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奶茶来一杯？》老鼠拉冬瓜

2、第 2 章 再遇

　　“诶……诶？”江聿行接住倒下的人，靠在一旁树上。

　　他盯着李崇玉看了半晌，讪讪一笑。

　　真是失血过多昏了头了，竟然带个姑娘来帮忙。

　　他解开披风，盖在李崇玉身上，扶着树深吸两口气，开始脱衣服。

　　江聿行抱着衣服在尸体边蹲下，又开始解他的衣服。

　　地上的人早已僵硬，江聿行每搬动一下，都要歇息一会。初秋深夜的山上，他额头竟沁出薄汗。

　　好半晌过去，江聿行终于成功换了两人的衣服。

　　他脱力地坐在一旁，摘下扳指，套在那人手上。

　　江聿行按了下腰侧伤口，果不其然，鲜血已经再次冒出来。

　　缓了一阵后，他慢慢起身，走到李崇玉身边，轻拍她的脸：“诶，醒醒，醒醒。”

　　崇玉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身穿嫁衣，掀开盖头，四周竟站了无数和她一样身穿嫁衣的女孩，她再回头，先前那老鳏夫的脸骤然出现。

　　“啊！”

　　崇玉在惊吓中醒来，慌乱中一巴掌扇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惊起几只飞鸟。

　　“啧，”江聿行偏头，“我长得倒也不至于吓人吧。”

　　崇玉回过神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大兄弟，自觉可能一会就要去陪他了。

　　她耷拉着嘴角，满脸戒备。

　　江聿行喘着粗气坐下来，挡住崇玉的视线：“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人不是我杀的。”

　　崇玉往后靠了靠，手在背后悄悄摸到一块石头。

　　江聿行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一边用力按压住伤口，一边继续：“看打扮，他是个盗墓贼，至于他的头，大概是被什么动物啃掉的。

　　“我带你来，原是想请你帮忙。

　　“但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了你帮不了，真是对不住了。”

　　崇玉根本不信，就凭他被官兵追杀这一点，他的话就不能信。更何况他处理尸体如此得心应手，想必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就算这人真的是盗墓贼，那也不是他用来借尸还魂、李代桃僵的理由。

　　不过崇玉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她还没活腻歪呢。

　　她悄悄攥紧石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原来是这样，那现在……？”

　　江聿行微笑：“现在麻烦姑娘扶我一把，我们下山。”

　　崇玉这才松一口气，看来小命保住了。她不情不愿地靠近他，俯身让他借力。

　　耳边多了一道粗重的呼吸音，崇玉听着感觉他好像快死了，也不知道拿着他的尸体去府衙能不能领到赏钱。

　　不对，现在值钱的尸体在山上呢，她身边这个不值钱了。

　　崇玉乱七八糟地想着，身上压了一个成年男人，没走多远，崇玉也开始呼哧呼哧大喘气。

　　她也不敢明面上抱怨，只是脚步越来越慢。

　　江聿行也感受到她的吃力，捡了根木棍，转移了些重量。

　　崇玉见他这样，更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既然他都这样了，那把他扔在路边他是不是也追不上她？

　　崇玉悄悄用余光打量，评估着此法的可行性。

　　不过一路到山下，崇玉也没敢把想法付诸实践。

　　倒不是怕他追上来把她刀了，是崇玉活了23年，干过的最大的亏心事不过是大学里逃了几节水课，还碰上点名被抓了，现在让她间接杀人，她是真不敢。

　　崇玉远远看见那条熟悉的河，仿佛见到了希望，把人半拖半抱拉去河边，崇玉力竭了。

　　她坐在河边，捧水洗了把脸，借着手上凉凉的水，她拍拍身边半昏迷的人，手下的人额头滚烫，崇玉喊他：“诶，你不会要死了吧？”

　　江聿行下意识把崇玉泡过河水冰凉的手按在额头，呼出一口气：“死不了。”

　　崇玉抽手：“哦。”

　　她撕了一截江聿行的衣服，打湿后扔在他额头。

　　江聿行的眼睛被盖住，他缓缓举起手，掀开盖住眼睛的布，从怀里掏出药瓶，递给崇玉。

　　哪怕崇玉事先知道他腰侧有个很深的伤口，但毕竟始终没仔细见过，此刻她揭开包裹的布条，血红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崇玉还是怕了，她无从下手。

　　“那个……”崇玉戳戳江聿行的肩膀，“药直接撒吗？”

　　江聿行叹口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崇玉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江聿行拿下额头湿的布条，擦擦腰侧的血迹，把药粉撒在伤口，接过崇玉递来的布条，示意崇玉用力按住。

