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炮灰》虚无归一

1、第 1 章 1.

　　1.
　　裴青恒正坐在主位上，收拾透露他行踪的人。

　　飞镖从那人耳边穿过时，他被吓尿了。

　　梦里的他也是这样果断，从不心慈手软。

　　我也双腿一软，跪在裴青恒脚边。

　　裴青恒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跪什么？”

　　好兄弟唐华赶紧把我扶起来：“老大，文羽可能是早饭没吃，低血糖犯了吧。”

　　我用力地抓着唐华的手，想把心中的恐惧分散出去：“唐哥。”

　　唐华严肃地看了我一眼，示意跟裴青恒道歉。

　　我调整好表情，走到裴青恒身边，低头认错：“抱歉裴哥，我刚刚头有点晕没站稳。”

　　裴青恒没说什么，站起身打算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转身瞥了我一眼：“还不跟上？”

　　我茫然地“啊”了声，意识到在点我，赶紧跟在他身后。

　　裴青恒又对唐华吩咐：“解决好，这种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好的老大。”

　　我不知道裴青恒要去哪里，脑子里一直在想昨天的梦。

　　苦心经营多年，竟然就一小炮灰。

　　苍天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竟然因为主角受说翻脸就翻脸吗！

　　你们天龙人谈恋爱，能不能别献祭路人啊。

　　我还没吐槽够呢，就撞上了一堵墙。

　　抬头一看，是裴青恒，吓得我立马退后两步。

　　“裴哥，对不起，没撞疼您吧？”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

　　裴青恒面无表地甩出四个字：“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爸那个私生子回来了，我这几天不想回去。”

　　我之所以攀上裴青恒，就是因为我爸这个私生子，他想把财产全留给他亲亲儿子。

　　但有我和裴青恒这层关系压着，他暂时不敢那么做。

　　“那就来兰亭苑住。”

　　兰亭苑是F3的专属居住地，我时常去那里给裴青恒做早餐，但从没在那住过。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裴哥，我住宿舍就好。”

　　裴青恒什么也没说，进了餐厅。

　　2.

　　虽然学校有三位不能得罪的少爷，但我观察了一月最终还是选择了裴青恒。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话少，护短。

　　只要认认真真在他身边做事，就不会被赶走。

　　这会还带我来吃早茶，真挺感动的。要是裴青恒不要谈恋爱就好了。

　　服务员把餐单递给我们，裴青恒冲我扬头：“你点。”

　　我受宠若惊，点了几个裴青恒喜欢吃的菜。

　　美食能填饱我的肚子，却慰藉不了我受伤的心。

　　我犹犹豫豫，小心翼翼问了一个问题：“裴哥，如果我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啊。”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还没拔我爸的氧气管呢。

　　裴青恒放下茶杯，问我：“又欺负谁了？”

　　哈，原来他知道我借他势在学校狐假虎威啊。

　　我低头扒碗里的粥，心虚道：“没有，没有。”

　　裴青恒见我像个鹌鹑，点了我一句：“注意分寸。”

　　3.

　　裴青恒很忙，陪我坐了一会就走了。走之前还甩了张卡给我。

　　“裴哥？”我呆呆地看着他。

　　“没被断生活费？”

　　断倒是没断，只是把金额下调了，我还是把卡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给裴青恒当小弟的待遇很好。

　　不仅每个月定时定点发工资，还时不时会给我们带礼物。虽然都是合作商送的，但是转手也能赚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生活费下降又不是不能活，我不能要他的钱。

　　裴青恒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他点了两下桌子，语气平淡：“送出去的东西我不往回收。”

　　“自己解决。”

　　然后留我和卡“面面相觑”。

　　唉，裴青恒干嘛那么好，害我现在抽身都不舍得，可是不离开我命就危险了。

　　4.

　　我带着这张沉甸甸的卡，忧愁满面地往寝室走。

　　贵族学院最讲究阶级，也因此霸凌在这里普遍到随处可见。

　　上欺下，下欺贫。

　　在没攀上裴青恒以前，我也是被霸凌的对象。不过成为他的小弟之后，就是我欺负别人了。

　　我回想自己过往事迹，确实欺负过主角受。但那时候我正报复以前打过我的人，他上来就是礼义廉耻，我怒火中烧，连他一块揍了。

　　啧，造孽啊。

　　“呦，你有本事就打啊，要是没把我弄进去，我就弄死你。”

　　说话的声音听着耳熟，我抬头一看是李戎。

　　他跟着F2做事，平常最喜欢惹是生非。

　　而那个被打的人——

　　是主角受方子苓！

　　我赶紧冲过去护在他身前。

　　“李戎，这人你别动。”

