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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亡妻回忆录 艾莲作为人 ...

  •   费奥多尔头疼欲裂地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醒来。
      窗外的雨不大,却绵密得令人心烦,是艾莲最讨厌的天气。
      费奥多尔侧过头,看着雨水顺着窗沿滑落,“啊……又到了这个时候了。”
      费奥多尔不想跟歌德见面,至少现在不想。每年来魏玛庄园,他总拖到下午才动身。
      虽然他的行踪肯定瞒不过在欧洲一手遮天的「深渊」,但歌德也默认了费奥多尔的选择。
      一个不愿在故地多待,一个也不强求谁同自己一道追忆。
      这么些年,他们便保持着这样一层不需要被戳破的默契。

      魏玛庄园在常待在这里的人陆陆续续离世后也被歌德封存了起来,没有权限的人连大门都进不了,能进去的,数来数去,也不过是那寥寥几个早就与这座庄园绑在一起的人。
      但费奥多尔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费奥多尔走进一家花店,清脆的铃铛声让正在发呆的莉莉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花架前的人。深色大衣,半湿的黑发,一张精致而没有瑕疵的面孔,眼珠是极暗极深的紫红,像凝固的葡萄酒。他整个人都太不真实了,以至于莉莉一时忘了招呼客人,只愣愣地望着他。
      她的脸一下红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问他要买什么花。
      费奥多尔不想跟莉莉多聊,直接让她去找老板,只说了一句“一切照旧。”
      莉莉也只是个看店的,赶走了客人肯定会被老板辞退。她不敢多问,只好讷讷地转身去后面叫人。老板正在里间修剪花枝,听莉莉说是谁后,只点点头,让她去冷藏柜取那束早早就包好的白玫瑰。
      莉莉依言把花抱出来,怀里的玫瑰开得极好,花瓣厚而白。她忍不住小声说:“原来他已经有恋人了。”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板从账本后探出头,又朝那束花看了一眼,每年都只要一束白玫瑰,真是有够长情的人,“赶紧给客人送过去。别让人等。”
      莉莉把花捧出去,双手递过去时脸又红起来。她不敢再看费奥多尔,只盯着他脚边那几点从室外带进来的雨渍,小声说:“那,那个——祝您和您的恋人今天愉快!”
      费奥多尔接过花后就垂下眼,也不知是在看花,还是在想别的,过了片刻才淡淡地笑了一下:“嗯。也祝你愉快。”
      等脸上的热意降下来,莉莉才看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奇怪,刚才的那个人怎么没有打伞。”
      费奥多尔又一年来魏玛庄园,脚下的路已经烂熟于心。
      生活了几十年的环境让费奥多尔不免想起过去
      “讨厌雨?”
      “当然了,毕竟湿漉漉的很难看!”记忆里的人似乎还是那么鲜活。
      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把他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换下来。
      说实话,那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费奥多尔那时只是笑
      “我不会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无关的人身上,但费佳既然是我的恋人,那就是我的东西。”
      “所以,不要总是淋着雨啦。”

      费奥多尔沉默的拂过墓碑,下面已经有人放了一束鲜艳的花,是歌德的。费奥多尔并不觉得意外。他弯下腰,把那束白玫瑰并排放在旁边。
      费奥多尔会选择艾莲喜欢的白玫瑰,但歌德觉得只有白色过于单调,艾莲会更喜欢鲜艳点的花。

      我们都讨厌无暇的完美,偏爱尖锐的的残缺。所以——
      接受你我的遗憾
      继续向前吧

      墓志铭是一种悼念性的文体,但艾莲的墓碑上铭刻的,与其说是给他自己的,倒不如说是给他们这些现在依旧活着,以后永远活着的存在看的。
      “你真是个狡猾的人,”费奥多尔对着墓碑抱怨道。
      用了几十年将他雕刻成现在的样子,又用死亡当借口离开他

      抛弃了他
      费奥多尔又回到了暂时的落脚点,过长的前发遮掩了他的表情。他刚想换下湿掉的斗篷,想了想之后又坐了下来。

      批评我,向抱怨我吧

      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你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不要让我在你的自私里溃烂。

