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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地牢里的女 ...

  •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整个京城都覆了一层雪,平日里挺直的树都受不住般弯了腰,湖面上一层红冰却显出顾府如今的喜庆。

      红绸飘了满府,前来道喜的人挤了满院,下人们端着菜奔在人群里,新娘在房中绞着手指,一切都井然有序,可若仔细观察,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也不知少爷到底怎了,这喜宴再几个时辰就开始,人却没了踪影。”一婢子凑在小姐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小姐妹瞟了瞟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以手掩唇道:“这些大人物可不是咱个能揣测的,不过,”她压低了声音,“若是说去哪,定是去了那处。”

      “啊?”婢子一惊,很是不可思议,“今可是少爷和公主的婚期,他怎可……”

      “嘘。”小姐妹见婢子越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赶忙往人手臂恨掐一把。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轻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婢子这才意识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掌了几下自己的嘴,一瞬也没了八卦的心思,整理好情绪,和小姐妹招待客人去了。

      偷摸瞟的客人见没了乐趣,也开始忙自个的事,天冷没人愿意出去,能做的不过聚一起聊聊天。

      人一多,便显得吵了。

      ……

      “顾府今天好热闹啊。”

      苏慕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身上满头大汗的男人,她吃吃一笑,本就艳若桃李的一张美人脸更显得无限风情,一时竟让顾之柒看呆了去。

      自从将苏慕囚在这地牢中,他已有很久没看过这美丽的笑颜。若放在平常,苏慕不会给他多少好脸色,非打即骂不只,有时还会狠狠掐他脖子。

      今日却不知为何,容许自己碰她便罢,竟还愿意笑一笑了。

      他被迷得痴了,情不自禁俯下身,想吻一吻那人的唇,却被一巴掌扇歪了头。

      “贱/狗!”

      苏慕气得狠了,也不再允许顾之柒继续染指她,使出全力便将人推到床下,随后拿起桌上的杯盏往人头上砸去。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吻我。”

      顾之柒躲也不躲,任由那硬物砸来,额头的鲜血往下流,滴在褪了一半的婚服上,更显得他像地狱而来的厉鬼。可这外人都惧怕的厉鬼此刻却毫无阴鸷之气,反而笔直跪在地上,向着那玉人膝行而去。

      “对不起……,是我错了,慕儿别生气,当心气坏身体。”

      顾之柒跪在边上,嘴里是慌乱的道歉,可眼里却丝毫不见抱歉,抛出去的视线像赖皮蛇般黏在苏慕身上,只剩不掩藏的势在必得。

      苏慕被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想捞过身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却被人拉住脚腕,铁链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她被重重摔在地上。

      她凄惨地笑出声:“哈哈哈,你可终于不演了……,顾之柒,你可终于……”,笑着笑着,眼角便开始滑出眼泪。

      她从来便是玩不过这人的,从始至终。

      顾之柒心疼的吻去苏慕脸上的泪,每一个吻的落下,他的眼神便清明一分。

      “慕儿,何必呢?”顾之柒抱着苏慕,感受着对方的哆嗦,竟然止不住也开始有点想笑,“你过去总说我把你像条狗一样囚禁,那现在我给你当狗,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他摸着苏慕的脸颊,看着那红肿的眼睛,又开始忍不住心疼:“我们俩之间从来不是主人囚禁狗啊,慕儿,是狗在囚禁主人。”他亲了亲苏慕的手,“我在求你,我在求你爱我,苏慕。”

      “虚伪!”

      苏慕将手抽回,气急攻心之下一巴掌又打了上去。

      “你不需要我爱你,你从来都不需要!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何必要用爱去包装这一切呢?如果你需要的是爱,又怎么会踩着我苏家上位?又怎么会把我囚在这?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毫无悔意?”

      苏慕红着双眼,带着就要喷薄而出的恨意看着眼前人:“你要的从来不是我的爱,你只是需要利用它,去达成你的愿望!仅此而已!”可惜自己年少无知,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顾之柒冷笑一声,藏在心里的那丝恨意也开始酝酿,经年的无视没有让它消失,反而焕发出更多新机:“你以为你们苏家又多仁善,又不虚伪了吗?苏家帮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当牛做马,可既帮了我,为何又将我父母扔在街头,令他们横死!”

