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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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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晕倒在了地上?”
眼见姬蓝玉终于醒了过来,元回赶紧退回到了远些的软榻边,两个人共处一室就已经十分暧昧了,要是她站在他的床边,旁人还以为她觊觎他的美色图谋不轨呢。
姬蓝玉蹙着眉头,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此刻他虽依旧头痛欲裂,但是较之晕厥之前显然已经好了许多。在感受到身下来自那张玉床的淡淡灵力波动时,他终于明白那位国主为何偏偏将踏云给了元回。
“这,姬某还得要托武安君的福,今日自打在下起身,就一直水米未进,如今饿晕了过去,真是,惭愧,惭愧啊。”姬蓝玉随口扯谎已然毋须打上草稿。
元回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她抬眼看向大床上侧身虚坐着,看起来面色苍白,一脸柔弱的姬蓝玉,薄汗已然将他几缕平时柔顺清逸的乌黑青丝粘在了皮肤上,白日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衣物此刻已然是一副皱巴巴,如同刚刚被人蹂躏过的模样,头上的华冠有些歪扭,若是有人去轻扯一番,说不定那捧青丝便会可怜兮兮的垂坠而下,如同它此刻的主人一样,柔弱而无力,任人。。。。
不不不,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元回将脑袋缓缓扭到一边,指尖捏紧了外衫的下摆,心中如同万根丝线乱麻揉成一团,但她依旧面色无常。
“那个,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且先歇着,我很快回来。”
望着元回匆匆离去的背影,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姬蓝玉终于褪去了勉力而为的轻松,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额间青筋浮起,眉头紧紧的拧到一处。不大一会,因痛苦而渗出的冷汗便已将他打湿得如同一只可怜的落汤鸡一般,哪里还有半分白玉郎的仙人之姿。
“不,不行,纵然有这玉床,魂裂之症一时半会也压不下去。”
姬蓝玉虚弱的转头看向窗户,想了想指尖还是凝起了一道法诀。
“抱歉了小殿下,你就在外边多呆会儿吧。”
。。。。。。
静谧的夜晚,圆润的月盘高高的挂在天上,身边寥寥几颗星辰作伴。大月的月光,即使在冬日里也还是明亮的很。
元回扛着自己的长枪诛邪,一脸怅然的走在寂静无声的林子里。
即便她已经刻意收了威压,但是但凡是她所到之处,几乎见不到能吃的活物。
此刻她怀中已经抱了好些野果,虽不知味道如何,但给那个姬蓝玉吃一吃倒也是饿不死他。
可他都因为没吃饭晕过去了,若是不给他吃点肉,那岂不是不大好。毕竟今日确实也是她将他提溜起来后就没给过他吃的,算起来也是她的不是。
“罢了,还是找个什么山鸡野兔的吧,免得他多嘴。”
月明如水,元回在山中晃悠了半天,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她等到了一只蠢兔子。
那浑身毛茸茸的家伙就那么傻不愣登的直奔她而来,然后嘎嘣一声撞到她身旁的大树底下,撞得它头昏脑胀,当即便摇摇晃晃的晕了过去。
元回拎着这傻兔子的耳朵将它提起来的时候,心中无语凝噎。思忖着,这样傻的家伙,若是被人吃了,那那人不会也变傻吧。
一向不苟言笑的武安君不由自主了扯了扯嘴角:“管他的,傻子吃傻兔子,能把自己饿晕过去的家伙,能聪明到哪儿去,这兔子配他,正好。”
不费吹灰之力便收获了战利品的武安君此时心情极佳,淡淡的笑意让她本就看起来略显青涩的脸庞敛去了往日的冷淡肃穆,平添了许多独属于少女的天真与烂漫。
但是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就在元回第八次路过那棵傻兔子撞过的大榕树时,她总算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无论她怎么转,怎么走不一样的路,最后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绕到这棵树下来。
元回眼神危险的看了看怀中的兔子。
早在她第二次路过那棵大榕树的时候它便醒了过来,但它也就当时随便挣扎了两下,然后就一动不动的躲在她怀里摆烂,此刻它十分鸵鸟的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腰间,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它瑟缩了两下身子,又颤巍巍的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最好是同你没有关系,否则我便将你挂起来抽他个三天三夜,然后再将你丢下锅煮了,一半做麻辣兔头,一半炖萝卜兔子汤。”
怀中的兔子顿时抖如筛糠。