      因为是你先开始的,是你自顾自地把他变成这样的。

      是你在我还不懂爱的时候,就把你的名字像根针一样别进我的心里

      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费奥多尔虽然是死屋之鼠的首领,但一直隐于幕后,偶尔代替歌德参加一些宴会。

      就像现在这样,费奥多尔百无聊赖的看着人群。

      歌德也是有过几个情人的,那些关系从不明说,也从不长久。
      他不会为情人额外投入什么,只是偶尔从指缝中漏出一点好处,就够那些名字在此后几十年里继续在欧洲的交际场上被反复提起,让背后的家族屹立不倒。

      这次宴会也是奔着这个目的去准备的,结果歌德临时有事,是费奥多尔代为参加。

      即使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位美人所吸引,费奥多尔心里也毫无波澜。他喝完那杯香槟,把空杯交给侍者,正要走。

      便有人从旁边黏了上来。

      奥利维娅恨恨的看了费奥多尔一眼,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跟宴会的主人搭上关系。
      歌德没有出席,那她的目标自然就变成了费奥多尔。

      她知道费奥多尔这样的上位者不会喜欢太主动的,可她已经没有退路。

      为了还被握在家族手里的弟弟,她别无选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费奥多尔对奥利维娅没有兴趣。费奥多尔连她第一句话都没听完,便已经准备离开。

      但她也只能做这种与倒贴一般的事。

      费奥多尔也不想在歌德的场子里闹出什么不愉快,就带着奥利维娅去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奥利维娅还没给自己做完心理准备,就听见费奥多尔不留一点情面的话。

      “我已经有妻子了,我很爱我的妻子,也不打算找什么情人。”费奥多尔脸上还是伪装出来的温和,但眼中满是冷意。“而你,要自轻自贱到那种程度吗?”

      “那我能怎么办!!!”奥利维娅听到了自己的喊叫。她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羞耻,“母亲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为了保全自己和弟弟只能这么做”

      看奥利维娅发泄够了,费奥多尔才给出自己的提议,“我会给你一部分人手,如果你能把家族掌握在手中,就还算有资格成为我的下属,把交易链尽数奉上。”

      这些条件对奥利维娅百利无一害,但她还是看不透眼前恶魔一样的男人。

      几句话就将她的目的拆解,还顺带嘲讽了她的家族一番,最后又轻飘飘地把资源递过来。
      “理由呢?”少女执意看到一个答案。她不甘心这从头到尾自己都像只被看穿的动物一样上演滑稽一幕。

      “因为如果刚才在场的是我的妻子,他也会这么做的。”费奥多尔说着,话里满是怀念。

      奥利维娅知趣的没有多问。

      据她所知,费奥多尔的妻子是歌德最宠爱的弟子,而那位属于灰塔的魔女,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所有人都说费奥多尔从未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

      她一直觉得像他这么冷酷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情,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奥利维娅退后一步,朝费奥多尔行了个极标准的礼,然后转身走了。裙摆拖过湿滑的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告别。

      费奥多尔还站在原地。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下来,细得像雾。
      费奥多尔抬起手,雨从他的指间漏下去。

      “艾莲,我好恨你。”

      艾莲,我好想去见你。

      为什么要把我丢在没有你的地狱里,你这个可恶的凶手。

      歌德每年只有这个时候会到庄园小住。
      魏玛庄园太大了,一个人若常年待在这里,会像被记忆慢慢埋住。

      不过当他处理完今日的工作之后已经是半夜。月光从半开的窗子漏进来,薄薄地铺在旧地板上。

      他翻开被自己珍重收起的信,即使联络手段更加便利,他和艾莲都还是更偏爱用文字去记录感情。

      从艾莲十岁起,到很多年后,他们仍保留着这种古典的习惯。

      「至我最爱的老师,」

      歌德就着这点月光读下去。
      字迹是艾莲一贯的那种略有倾斜的花体,写到老师时,总会在结尾处稍稍上扬,像是艾莲本人在笑。

      「我一直很幸运,有的时候,我总觉得只要能见到老师,那么之前吃的苦好像也没什么了。
      因为老师很爱很爱我。
      能够遇到老师,遇到席勒和海涅以及庄园的大家,真的是太好啦。
      老师,虽然进食对你来说并非必要,但还是要记得按时吃饭。老师一直都是迁就我们的习惯,但老师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人,不是吗?既然这样,就要好好的吃饭和休息。
      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读到这里,歌德没忍住笑了,他都能想出艾莲说这话时的样子。他低声说,“真是啰嗦,偶尔一次熬夜也没什么不好吧。”可他把信纸握得更紧了些,像这样就能碰到那只还在纸上写字的手。