      话落,两人一时无言,却又死死盯着对方,不让分毫。空气中带着看不见的火花,周围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只剩两口还在喘的气。

      终究是顾之柒先沉不住气,他看着看着,心又不住开始软化,伸出手捧着苏慕两颊就欺身而上,原来还在针锋相对的两张嘴此刻又开始互相撕咬。苏慕一口上去,疼得顾之柒连连后退,可他一退,苏慕就一巴掌上去,随后更是往前贴去。

      这一咬一贴交替着,让人着实摸不清她到底是愿还是不愿。顾之柒也很是头大,等实在痛了,才把人一把推开,却也不舍太用力,把人推疼了,下次就该不给亲了。

      他扯出勉强的笑容:“论心狠,我又怎么比得过你呢?”

      苏慕嘴角沾血,完全也不听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断顷身上前,还要再咬,却被男人灵活躲过。

      只要顾之柒想躲,又怎么会躲不过呢,可惜苏慕总不明白。

      “你还是爱我的,慕儿。”顾之柒抚摸着那头柔软的青丝,“你的吻告诉我,你爱我。”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在苏慕耳边重复。

      苏慕冷血一声:“我恨不得咬死你,只有你这种贱/狗会觉得那是吻!”

      顾之柒将苏慕抱回床上,“随便你怎么嘴硬吧。”他摆了摆手,笑得残忍:“不过,我也该去看看我的新嫁娘了。”

      苏慕一瞬间目眦欲裂,整个人都如碎掉的木偶:“顾之柒,你混账!顾之柒……”

      可惜不管她在背后如何呼喊唾骂,那前行的背影却停也不停,苏慕心底一片悲哀,却怎么也不舍得收回目光,直到再也见不到一片衣角。

      她仰头倒在床上,绮丽的脸上露出有些癫狂的笑,笑着笑着,那形状姣美的嘴角便缓缓流出血来:“顾之柒,你该死,哈哈哈……,我说过的,背叛我的都该死……”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原先还有三两人群在庭院中赏雪,此刻也被扑面的白吓得回了屋。

      顾之柒沿着走过无数遍的路,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今天总感觉有些不适,但宾客差不多都到齐,只能一鼓作气走到宴会厅,仆人们看到他的出现都松了一口气。陛下赐婚,如果少爷真的逃婚,这府中众人都难逃一死,好在如今一切都正常进行着。

      “恭喜驸马爷,祝公主与驸马早生贵子。”
      “驸马爷好福气,三公主素有美名。”
      “驸马爷与公主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同喜同喜。”顾之柒端着酒杯,回应着来往的贺词,整个人喜气洋洋,颇有些春风得意。

      等巡酒一圈后,他站在中央,让仆从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满上,郑重道:“感谢各位来参加顾某的婚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

      “噗!”

      周围喜庆的声音都停了,取而代之是各种慌乱的脚步和呼喊,谁也没想到原本还好好的驸马爷会当众呕出一口血来。

      “太医!太医!”不只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原本便乱糟糟的人群更是乱做一团,来喝喜酒的太医被挤得进不去。

      顾之柒的整个腹部都绞着痛,他伸了伸手,想让人把苏慕带走,却说不出一个字。越着急身体便越痛,口中的血不住呕出,直到贴身小厮小五察觉他似乎有话要说,才将耳朵贴近。

      “少爷,您要说什么和奴才说……”

      顾之柒动了动嘴:“走,带她走……”

      “走!”周围太嘈杂,小五听不太清,只能更加凑近少爷:“带谁走?少爷,少……”

      顾之柒已经开始听不太清,他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动着手指,在地上艰难写了两个字,等最后一笔完成,整个人都没了动静。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小五的哭声终于换回了人群的理智,太医靠近顾之柒把脉,没了脉搏的手焉哒哒的,但谁都能看出他是中毒了。

      宾客们又开始人心惶惶,只有识字的人才看懂了这皇帝宠臣手边的两个字

      自殺

      ……

      几个月后,顾府的新主人发现在这座府邸下竟然有座地牢,而牢里有具女尸。他觉得女尸是饿死的,颇觉晦气,让人将尸体往乱葬岗丢。

      女尸被丢在了一具男尸旁,那男尸衣着华丽,要见系着一腰牌,腰牌上有一字曰“顾”。

      一阵风气,两句尸体青丝缠绕一团,虽至春日,不知为何天下大雪,几个时辰后,两具尸体不知所踪,徒留下两个雪人。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三月前,皇帝大怒。

      宰相顾之柒在与三公主成亲之日服毒自杀,令皇室颜面扫地,三公主日日以泪洗面,得克夫之名。

      皇帝感念顾之柒过往功绩,将人扔入乱葬岗后,未多为难顾家家仆,得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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