲讽“你还挺会演啊”。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观察着沅禧的每一个表情。
什么都没有。
沅禧依旧是那副表情,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听到了这番话后,她似乎还是那样开心,没有丝毫生气。
声音在餐桌上响起,“你昨晚应该睡的不错。”
元圻原本嘲讽的神情瞬间僵硬,表情逐渐转为愤怒。
他昨天睡的好不好这个问题,她倒还真是有脸下结论。
元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凌晨睡的,具体几点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本来在沙发上想事情的,结果想着想着就忽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异常怪异的梦。
他站在一片纯黑的空间里,在距离他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他看到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一抹白。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那人扎了个丸子头,可能是随手扎的原因,几缕发丝垂在额头上。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欲望,他很想要看到女人的脸。
在他试图靠近想着看清楚时,他醒了。
元圻愤怒的表情停滞了,这算是个好梦吗?
他再次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沅禧的表情甚至是动作都丝毫未变,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直勾勾得盯着他。
他又恢复到那副愤怒的神情,元圻感觉,每次沅禧看着他的时候他都会产生“愤怒”和“停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现在必须走。
沅禧眼睛抬了抬,看向元圻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后,对着叉子里那颗小番茄咬了下去,甘甜的汁水在她口腔中炸开,酸甜的口感遍布舌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