　　李戎没料到我会冲出来坏他事，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卫文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我这是救你狗命！

　　“我说，这人归我。”

　　“你对这种事不是向来没兴趣吗？怎么看上他了？”

　　我示弱卖好：“李少，您就把这个人让给我吧，就当卖我一个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戎自然也不好拒绝。

　　“行，不过不是你的面子。”

　　“是是是，多谢李少了，我会在裴哥面前多多美言的。”

　　他嗤笑一声，大手一挥：“我们走。”

　　等他走后，我才把浑身是伤的方少苓扶起来。

　　“你，我带你去校医院。”

　　方少苓抓着我的手站起身，本想跟我道谢，但看见我的脸之后变了态度。

　　“怎么是你？你是不是和李戎做局耍我？不用你假好心。”

　　小圣父真是不知好歹，我耍他用得着做局吗。但我又不能真骂他，我还得抱他这条大腿呢。只要把他伺候好了，裴青恒应该能对我手下留情吧。

　　我叹了口气，蹲下声：“上来。”

　　“干什么？”

　　“送你去医院。”

　　“我不需要，不过你是在为之前的事情跟我道歉吗？”

　　我这没耐心，提高了音量：“赶紧，话再多我就把李戎叫回来了。”

　　他这才闭嘴，不情不愿爬上我后背。

　　5.

　　方少苓真重，到医院我腿都止不住打颤。我躺在沙发上休息，医生在给他包扎。

　　“伤口不要碰水，三天后过来换药。”

　　方少苓道了谢，撑着拐杖挪到我身边。

　　“谢谢你卫文羽。”

　　我眯着眼看他，这主角受长得确实漂亮，活像个阳光少年。

　　就是脑子不好，是非不分。

　　“上次那事……”

　　方少苓立马接了话：“上次一笔勾销。”

　　呵呵，他说一笔勾销就能一笔勾销吗。

　　裴青恒到时候肯定不同意。

　　我站起身，憋屈道歉：“上次是我的问题，方同学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我帮忙，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方少苓一时不知所措：“你严重了，这次你已经帮过我了，上次的事情我会忘记。”

　　小圣父果然善良。

　　不过这还不够，我得让他觉得亏欠我。

　　“那我也好人做到底，在你好之前，就搬来跟我住。”

　　“啊？”

　　“怎么，不愿意？”

　　我的宿舍可是套房，比他那贫民窟舒服多了。

　　“不是，这……”

　　我拦住了他的肩：“就这么说定了。”

　　“走吧，我们回宿舍。”

　　就这样，方少苓被我拐来了宿舍。人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6.

　　方少苓受宠若惊，说以后洗衣做饭他来，就当住宿费。

　　我同意了，正好我最近要开源节流。

　　我把裴青恒那张卡扔给他：“买菜钱。”

　　“买菜能刷卡吗？”

　　“楼下的能。”我们学校哪不能刷卡。

　　方少苓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那太贵了吧，我可以去菜市场买。”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样还能去菜市场？我可没工夫送你。”

　　他小声得说：“我自己可以。”

　　我切了一声，脱了外套，进浴室洗澡。

　　裴青恒和主角受见面是在半个月后的舞会上，半个月我还来不及刷他好感。

　　我得暂时先阻止他俩见面。

　　我洗完澡，刚好接到裴青恒的电话。

　　“喂，裴哥，怎么了？”

　　“晚上过来，老地方。”

　　“好的。”

　　又要去酒吧，又得给裴青恒挡酒。

　　生活好累，小弟难当啊！

　　7.

　　聚会人多，我到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要敬裴青恒酒。

　　我大步流星走过去，替他挡酒。

　　这些个富家子弟，红白都混在一起喝。

　　我被灌得脑袋都晕乎乎的。

　　F2季临风和F3顾逸尘在讨论舞会的事。

　　“青恒，舞会第一支舞要不就你去吧。”季临风笑着说道。

　　裴青恒往沙发一靠：“这次不是你举办的吗，你自己怎么不去？”

　　顾逸尘有个好主意：“要我说，就抽签吧。文羽也一起来。”

　　我摆手拒绝：“那怎么可以。”

　　第一支舞向来由F3和幸运星一起跳的，学院每个人都卯足了就，耍了各种手段想被F3选中，就为了和他们说上话。

　　要是由他来，那些人能骂死自己。

　　裴青恒的手拦住我的肩：“试试看。”

