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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匆匆 情起情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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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时稳再睁眼时就看到一个老者坐在他不远处,他急忙起身远离,那老者似乎看不见他,大概只是个普通人。
可周围空无一物,除了他和老者什么都没有,就连放出去的灵气也碰了一鼻子灰。
全是空的,没有活人,没有死人,更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丝生机……
“你是谁?她活了吗?成神了吗?”声音滞涩刺耳,宛若沙石刮过,是那老者。
“不知前辈说的是谁,但近千年并无人族妖族进入神族。”时稳抬手行礼,正想再问,面前的场景却猛然一变,他重新回到了肖竭的身体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这只能证明他从未离开过,而那老者或许就是肖竭的灵识,他没有消失,却又不愿重新掌控身体。
难道是自愿被做成罐子的吗?可被做成罐子又有什么好处?
他想不明白,只能随着肖竭的记忆往下看……
码头的活很累,肖竭到家后经常倒头就睡。
每次拿到工钱,除去买面的他就不时盘算。
一开始时稳还不清楚,几两银子做什么翻来覆去的数,直到看了一段时间才知道。
他是在算送肖玉平去先生哪里还要多少银钱。
时间长了,时稳也记在心里,每天肖竭拿到钱的时候,他就自动算出来,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将肖玉平送去先生哪里。
日子就这样逐渐过去,就在时稳快要适应肖竭每天的工作时,意外突生。
哪天,他同以往一样来到码头,不等坐下,管事的就走了过来,点齐人后,面容严肃地警告他们。
“今天有贵人来我们码头看货,你们干活的时候仔细点,看到贵人记得躲远点,别给工家惹麻烦。”
几名工人互相看了眼点了点头,他们本就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找事的。
待把头走后,他们重新坐下,继续听着六子讲东家里短,等着货船靠岸,也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你们里面有没有叫肖竭的?”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肖竭感到不安,一旁正说着话的六子闻言率先站起:“你们找肖竭有什么事?”
女孩的视线在六子身上扫了几遍,有些嫌弃:“你是肖竭?”
六子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肖竭站了起来:“我是肖竭,姑娘找我有事?”
“自然。”话落,面前的人缓缓退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云粉色的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
女孩走到肖竭面前,掀开面帘:“那日你推我出去时,可有想过今天?”
肖竭瞳孔一震,万万没想到会是那天遇到的什么大小姐。
“这码头是我家的开的……”
“我知道,我这便离开。”肖竭双手攥紧,转身准备离开码头。
“喂,你去哪?”
“去找活。”
“你……”女孩似是意外,愣了许久才冲肖竭喊道:“你很缺钱对不对?”
抬起的脚猛然落下,肖竭转身看向女孩:“是,但我能自己赚”。”
女孩闻言笑了,她快步走进,轻咳一声:“你来我的云香坊做个打手如何?我一月给你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
比他在码头干两个月还多,肖竭只想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何况他还有许多小孩要养。
女孩双手抱胸,唇角上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上官明,是上官家的三小姐,以后你就负责保护我吧。”
“你雇我不是做云香坊的打手吗?”肖竭动作一顿,对突然的变化极不适应。
“当然是,但没有我哪来的云香坊,没有云香坊,你又做哪的打手?”上官明轻笑一声,快步走到肖竭前面:“快跟上。”
这绕圈一样的逻辑绕得肖竭眼晕,他木讷地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保护人和给铺子做打手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他只知道不管是什么,总归是比给码头搬货赚得多。
此后,肖竭的工作就变成了跟着上官明,两个人一个有权有钱,一个浑身是胆,整个三源城一时之间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感情这种东西最是琢磨不透,而放在两个少年人身上,没有什么是比闯祸挨罚更能培养感情的。
上官家□□院顶水桶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水桶也从一个变成了四个,而随着受罚次数增长的,还有两个少年人懵懂的情谊。
转眼四月,肖竭拿着攒出来的一百两银子,买了米面油布,笔墨纸砚做拜师礼,恭恭敬敬地带着肖玉平到了琳琅轩。
那的先生也是好脾气,见他们有诚意,便只想考问几个简单问题,放些水过去算了。
至于学不学的会,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与他自然无关。
可对于这点,肖竭也早有准备,他提前给肖玉平买了书卷,请了门前识字的书生教肖玉平识字。
小孩脑袋聪明,可称过目不忘,对先生的问题是对答如流。
一来一回间,先生也被激起了好奇心,原本一场只想着糊弄过去的考问,在好奇心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结束后,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直言:“此子聪慧,若时间允许或可承我衣钵。”
一句话不止将肖竭砸得愣在原地,看着记忆的时稳也颇感意外。
去琳琅轩学习不能时常回家,肖竭带肖玉平买了几身新衣裳,就将其留在了先生身边,转而回了上官家。
他只请了半天假,紧赶慢赶回去后,却看到了满院子的红绸箱子。
他不是多事的人,小心让开搬箱子的仆从后,就应该离开。
可这次看着外面源源不断地被搬进来的红箱子,他突然停了下来。
在看到一旁站立聊天的侍从后,他缓步靠近,待侍从看到他后,状似无意道:“今天是有喜事?”