　　崇玉手底下的皮肤滚烫，她似乎能想象到鲜血流动的模样。

　　今天一天的神奇经历，让崇玉有点晕晕的。

　　她挪开视线，向上是小麦色皮肤加完美的肌肉，依稀可见几道凸起的伤疤；向下是松松垮垮的裤腰，崇玉抬头看向天空，今晚月亮可真圆啊。

　　“你这药挺神啊，这么快就能止血。”崇玉没话找话道，她又撕了一截江聿行的衣服，包裹着按压的布条，用力缠上。

　　江聿行的衣服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

　　“嗯，这是军中的药。”江聿行心想这下总能证明他不是坏人了吧，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吞下。

　　崇玉睁大了眼睛，这大盗水平还蛮高，都偷到军队去了，真是行行出状元啊。

　　她讪笑道：“哈哈，那你还挺厉害。”

　　江聿行不知道这姑娘又想到哪里去了，他闭上眼睛。

　　“那个……”崇玉又戳戳他，“你好点了吧？”

　　江聿行掀开眼皮，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家了啊？”崇玉试探道。

　　见江聿行不说话，她一边后退后退一边胡说八道：“我娘在家等我呢，我再不回去她得去报官了。”

　　“嗯，”江聿行有气无力，“这里偏僻，你自己小心。”

　　“那我走了啊，你保重！”崇玉头也不回小跑离开。

　　她先是原路返回白天的村子附近，又根据二丫的记忆，走得精疲力尽，才在半夜走到李家村，但是她没敢回二丫家，她不确定二叔一家人知不知道她逃跑并且还把人打了。

　　这个点村里的狗都睡了，她放轻脚步溜达，试图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她在二丫家附近找到一个草垛，悄摸走近，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

　　等靠近，黑暗里突然亮起两只眼睛，随后手心里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崇玉吓了一跳，随后才摸出来是条狗。

　　她和狗看上了同一个睡觉的地方。

　　显然，这条狗和二丫很熟悉。

　　崇玉卧倒在大黄原先睡的地方，真暖和啊！

　　她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大黄过来睡，挤一挤暖和。大黄看见有人和她一起睡觉，显得十分兴奋，在崇玉怀里拱来拱去。

　　崇玉一边摸狗，一边思索天亮了要怎么办。

　　李二丫的父母有两间房，他们死后二叔以二丫年幼替她看守为由占了去，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家的房子了。

　　她该怎么抢回来呢？

　　二叔一家六口人，她唯一能打得过的就是堂哥三岁的儿子。

　　唉，崇玉叹了口气。

　　别人穿越都是手撕极品亲戚，白手起家到富甲一方。

　　而她呢，只能窝囊地和狗挤在一起睡草垛。

　　老天什么时候能善待她一回。

　　崇玉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不过没睡多久，就被怀里的狗拱醒了。

　　崇玉迷迷糊糊地睁眼，天才刚亮，太阳还没出来，她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臂，把狗赶走，蜷缩起来想继续睡。

　　谁知眼睛一闭，头顶就有人说话：“呀！这不是二丫么！怎么睡在这儿？”

　　嗓门尖利，声音极大。

　　崇玉根据二丫的记忆，听出来是堂嫂张美兰的声音。

　　她叹口气，真是倒霉它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早知道听狗的话先起床了。

　　崇玉搓搓脸，假装慢慢坐起来，实则看路准备逃跑，她半眯着眼睛笑道：“嫂子又天没亮就起来干活啊。”

　　张美兰看出崇玉想跑，死死将她拽住：“你个死丫头少阴阳怪气，快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崇玉心道那老鳏夫竟然还没找上门来，不会真被打死了吧？她随口答道：“那姓钱的死了，我就回来了。”

　　“啊？”张美兰丝毫不怀疑，仅用了零秒就信了，“死了？怎么死的？”

　　崇玉看着她笑道：“做了亏心事被厉鬼索命了，我亲眼看见的，一个红衣女鬼一巴掌就把他打死了。”

　　“你个死丫头瞎说什么！”张美兰把崇玉拽起来，拉着她就往家走。

　　“爹，娘！”张美兰一进院子就喊起来，“出事了！”

　　二婶开了门出来，轻手轻脚关上门后，才压低嗓子：“大清早喊什么？饭做好了？”

　　张美兰一把将崇玉推上前：“娘，死丫头回来了！”