　　我无奈，还是参与了抽签。

　　不过运气好，没抽中，抽中的人是裴青恒。

　　这倒和剧情有些出入，剧情里和主角受跳舞的是季临风。

　　裴青恒脸色不太好，顾逸尘和季临风一直在笑他。

　　“裴哥，”我把手放在裴青恒的手上，担忧地问道，“要不我去吧？”

　　只要裴青恒心情能好，就算被骂死也值了。

　　裴青恒敲了敲我的头：“愿赌服输，用得着你吗。”

　　季临风调侃他：“哎呦青恒，你这小弟可比我那贴心，要不你把文羽让给我？”

　　顾逸尘也来凑热闹：“是啊，还是让给我吧，我比老季会疼人。”

　　这种玩笑话我是不会在意，不过裴青恒听了不高兴。

　　一记飞眼警告两人：“我的人，少作弄他。”

　　两人一边“是是是”地答应，一边笑着看我俩。

　　我不好意思，想把手收回来，却被裴青恒抓住不放。

　　“别动。”

　　他发号了，我只能由着他。

　　退场的时候，又有不少人过来攀扯。

　　这回倒是没让我喝，裴青恒都回绝了。

　　他本想带我去顶楼吃夜宵，但我这回酒劲上来了，走路都困难。

　　他就先送我回宿舍。

　　到了门口，裴青恒摸我口袋找钥匙。

　　我被他弄得发痒，一个劲地想躲开他的触碰。

　　“干嘛呀裴哥。”

　　“钥匙呢？”

　　“钥匙？”酒精让我无法思考。

　　不过就算是清醒我也找不到钥匙，因为没带。

　　我迷糊地摇摇头，然后拍起了门。

　　“开门！”

　　裴青恒被我傻笑了，把我往回拉，要带我回他的公寓。

　　这个时候门开了，方子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抱怨。

　　“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我都睡了。”

　　裴青恒看到屋里出来个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你是谁？”

　　方子苓也清醒了，瞪大双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青恒。

　　“我，我是……”

　　裴青恒没耐心听他讲话：“什么时候开始的？做到那一步了？”

　　方子苓一脸疑惑：“就今天啊，什么做到哪一步了？”

　　裴青恒压根不信，拍了拍我的脸蛋：“你喜欢这样的？”

　　我眯着眼，只能看见他上下嘴唇一开一合，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轻声“嗯”了一句。

　　裴青恒被我气到了，把我丢给方子苓。

　　“狗东西，明天找你算账。”

　　我伸手想抓住他，却连衣角也没抓住。

　　裴青恒怎么生气了？

　　8.

　　我一喝大了就容易断片，昨天的事情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早上匆匆忙忙到兰亭苑给裴青恒做早饭。

　　他不仅不吃，连领带也不让我打。

　　我都要急哭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在车上的时候，座椅被他踢了一下。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说什么？

　　我最近也没干什么事啊。

　　我摇摇头，问他：“裴哥，我怎么了？”

　　裴青恒不做声了。

　　更可怕的是，连车门也不要我开。

　　我失宠了。

　　唐华一早在办公室门口候着。

　　“老大，早餐已经放您桌上了。”

　　裴青恒轻嗯一声，进了办公室。

　　我跟在唐华后面一起进去。

　　脚还没踩到地毯上，就听见裴青恒冷声道：“没想明白前，别来我跟前晃悠。”

　　唐华立马把我拉出去。

　　“唐哥，我做错什么了？”我抓着唐华的手臂问。

　　唐华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松：“你先回去上课吧，老大不可能真跟你生气的。”

　　“过两天就好了。”

　　我垂头丧气坐在课堂上，压根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到裴青恒了。

　　难不成他知道我欺负了方子苓了？可是他们不是还没见面吗。

　　还是我酒后出言不逊了？都怪那群公子哥，敬那么多酒干嘛。

　　要不还是回去问问方子苓吧，话说我昨天怎么回宿舍的？

　　思及此，我感觉有点不妙。

　　9.