侍卫之前奉命看守过他和大小姐受罚,算是有些交情,直言快语的将今天的事说了个清楚。
三源城的玉家要求娶上官家的女儿,上官明要两个姐姐,均已出嫁,一个妹妹还未及笄,算来算去唯有上官明一个满足条件的女儿。
想着肖竭身体一晃,一阵闷痛自胸口弥漫,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什么,两片唇瓣却像黏住了般,发不出声音。
而这时,又有侍卫凑了过来,他的手搭在肖竭肩上,声音里满是好奇:“玉家可是妖哎,大老爷不是一向讨厌妖族,怎么可能会答应?”
原本的侍卫摊手,靠近两人耳边压低声音:“不答应能怎么办,玉家和暗凌家同属妖族,上官家不联姻,在三源城终究是独木难支。”
“那玉家三少爷今年得三千多岁了吧。”
“可不是,咱三小姐今年才十九,算起来,岂不是嫁了个祖宗。”侍从说着不由笑出声来,旁边的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可别乱言,那哪是祖宗,那是老祖宗。”
肖竭站在原地,胸口闷痛似溪中流水,连绵不绝。
也在这时,一个侍女快步跑来:“肖侍卫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三小姐要你尽快回去。”
肖竭闻言转身,像是如梦初醒:“我这就回。”
上官明是嫡出里最小的,一向独得上官夫人疼爱,就连住的地方,也是她自己亲自选的。
在靠近主院和竹园的临风居,依其言,这里最靠近父亲和母亲的住所,她住在这里就能常常见到父亲和母亲。
时值初秋,微风吹过,竹园的竹叶落进院中,每每有人经过,便会激起窸窣声响。
肖竭跟着侍女快步走来,还未入院便听到一阵接一阵的瓷器破碎声。
他心头一紧急忙加快脚步,等走到屋外,上官明歇斯底里的声音瞬间清晰:“不,我不信!父亲不可能这样对我……”
“小姐,你就听话吧,老爷和玉家家主已经定好了时间,明天便要正式下聘,只等玉家三少爷出关就来亲自迎娶你。”
苍老的声音接着上官明的声音传出,肖竭听得清楚,那是主院的管事嬷嬷,她一向只听上官明母亲的吩咐。
“不,我要去见父亲,我要去见母亲。”
随着轰隆一声,内阁门被砸开,残碎的木凳在门槛处滚了一圈。
一身粉白衣裙的上官明面色恍惚地从里面走出来,路过肖竭几次显现摔倒,都是扶着墙才勉强站立。
“小姐。”肖竭和上官明的贴身丫鬟玉竹上前扶住她,还不及说话,屋内的嬷嬷也被扶了出来。
她站在上官明面前,俯身行礼,话里话外却是不容拒绝的严厉:“三小姐,老爷定下的事改不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备嫁吧,老身便先退下了。”
秋风吹过,临风阁内突然寂静,大门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玉竹听到慌了一瞬,跑去推门却只见厚重的铁链外,还有一层禁制出入的法阵。
上官明看着肖竭,像是早有预料:“我们走吧,阿竭。”
“算我求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嫁给一个几年见不到一面,成天除了闭关就是修炼,连门都不愿出的妖。”
虽然只有几个月,但肖竭很清楚,上官明向往的是自由,可玉家的求婚只会将她锁在深宅大院。
可他……不能带上官明离开……
得不到回答的上官明眼角逐渐变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曾流下来。
她咬紧嘴唇,抬起头,声音倔强:“怎么?我堂堂上官家嫡小姐,还配不上你?”
“三小姐误会。”肖竭低着头不去看她:“是我不配。”
“谁说的,我喜欢你。”上官明抓住肖竭的衣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肖竭张了张口,却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秋风拂过,竹园的翠绿竹叶从枝头落下,仿佛一把利剑,横隔在两人之间。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肖竭没办法因为一己之私将上官明从高台上拉下来,也没办法不顾一切地带着上官明离开。
而上官明作为上官家嫡小姐,她有着自己的傲气,一句喜欢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肖竭既然不应,她也没办法再做更多。
自那天开始,两人之间的感觉变了,肖竭虽然依旧陪在上官明身边,但再面对上官明时,他已经的心跳已经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