      「老师,不要过度苛求自己。
      因为,老师是艾莲最好最好的老师。」

      已经有些泛黄的信纸在歌德过度的摩挲难免有些褶皱,但他却仍旧固执的不想放下。

      「我最喜欢的照片,是十二岁时在那座古堡里和老师的合照。
      那个时候我就想,真好啊,我会一直待在老师的身边,而老师也会一直陪着我。
      ——艾莲·梅菲斯特·冯·歌德」
      信到此结束。

      歌德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去面对现实。

      他以为时间很长,他总以为有机会慢慢说。后来他才知道,有些话是没有以后的。

      艾莲给了歌德很多他想象不到的第一次,以至于歌德过于尊重他的意见。
      却留给了歌德自己无尽的遗憾。

      “老师老师,给我剥橘子。”
      歌德缓缓走过花园的长廊,墙上整齐挂着艾莲每年的画像,每一幅画都是由席勒亲手绘制。从十二岁到成人,笔触从明快到沉静,像是把那些流走的年岁都暂时借了回来。
      超越者的身份确实给了艾莲优待,让他能够保持年轻的外貌,歌德想,要是真的变老了,爱美的小魔女肯定不知道又要怎么闹了。

      “老师,梅菲斯特又骗我。”听着那些旧日的回音,歌德的脚步不停。

      艾莲房间就在走廊尽头,正对着玫瑰花圃,歌德曾经走过这条长廊无数次。他如今还是常常走,明知无人等候,也仍要从这里经过。

      “我最喜欢老师了——”
      想到艾莲说过的这话,歌德眼里闪过笑意,他顺势推开门,房间里还是老样子。

      “老师走的太快啦,等等我。”

      可是,这次是你先走在了老师前面啊。

      歌德把艾莲的东西都收拾到了他的房间里,保持着房间原来的样子,并且严禁外人进入。

      “不见了。”歌德的声音很平,汹涌的情感被歌德熟练的压下,只剩极冷的余波。艾莲最喜欢的那套海蓝宝首饰不见了,是歌德当时挑了好久才送给艾莲的生日礼物。
      现在那对耳坠、项链和戒指,全都不在了。

      “真是不知死活,”歌德气笑了,“看啊,这才几年,就有人忘了你了。”

      “不过,不要担心”歌德的脸在夜色下晦暗不明,“我怎么会忘记你,怎么能忘记你,怎么敢忘记你呢?”

      “我的弟子,我的孩子。”

      庄园因为主人的心境而震颤,玫瑰在一夜里盛开又凋零。

      “要是连我都忘了你,谁还能给你送花呢?”

      死亡只是一瞬,却让活着的人一生潮湿。

      只要歌德还活着一天,艾莲就还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在这世上仍然存在。

      “虽然我个人对你来不来无所谓,但毕竟是艾莲的东西丢了,知会你一声也是有必要的”,歌德放下手里的电话。

      “明白了,我会准时到场的。”
      歌德觉得背后的人至多也就是跟他置换一些资源,干脆请君入瓮。

      直接对灰塔排查出来的嫌疑人发送了会面邀请。

      到了那天,歌德坐在主位,没有笑,也没有寒暄。他像一块被搬进大厅的雪山,连大厅里的空气都低了几度。

      直到有人献上“礼物”。
      歌德抬起眼,看见那个跟在使节身后的青年。那人有一张和艾莲足有五成像的脸。若再远一点,连神态都能骗过。

      歌德看着那人,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扣。
      整间大厅都静默,来观察歌德的反应。
      歌德现在也不管什么礼仪了。