　　还没来得及找方子苓，我爸电话就来了。

　　说是叫我回家吃饭，实际上是为了他那私生子。

　　一回家，父子俩就客客气气地把我迎进门。

　　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问我爸要了点钱。

　　他给了。

　　饭吃到一半，我爸果然坐不住了。

　　“文羽啊，现在言言跟你一个学校，你做哥哥的也要多帮帮他。”

　　我嗤了一声：“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能发生什么事。”

　　以前我在学校受到欺负的时候，我爸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你弟弟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知不知道！你跟裴少关系这么好，你照着点你弟弟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卓言，对方红着眼睛躲开我的目光。

　　真是，好手段。

　　不去演戏可惜了。

　　我笑着对我爸说：“您要我帮他，也很简单，我替他上下打点一下就好了，不过钱……”

　　“要多少？”

　　“少说，也要六百万。”

　　我爸眼睛都要冒火：“哪里要花这么多！”

　　“您知道的，我们学校有三位少爷呢，不得都给点。”

　　我爸气得打电话给我转钱，卓言这时候开口了。

　　“哥哥，这钱我能亲自去送吗？”

　　呦，原来心思在这。

　　我忍着恶心，跟他上演兄友弟恭：“弟弟啊，我可做不了他们的主。”

　　卓言退而求其次：“那我，能见见裴少吗？”

　　“哥哥在裴少身边做事，裴少应该不会拒绝哥哥吧？”

　　我爸听了也来劝我。

　　这俩不愧是父子，都一样令人恶心。

　　我起身告诉他们：“想见裴少？你一个私生子配吗。”

　　这地方我是一点也呆不下去，要不是为了要钱，我才不愿意回来。

　　我爸气得拿起烟灰缸砸我，我没看见，手臂被砸肿了。

　　我平静地警告他：“您生什么气，我要死了，我妈留下的那些钱，你一分也没有。”

　　我妈这人奇怪，钱都留给了我爸，可是又在遗嘱上加了一条，我要死了，钱就捐给公益机构。

　　这么多年，我爸对我不闻不问，却也不敢让我真死。

　　“你个不孝子！”

　　这算哪门子不孝，等他老了，我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10.

　　钱是到手了，可我心里却一点也不好受。

　　我站在大门口，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心里生出一股委屈。

　　我妈在的时候，这里是我的家。

　　她不在了，我就没有家了。

　　怪不得我是炮灰，本来就可怜，所以命也轻贱。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我烦躁地拿起来一看。

　　是裴青恒打来的。

　　尽管早上裴青恒给我脸色看，可在难过的时候我还是想依赖他。

　　大抵因为，他是那样的可靠。

　　“裴哥。”

　　“想清楚了没有？”

　　“裴哥，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我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给我留钱，我想不明白裴青恒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我跟了他那么多年，真的一点情谊也没有吗？

　　裴青恒沉默了两秒，语气冰冷：“谁欺负你了？在哪？”

　　“我爸叫我回家了。”

　　“蠢货。”裴青恒骂我，“等着，我马上到。”

　　11.

　　医生给我上了药，裴青恒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骂我了。

　　“裴哥，我是回去要钱的。”

　　裴青恒沉声道：“我给你的不够？”

　　我低头斟酌措辞，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要钱是给谁用？”

　　他站起身，俯身掐住我的下巴：“真是好样的。”

　　我懵懂地看着他：“什么？我自己用啊？”

　　裴青恒充耳不闻：“跟他断了。”

　　啊？跟谁啊？

　　“裴哥，我怎么听不懂啊？”

　　裴青恒放开我，拿起桌上的资料甩到我面前。

　　“我说，跟他断了。”

　　那资料上赫然印着方子苓的照片。

　　我抓着那张纸，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完了！

　　他俩见面了。

　　裴青恒的占有欲非常可怕，后期甚至都不允许主角受离开家门一步。

　　没事的没事的，我现在先顺着裴青恒。

　　现稳住他，然后再偷偷给主角受送温暖。

　　两边都不得罪。

　　我张了张口，冲裴青恒笑笑：“裴哥你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我昨天见义勇为帮了他，所以把他带回宿舍了。”

　　“你要不喜欢，我换个宿舍好了。”

　　裴青恒捏了捏我的手，说：“那搬来和我住。”

　　我想了想也行，正好看住裴青恒，阻止他和方子苓见面。

　　还有一年毕业，只要毕了业我立马动身去国外。

　　这样小命就保住了。

　　“好呀裴哥。”

　　12.