元回的真身乃是一头白毛金睛的长须剑齿虎,再加上祖上有那么些神兽的血统,所以相比其他的同族来说,她似乎生来就不大有生灵敢亲近,而这兔子竟能在她怀中老老实实呆上半个时辰,要说没鬼,她才不会信。
眼见高悬头顶的明月大半个时辰了都还未见挪动,她心中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元回慢慢闭上眼睛,调动自己的五感细细感受山间的气场波动。草木相映之间,并无一丝邪魅之气,和风疏朗,只有极淡的灵气在其间随风流转。
山林之间有灵气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但元回却从它们扭转的轨迹看到了异样。淡淡的乳白色灵气,看似随风而流,但最后都会旋转着流回她的身边,那只埋头当鸵鸟的兔子身上。
“原来如此,阵眼居然就在我手里,真是好本事!”怪不得她走了半天都在原地打转,元回咬了咬后槽牙,被人愚弄的感觉让她此刻非常不爽。
“何方宵小在此处偷偷摸摸?”她四下巡视了一圈,见无人应声,心下暗忖莫非是那人调虎离山?毕竟她的马车里坐着的,可是名动天下的白玉郎,若是有人看上了他的美貌,心存歹意,欲要将他截走去当压寨相公,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与那厮并不相熟,看他那娇娇弱弱的小白脸模样,若是被人截走约莫是没法反抗的。
元回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测的可能性越大,她在大月国就没有什么仇家,就算有,也不至于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阵法来困住她。
总不可能是姬蓝玉那厮吃饱了撑的为难她吧,那肯定更不可能。
山间的风渐渐带了些更深露重的凉,元回低头看了眼在自己怀里抖如筛糠的兔子,决定暂时放过它,以另一种方式破阵。倒不是她有多么的心地善良心慈手软,主要是想找点能吃的肉,实在是太麻烦了。
天地五行的阵法大多同出一脉,这类困阵破解之法无外乎三种:一是将阵眼损毁,二是以力直接破阵,三是以已之阵法吞噬掉他人的阵法。原本她是想直接以力破阵,这样最快,但若是真有歹人将那小白脸掳了去,她也难以找到其踪迹。
不如直接转化了那人的阵法,以术易术,将他反噬回去,她只要循着她的术法的痕迹,便能轻松的找到那个人。
元回找了块比较干净的石头盘坐下来,指尖翻飞之际,便已捏出两道法诀。金色的淡淡华光自她身边开始缓缓流淌,不一会儿,原先的乳白色灵气慢慢的被淡金色全部吞噬。
“无耻淫贼,看你往哪里跑。”
元回向来是看不上姬蓝玉那只花孔雀的,可是掳掠他人,强迫他人与自己相好的人渣,她更是不会放过。
雾散,阵成。
元回出阵便马不停蹄的往术法反噬的方向赶,也不过就是半刻钟的时间,她便远远看见了那顶隐于丛林中的马车。
可恶的淫贼,竟还敢滞留于此!
元回召出诛邪,直冲马车而去。她的衣袂翻飞,金黄的发带如同随她而行的光,在月色之下为她撕开夜幕的缝隙。
“嘭——”华丽轿辇的窗户应声而碎,姬蓝玉捂着胸口,眼看着破窗而入的元回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
“那个采花贼在哪儿?你没事吧?”元回一把扔开那只傻兔子,上前仔仔细细扫过姬蓝玉全身,见他衣衫完好,未曾有什么其他异常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姬蓝玉有些懵,但看见那只被元回仍在角落里的兔子,随即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他被反噬了。
“武安君,你终于来了,刚才有个恶妖妄图将我抓走,我虽打他不过,但我抵死不从。还好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跑了,不然我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姬蓝玉转瞬之间便已然想到了应对之词。
眼见姬蓝玉捂着胸口一副楚楚可怜的西施捧心样,元回心中暗忖这花孔雀怎么如此无用,连个妖怪都打不过,不过转念一想,他生来便是这副花容月貌并不是他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若是让她逮住那臭不要脸的无耻恶妖,她定要将他痛揍一顿,再扔到地牢里狠狠磋磨!
眼见元回面色不善,姬蓝玉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而这小小的动作却引得他被反噬的心口隐隐作痛,眉心都快拧成了一股麻花。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你手里是什么?”元回看向姬蓝玉的手中,见他捏着一个小小的木制盒子,随口一问。
姬蓝玉对这倒没想藏着掖着,他将盒子打开,露出里头莹白的粉末,笑的一脸无害:“此乃脂粉,方才在下面色难看,所以便想着修饰一二。”
元回忍住了想吐槽的冲动,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真是让人笑话,更何况车内现在就他们二人,他要打扮给谁看?
反正她不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