　　“哎哟！”二婶吓了一跳，看清后将眉头一皱，轻车熟路拧着崇玉的手臂，将她往远离卧房的地方带。

　　“你怎么回来的，那姓钱的呢？”二婶一脸关心。

　　崇玉甩开她的手，面带微笑：“我走回来的啊。”

　　二婶一愣，似是没想到崇玉会这样说，旋即她又转了话头：“二丫，二婶也是为你好，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娘，却也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这好不容易为你寻到一个合适的人，你怎么能说跑就跑呢？”

　　崇玉瞪大了眼睛，不好，是高段位老绿茶！

　　崇玉脑中回忆自己学过的吵架方法论，也不管是不是学杂了：“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都出来了。

　　“对了，我今天是来要回我爹娘的房子的，你们赶紧搬出去。

　　“还有你们吃早饭了吗？”

　　“没吃呢，”二婶下意识答，“不是，你说什么？”

　　二婶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叫你爹娘的房子，咱们可是一家人，哪里需要分你的我的。

　　“你赶紧回钱家去，二婶陪你一道去道个歉，钱大柱会原谅你的。”

　　说完就拉住崇玉，招呼张美兰把她看住了，自己去喊家里的男人们。

　　“放开我！”崇玉试图挣开张美兰的手，“你撒手！”

　　“死丫头，给我老实点！”张美兰死死钳住。

　　张美兰是做惯了活的，力气极大，原身二丫虽也是常年干活，但崇玉毕竟是顶替的，缺了点经验，力气不敌张美兰。

　　眼见二叔和堂哥快出来了，崇玉急得和张美兰扭在一起，两人在门口二人转，崇玉就是跑不掉。

　　没一会，二婶就领着二叔和堂哥出来。

　　堂哥李栋梁一踏出房门，就冲着崇玉过来：“你还敢逃？美兰你松手，看我打不打死她！”

　　张美兰听话地松开。

　　崇玉刚和张美兰纠缠在一起时，就带着她往大门走，此时大门就在身后，她迅速撞开门栓跑出门。

　　村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起床了，提着恭桶、水桶的人路过门口，看见崇玉，都很好奇，纷纷伸头张望。

　　崇玉见人都看过来，她大声哭诉道：“二叔二婶！我求求你们了，不要把我卖给那个姓钱的！

　　“二婶，我爹娘死的早，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娘，我求求你了，那姓钱的也就比二叔小三岁，求求你不要把我卖给他！

　　“我在家可以帮你干活的，只要给我一口剩饭吃就行了！”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有端着碗喝粥的，也有啃着馍馍的，还有拎着恭桶路过的也来看热闹。

　　崇玉将人群扫视一圈，随后跪在门口，朝着里面磕头：“求求你们了……”

　　有关系比较近的大婶开口道：“李家婶子，二丫年纪轻轻的，你咋不给她说门好亲嘞？”

　　也有知道些内情的，放下恭桶和边上人说：“那姓钱的我知道，是我娘家庄上的，打死四个老婆了，谁家会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他呀！”

　　二婶见状连忙出来，伸手想扶崇玉：“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快起来，我们进去说。

　　“让大家见笑了，孩子小不懂事，都是家务事，散了吧！”

　　崇玉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老妖婆不讲武德，居然偷偷掐她！

　　她假装起身磕头，挥舞手臂甩开二婶的手，用尽力气喊道：“二婶，我求求你了，你要是嫌我吃得多不愿意再养我，就把我爹娘的房子还给我，我们分家吧，只求你不要把我卖给那个姓钱的！”

　　二婶闻言呆住了，她不知平日里胆小懦弱的丫头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她试图挽回在村里的形象：“房子我们只是代管，怎么就不还你了！原本我就是想着等你出嫁了，就把你爹娘托付给我的东西都给你做嫁妆的！”

　　堂哥李栋梁一听就急了，毕竟他一家三口就住在里面，他伸手指着崇玉：“什么把房子还给你，你如今逃婚，一个未嫁女，是不准有私产的知道吗！”

　　崇玉还趴在地上，闻言暗道不妙，也不知他说的真的假的，这什么狗屎朝代，怎么还有这种规定？

　　不过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思考。

　　崇玉抬起身，换个方向，朝着围观的村民磕头：“各位叔叔婶婶都是看着二丫长大的，都是二丫尊敬的长辈，今日就请大家做个见证，二丫已有夫婿，所以请二叔二婶归还父母遗产！”

　　说完崇玉就起身冲向人群外，一把拽住一个男人，她压低声音道：“求你了，看在昨晚我帮了你的份上，你也帮我一回吧！”

　　她拉着人往回走，边走边说：“这就是我的夫婿，他已经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