　　裴青恒这段时间看我看得特别紧，要查我行程，还要看我手机。

　　我离开超过五分钟，他就会立马来找我。

　　舞会那天，我偷偷躲到厕所给方子苓打电话。

　　“喂，卫文羽，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方子苓话真的特别多，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

　　我懒得回他，只说：“你先闭嘴，今天的舞会你一定一定一定别去，知道吗！”

　　“啊，为什么？都给我邀请函了，我还想去舞会上打包点吃的回来。”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反正你别去，挂了。”

　　我删掉记录收起手机，敲门声也在这时候响起。

　　“卫文羽。”

　　我吓得立马开门：“裴哥，怎么了，你试好衣服了吗？”

　　他扣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回带：“化妆师在等你。”

　　我跟着他乖乖回了房间。

　　到了宴会场，裴青恒还有事，放我自由活动了。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湖边吃小蛋糕。

　　李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我这边走。

　　“哟，怎么一个人在这？”李戎在我对面坐下。

　　我不想很他打交道，敷衍道：“看风景。”

　　李戎听了后大笑，随即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卫文羽，人呢我也让给你了，不过你总该回报回报我吧。”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家族生意。

　　李戎拿出一份文件给我：“裴氏这个项目要公开招标，你想办法帮我弄点内部消息。”

　　“这怎么行！”

　　裴青恒要是知道我出卖公司利益，我都不用活到第二天了。

　　李戎抬手示意，很快他的人把我按回了座位。

　　“你怕什么，这种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他威胁道：“你要是不帮，人我可就带走了。”

　　真是天塌了。

　　这两条路哪一条都是死路。

　　但以后期F3对主角受的重视程度，我还是选择了前者。

　　我毕竟是为了主角受的安危才做的，也算情有可原。

　　“我知道了。”

　　李戎笑着让跟班给我倒酒，举杯对我说：“那就合作愉快。”

　　我烦闷，根本不想喝，但他不喝不让我走。

　　我只好一饮而尽，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一楼，我揉着脑袋走到自助台。

　　没想到，看见了方子苓。

　　“你怎么在这！”看着穿着西服的方子苓我蒙了，不是叫他不要来吗！

　　方子苓见到我还很惊喜：“李戎说你叫我来的，我还奇怪呢？”

　　好你个李戎，喜欢耍我！

　　招标看我怎么给你搞黄！

　　我闭眼又睁开，宴会只进不出，方子苓我弄不走。

　　但绝不能让他和裴青恒跳舞。

　　我着急忙慌地跑到二楼找裴青恒，想把他拖住。

　　“急什么，看路。”裴青恒从拐角处出来，扶住险些摔倒的我。

　　季临风也在：“文羽是来催你吧，快到时间了。”

　　我咽下了想说的话，扯了扯裴青恒的袖子。

　　裴青恒很快领悟到我的意思，对着季临风说：“你先去，我有点事要处理。”

　　季临风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打转，笑着下楼了。

　　“说。”裴青恒盯着我问。

　　我不顾颜面扑进裴青恒的怀里，假装自己站不稳：“裴哥，我头晕，你能陪我待会儿吗？”

　　一双温暖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裴青恒担忧道：“没发烧，是不是酒喝多了？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你陪我一下就好了。”

　　裴青恒把我扶进会客厅，给我倒了杯水就要走。

　　“不行！”我双手张开挡在门前。

　　裴青恒冷淡地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谎话说多了，头还真开始晕了。

　　身上也有股热气往上冲。

　　当我抱住裴青恒，蹭着他侧颈的时候，我意识到——

　　李戎给我下药了！

　　我迷迷糊糊地喊着裴青恒：“裴哥，裴哥，我难受。”

　　裴青恒十分清楚我为什么这样，但他却不紧不慢地推开我：“难受就叫医生。”

　　我要叫医生，但不是现在。

　　我不能放裴青恒离开，如果他现在下去就一定会遇见方子苓。

　　我不允许他们见面。

　　我靠在门板上，把门反锁：“你不可以走。”

　　我实在没力气，顺着木板就要蹲下。

　　裴青恒眼疾手快把我抵在门上，他眯着眼睛，掐住我的脸：“为什么？”

　　“嗯？”我眨下一滴泪，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不让我走？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我眨了眨眼：“你走了，就不要我了。”

　　他有了方子苓，就不要我了。

　　我不想让他丢下我。

　　此前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倾涌而上。

　　我埋在他的胸口哭：“你不可以不要我，你怎么能不要我。”

　　裴青恒愣了愣，很快捧住我的脸替我擦眼泪。

　　“你想我要你？”裴青恒的声音沙哑，像是积压着什么。

　　“你要我。”我抬着头向他寻求承诺，“不骗我。”

　　裴青恒笑了，我的双手被他举过头顶，嘴角被咬住：“要你，不骗你。”

　　我的头脑很混乱，裴青恒的气息萦绕在我的周围，令人安心。

　　我只知道，我留住他了。

　　13.