      作为超越者艾莲的相貌都被列入了机密,原来如此,偷走艾莲物品的目的是这个。

      能够借由物品复现主人外表的异能者。

      费奥多尔眼里只有杀意,直接对着歌德火上浇油,“可能想着毕竟只是一个死人,与跟与灰塔之主搭上关系相比,这点风险简直接近于无。”

      “是啊,我真是温和太久了,”歌德久违想要亲自动手,“都让你们忘了我的代号是怎么来的了。”

      安分的待在窗框里的玻璃纷纷碎裂,向着歌德认定的敌人飞去。那声音太密太脆,像无数只鸟同时撞向玻璃。

      因为数量过多,所有碎光都在空中悬了半秒。

      此刻,大厅由血染就,艳如残阳。

      费奥多尔透过香槟酒的气泡观察还在苟延残喘的宾客们,“我自认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

      谁给你们的勇气,在我的面前,亵渎他!!!

      费奥多尔刚抿一口酒,就想到了艾莲曾经向他抱怨过的话。

      “费佳,既然去参加应酬都是别人讨好你,就不要喝那么多酒啦。”

      那时他总笑着应,却并不真听。艾莲便从身后抱住他,把酒杯抢走。

      反正现在,你也不会再管我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费奥多尔还是把一口未动的酒又放回了长桌。

      “艾莲卡,艾莲卡”,费奥多尔很少做出没有理智的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看来就是彻底的疯了,“我的天使,我的爱人,我的妻子”

      “费佳实际上很有说情话的天赋哦,你要是去搭讪,配上你的这张脸绝对无往不利。”