　　醒来的时候看见裴青恒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被吓傻了。

　　着急忙慌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衣服的手都在抖。

　　一下子没站稳，跪倒在地上。

　　动静太大，把裴青恒吵醒了。

　　“这么喜欢跪？”

　　我一抬头，裴青恒戏虐地看着我。

　　“我，我，”我现在连话都讲不清楚。

　　这太吓人了！

　　我把裴青恒睡了，我竟然把裴青恒睡了！

　　主角受知道了会弄死我吧。

　　裴青恒冷笑了一声，掀开被角：“上来。”

　　我表情尴尬，想拒绝。

　　但裴青恒脸色沉了下来。

　　威压之下，我还是乖乖躺回去了。

　　裴青恒抱住我，脸埋在我的肩头：“再睡会儿。”

　　看着裴青恒这种完美无瑕的侧脸，我只听见心突突地跳。

　　不是心动，是被吓的。

　　14.

　　从小弟升为情人，日子确实比以前好过了不少。

　　以前还有人敢给我使绊子，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

　　工作内容从伺候裴青恒到没日没夜伺候裴青恒。

　　家里就算了，办公室也敢乱来。

　　我都没有脸面对办公桌和沙发了。

　　因为愧疚，我还要罩着方子苓。

　　主角的体质真不是盖的，一天到晚都被找事。

　　不是今天被打，就是被诬陷。

　　我应付完裴青恒还得给方子苓解决问题。

　　累得老了十岁。

　　F3今天又要小聚，裴青恒又把我拉上了。

　　进包厢的时候，我看见方子苓跪在地上。

　　“迟到了啊青恒，自罚三杯。”季临风把抵在方子苓嘴边的酒杯放回了桌上。

　　裴青恒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拉着我坐下：“搞这么大动静？”

　　顾逸尘替他解释：“还不是这个侍应生没眼力，临风请他喝酒他三推四推。”

　　这段剧情我记得，季临风看上了方子苓，酒里下了东西，然后就是这样那样。

　　方子苓气红了脸：“我说了，我不是干这个的。”

　　他这样一说季临风更生气了，不仅话难听，还要对他动手。

　　方子苓一边反抗，一边红着眼睛跟我求救。

　　我内心很纠结。

　　他以后本来就要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我现在阻止没意义。

　　可是他看起来是真害怕，自己本来就对不起他，又是朋友，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忙。

　　思绪间，裴青恒握住了我的手。

　　“在想什么？”

　　我抿唇摇摇头：“没事。”

　　场面过于残暴，方子苓的上衣被扒了个干净，脸上挨了两巴掌，红彤彤的。

　　我如坐针毡，就在方子苓再一次望过来的时候，我站起身喊道：“季少！”

　　不顾裴青恒的阻拦，我走到季临风面前：“季少，他哪里配得上您，经理说今天可是给您准备了好些，不如把人都叫进来？”

　　“他在学校里风评不好，我听说他跟好多人不清不楚的。”

　　季临风喜欢干净的，这么一听自然没了兴趣，抬手又甩了方子苓一个巴掌，冲我摆摆手：“叫进来吧。”

　　“是。”我使眼色，让方子苓出去。

　　方子苓捂着脸跟在我后面，我脱下外套递给他。

　　“赶紧走，以后别来这种地方。”

　　他还很不服气：“早晚有一天我要讨回来！”

　　我冷声道：“等你有那个本事吧。”

　　他抓着我的手问：“你怎么办？你会不会被他打？”

　　车子停在门口，我打开车门把他塞进车里：“这不关你的事。”

　　随后我关上车门，跟经理吩咐完，准备上二楼。

　　还没到包厢门口，就有一道阴湿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裴青恒倚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裴哥。”我赶紧走到他身边，“怎么出来了。”

　　裴青恒脸色阴暗，抓着我的头发质问我：“我不是让你断了吗？”

　　要不是为了小命谁不想断。

　　可我不是主角啊，我还有很多事要干。

　　我要拿回妈妈的财产，至少不能让妈妈的财产落入卓言的手里。

　　可我没本事，我如果不依附裴青恒，我根本没资本和我爸叫板。

　　但裴青恒未来喜欢的人不是我，是方子苓。

　　我怎么能不讨好他！

　　“裴哥，我跟他只是同学，你别生气。”我笑着哄他。

　　裴青恒掐着我的脖子告诉我：“只是同学？卫文羽，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他甩开我，大步流星地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后背泛起冷汗。

　　他真的不要我了。

　　14.

　　我不甘心，想再挣扎一下。

　　但不仅人见不到，连消息也石投大海。

　　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唐华。

　　“唐哥，裴哥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我跟方子苓什么事也没有！”

　　唐华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文件甩在我脸上：“那这些呢？”

　　文件上记录着我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并且，还有我偷进裴青恒办公室的监控照片。

　　我惊恐地解释道：“我给李戎的是假数据，我没有想帮他。”

　　“重要吗？”

　　他的话猛然锤在我的心头，令我清醒过来。

　　是啊，重要吗。

　　裴青恒最讨厌有人背叛他，而无论我初心如何，偷公司资料就是在背叛他。

　　方子苓的事不过是个由头，我犯了他的忌讳。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裴哥胃不好，唐哥你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喝太多酒。我走了。”

　　“等下。”唐华叫住我，把一张卡塞进我手里，“我明天要跟老大出差，这卡你拿着，别问你那个生物爹要钱。”

　　“唐哥？”

　　唐华摆摆手：“老大那边，我帮你劝劝，不过别指望我能起什么作用。你也快毕业了，大不了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你那家没什么好回的。”

　　我知道唐华是为我好，他有时候特操心我，像是我哥哥一样。

　　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有一个亲人在就不孤单了。

　　只可惜我没这个命。

　　我抱住唐华，感激道：“谢谢你，唐哥。下辈子再跟你做兄弟吧。”

　　没等他回答，我就放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5.

　　唐华见我离开后，进了办公室。

　　裴青恒头也没抬问道：“走了？”

　　“嗯。老大，文羽挺难过的，李戎那件事……”

　　笔尖在文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唐华闭了嘴。

　　“这么多年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唐华自认为非常好，要星星不给月亮。

　　对比起底下这些兄弟，对卫文羽可以说是当老婆养。

　　说被欺负了，老大就借几个人让他欺负回去。

　　说不高兴，老大就送些小玩意儿给他解闷。

　　说被扣生活费了，老大就把自己的卡给他刷。

　　说他爸对他不好，老大就顺手收拾了卫家。

　　桩桩件件，没有哪一件事是不依着他的。

　　越是这样，唐华就越是不解：“可我们走了，他又没有庇护，会被那些人欺负的。”

　　裴青恒停下笔，看向窗外，听不出什么语气：“让他拎清楚，谁才是他的依靠。”

　　“是。”唐华彻底闭嘴了。

　　16.

　　我郁闷地在宿舍待了好几天。

　　方子苓整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还总是来我房间找我讲话。

　　“哎呦，失恋这么多天也该走出来了吧？我昨天发工资了，我请你去商场吃饭。”

　　我翻了个身，沉默不语。

　　方子苓看不下去掀开我的被子，冲我喊：“大少爷，你振作一点行不行！你要实在伤心，你就去上班。”

　　“相信我，上班能致郁一切。”

　　这个冷笑话实在不好笑，我闷声道：“不是失恋。”

　　我充其量也只是个情人。

　　方子苓敷衍道：“行，那你晚上吃什么？”

　　“不吃。”

　　方子苓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要成仙。”

　　我充耳不闻，又把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好像这样能好受些。

　　17.

　　贵族学院个个都是人精，知道我失宠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以前是“卫少”，现在是“那谁”。

　　以前是别人求着帮我跑腿，现在是我被别人当狗一样使唤。

　　这都算好的。

　　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人又找上我了。

　　不过和以前不同，学生会的人出现制止了。

　　真奇怪，以前只要没出什么人命，他们可从来都是事不关己的。

　　不过最令我震惊的还是方子苓，他和A市来的转校生在一起了。

　　我一边感慨剧情竟然有所改变，一边看着自己手机里为数不多的余额面露难色。

　　我爸早就断我生活费了，卓言时不时来我面前炫耀。

　　我没精力跟他闹，把人狠狠地骂了一顿。

　　似乎失去过最珍视的东西，对于其他的外物也就看淡了。

　　我有时候想给裴青恒打个电话，可胆小如鼠的我只敢给他发一句晚安。

　　他始终没有回过我，仿佛这个电话号码已经被主人舍弃了。

　　过去的事情，也许真的到此为止了。

　　裴青恒没有爱上方子苓，因此我也活下来了。

　　这似乎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18.