      “但很可惜的是,我已经被狡猾的魔女独占了。”
      (我也没想到寡夫鼠还能返厂,没事,既然我做饭了你们吃就行了。)
      (3.0里鼠鼠是个嘴硬王者,一些话反过来看就懂了,他超爱的。)
      “费佳,你看这件怎么样?”翻飞的白色衣裙就这样挡住了费奥多尔日思夜想之人的脸庞。
      “好看——”
      声音被刻意拉长,但是因为跳跃的尾音反而让语气里的撒娇意味更多一点。
      “虽然这件设计很出色,但我还是要说你的品味还是太老土啦”
      “老是白色,除了这个就不想看我穿别的颜色了吗?”
      费奥多尔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但是你不觉得白色就是婚礼的颜色吗。”
      被这句话哄好的人就这么把自己的不满轻轻揭过了。
      费奥多尔当时觉得艾莲还是太好说话了,只要关系稍微亲近一点,他就会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宝物来分享。
      思维过于跳跃会让与其谈话的人感到疲惫,但费奥多尔没有这种烦恼,他习惯于构想各种可能,无论是糟糕的,还是乐观的。
      或许是为了以防万一,或许是他谨慎的天性,他无法停止思考。
      就像现在,看着街上正在吵架的几人,费奥多尔只觉得无趣。
      人好像永远都在争吵,为了感情,为了金钱,为了权力。背叛天生与谎言密不可分,而费奥多尔更是其中高手。
      费奥多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发奇想来了罗马,是回忆旧事?
      可过去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只注重现在,既然没人能看出他的想法,那为什么要去回忆。
      来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摧毁他的理智。
      费奥多尔坐在一家街边咖啡馆里,面前摊着一份当天的报纸,不过视线却越过报纸,落在对面那家花店橱窗里摆着的白玫瑰身上。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员在放咖啡的时候偷偷看了费奥多尔好几眼。
      费奥多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在看报的时候顺手往咖啡里加了几块方糖。
      太甜了,费奥多尔只尝了一口就放回了桌上。
      刚才的服务员看费奥多尔往咖啡里放糖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和,“先生,要不要换一杯?”
      看费奥多尔点头服务员就又端来一杯,“点黑咖啡的人是不会放糖的,一般只有想尝试的人才会这么做。”
      费奥多尔的脸上有点怀念,“是啊,只有想试试的人才会这么做……”
      罗马是座很有历史厚重感的城市,不过费奥多尔也只是随便逛逛而已。
      正好附近的音乐厅有公益演出,费奥多尔就进去看了看。
      说实话,在费奥多尔眼里这个乐团演奏的并不好,但是感情却很充沛。那些乐手在台上闭着眼,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舞曲总是千篇一律的,费奥多尔并不过多点评。
      “停一下,总觉得有点……奇怪,明明舞步都没错。”
      “硬要说的话,就是费佳没有什么感情吧,完全不享受的感觉。”
      “说什么我开心就好了,居然把自己的感受压抑到这种地步,费佳你真是……”
      “算了,把手给我。”
      “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傲慢,明明就是个恶役。”
      费奥多尔无端的感到厌烦,于是转身离开了大厅。悠扬的圆舞曲被他扔在身后,一如脑中的回忆。
      费奥多尔看到了一场纪念游行,纪念和平的游行。
      在各色的旗帜与彩带中,费奥多尔拿出了一直放在自己口袋里的琥珀。
      琥珀里是一些花瓣,是费奥多尔从维也纳里带走的纪念品。
      费奥多尔觉得当初的自己应该是想纪念那份出乎意料的感性吧。
      接下来……
      费奥多尔被一个人拦下来,“请问您是费奥多尔先生吗?”
      着装得体说明工作体面,右手拇指与食指有长期按键盘的薄茧,身上有印泥和油墨的味道,是银行的职员。
      已经把对面身份猜出来的费奥多尔这才装作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答道:“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
      对面的人赶紧拿出自己的工牌带上,生怕自己被当成骗子:“是这样的,我们银行有一份保险箱指定由您开启。”
      费奥多尔还以为是什么引蛇出洞的戏码,刚想拒绝就听到了下一句。
      “一般来说是不会有这样的服务,毕竟存储是很讲究信用的工作,但是对方是以伴侣的名义签署的协议。”
      费奥多尔脸上的风轻云淡消失了,“带我去。”
      职员把他带到一排保险箱前,指着其中一个说:“就是这个。密码是您的生日。”
      等到了安全屋,费奥多尔才拆开这份意外的收获。
      「如果你能看到这份赠礼,那就说明我最后还是放弃了。」
      「触摸符文,来梦中吧。」
      交付信任对他们这种人一向很难,而且一旦付出就会索取百倍千倍的报酬。
      这样想着,费奥多尔的手抚过符文。
      没有边际的白从天边一直延伸到脚下,这是一片白玫瑰的花海。
      费奥多尔再一次见到了他的爱人,他一步步走向他,如往昔一般。
      艾莲笑着拿起手里编好的花环,“这才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留言。”
      费奥多尔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低头好让艾莲把花环戴到他头上。花环很轻,花瓣擦过他的额角时带出一阵很淡的香气。艾莲退后一步,看了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艾莲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花瓣带着愉快的尾音一起构成了费奥多尔眼里的景象:“爱是表达出来,分享出来,才会更加美好的东西”
      没等费奥多尔开口,艾莲就自顾自的接着说话,“既然那个想法已经被放弃”
      就算眼中不忍与期待共存,也说出了残忍的诅咒:“还请活下去。”
      “或许这将是漫长的告别……但值得庆幸的是……”你还拥有足够的时间
      费奥多尔将视线移开,他当然知道之后的话。这只场梦境,一份过去的残留,除了他以外连个证明真实与否的证据都没有。
      费奥多尔在临时的安全屋里醒来,窗外已经是黄昏,但被河面反射的光依然刺眼。
      当初……艾莲就不应该心软
      既然已经将双手扼紧他的咽喉,那就应该足够果决。
      冰凉的泪珠,就那样一点点浸透了费奥多尔的衣领,也让艾莲逐渐松开自己的手。
      直到现在,费奥多尔还是不明白,艾莲为什么会在那时候落泪。

      这份足够刻骨铭心的爱,对费奥多尔来说比起礼物更像是惩罚。
      因为他在爱里被留了下来。

      而现在,费奥多尔并不打算继续忍受爱人自私的惩罚。
      他已经在没有艾莲的世界里活得太久了,费奥多尔冷着脸将致死的麻醉毒推进了自己体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亡妻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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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3点或0点更新,有想写的番外会在作话里说。 推推另一本《落跑后跟首领宰领证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