　　好不容易休息，方子苓却拉着我去party。

　　我看着镜子里被风霜折磨的自己，问道：“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了吗？”

　　方子苓在给我挑衣服：“我当然不喜欢啊，那还不是为了你，裴青恒回来了。”

　　这三个字令我大惊失色，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方子苓把浅蓝色西装递给我：“没错，你前男友回来了。今天就让他看看，你这几个月没了他也过得很好！”

　　方子苓斗志昂扬，不知道在幻想什么大戏。

　　我抬手，示意化妆师停下。

　　“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还喜欢他。”

　　“没有。”这种事情我才不会承认。

　　而且我觉得，就算主角受不是方子苓，也会是别人。

　　我跟他差距那么大，也没有主角光环。

　　就是一个小人物，微不足道。

　　方子苓却放了个大招：“可是清和说，裴青恒指名要见你。”

　　“什么？”

　　谢清和就是那名转校生，方子苓的男友。

　　裴青恒要见我，他肯见我？

　　可是为什么他不回我的消息。

　　难道过了几个月还是生气，准备报复我？

　　可我偏偏，是拒绝不了裴青恒的，哪怕前面是火海，裴青恒叫我跳我也会跳。

　　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19.

　　我到的时候，裴青恒在和谢清和聊天。

　　裴青恒瘦了，身上气焰不减，比以前更沉稳了。

　　谈话间，谢清和就要敬酒。

　　肌肉记忆在前，我三两步走过去夺过了谢清和的酒杯：“我替裴总喝。”

　　裴青恒像以前一样，手搭在我的腰上，冲谢清和笑笑：“失陪。”

　　我刚干完，就被裴青恒搂着进了角落的房间。

　　“裴哥。”我低下头等待他的审判。

　　“这几个月，想明白了什么？”裴青恒撩开我的碎发，沉声道。

　　我迷茫地抬头看他，像个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忐忑：“我不该帮外人，有什么事情应该跟你商量。”

　　至少李戎那件事是我做错了。

　　“还有吗？”

　　“我不该惹你生气。”

　　裴青恒叹了口气，循循善诱：“我为什么会生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预知梦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

　　“回答我，卫文羽，我没有耐心听你狡辩。”

　　裴青恒的话像最后通牒，他要我交代，彻底的交代。

　　我握住他的手，想从他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裴哥，你答应我的，如果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一次。”

　　裴青恒没说话，我急得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裴哥，我求求你了！”

　　裴青恒按住了我的手：“好，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

　　这次，我终于能够和他敞开心扉：“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会喜欢上方子苓，而我因为欺负过方子苓，被你弄死了。我很害怕，所以才对方子苓好。不过他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

　　“重要过我？”裴青恒冷不丁问了这个问题。

　　我摇摇头：“没有人比你重要，但你会有更重要的人，我只是想保住小命而已。”

　　“真贪生怕死。”裴青恒评价我。

　　这话说得我根本反驳不了，我确实很贪生怕死。

　　被揍怕了，所以抱紧裴青恒的大腿。

　　被断生活费了，所以回家当乖儿子，哪怕要让卓言回家我都同意了。

　　我太弱了，弱到不依附别人就活不下去。

　　可这几个月的生活让我发现，不依附裴青恒我才活不下去。

　　我人生中几乎所有的一切，所有快乐的时光都是他给的。

　　没了他，生活索然无味。

　　“哭什么。”裴青恒低头擦去我的眼泪，“我难道会伤害你？”

　　“这几个月过得难受吗？”

　　“难受。”

　　“知道谁最值得依靠了吗？”

　　“你。”

　　裴青恒轻笑道：“不怪我吗，明知道自己走了别人会欺负你，也不留几个人保护你？”

　　“不怪。”他能给我自然也能收回去，而且是我自己惹他生气的。

　　“这本来就是我以前的日子。”

　　裴青恒瞬间收起了笑容：“心肝，你还是在怪我。”

　　我的心思全在前两个字上，这个称呼太暧昧了！

　　我惊喜地问他：“你刚刚叫我什么？你是不是……”

　　“是。”裴青恒低头碰了碰我的鼻子，紧贴着我的脸：“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梦都是假的，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我只喜欢你一个。”

　　“但你总是令我生气，我只好罚罚你。”

　　“记着这些苦，不要再把目光分给别的什么人了，知道吗！”

　　我被幸福砸中了头脑，迷糊地点点头。

　　“所以我发给你的短信你也看了是不是！你故意不回我的！”

　　裴青恒亲了亲我：“一字不落都看完了，你跟我晚安了三十五次，说想我二十八次……”

　　我捂住他的嘴，不想听自己的短信内容。

　　“那你原谅我了，也不会丢下我了是不是！”

　　“是，但你要全心全意爱我，就算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也要叫我知道。”裴青恒轻声嘱咐道。

　　我双手抱住他，埋在他的胸口上，承诺道：“我答应你。”

　　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我再也不信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放开裴青恒。

　　我喜欢他，也依赖他。

　　我无法离开他。

　　我已经清楚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