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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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实在是说不上好。
走出殡仪馆，细细的雨滴落下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许书宁将风衣领子拢一拢，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冷空气。
走廊里传来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小姨，回家。”
她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下来，蹲下身子，替小女孩把围巾系好。
“你和妈妈先回家，小姨去看看外公。”
许南乔和丈夫也走出来，“你带茵茵先回家，我陪书宁看看爸。”
“不用了，姐，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想多待一会儿。”
许书宁看得出姐姐眼里的担忧，“我真的没事。”
“早点回来。”
来的匆忙，伞都没带。
墓园很安静，许书宁将带来的花放在墓前，照片中的男人笑的慈祥。
“我知道你不喜欢花，可是姐姐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就凑合收下吧。”
“小叔，茵茵都会叫你外公了，你听见了吗？”
许书宁用纸把照片上的雨水擦掉。
“奶奶是在梦里走的，你不要担心。”
前几日姐姐告诉她，奶奶身体很不好，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许书宁向公司请了年假，紧赶慢赶，总归是在家里看到了奶奶最后一面。
“我这次会在家住一段时间，陪陪婶婶。”
话音刚落，雨就大了起来。
用手将将遮住眼睛，回头却碰见一个人。
那人愣了下，快步走过来，用伞将雨挡住。
一时间只有雨打在伞上的声音。
许书宁眨了眨眼，男人模糊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
陈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短了些。
三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些疲惫。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还在实习的时候，也总是这样。
每次夜班过后，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陈序想说的话太多，一时间不知道先说什么，最后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还是许书宁先开口。
“好久不见。”
是她。
止住汹涌的思念，陈序也终于开口。
“嗯，好久不见。”
“先走吧。”陈序说，“雨越下越大了。”
许书宁应了一声。
墓园的路有些滑，两个人并肩走着。
陈序一路将伞面倾向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了。
许书宁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
“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一定，可能会久点。”
“工作呢？”
“请了年假，公司有国内的项目，我也正在申请先调回来。”
陈序转头看她。
“以后也不走了？”
“也不一定。”
他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也挺好的。”
许书宁笑了笑。
“是啊。”
陈序有些不习惯她现在的样子。
以前的许书宁总有说不完的话，工作上不顺心的事，路上碰见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中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发消息告诉他。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不说这些了。
他那时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没必要事事都分享。
直到如今重新见面，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
“书宁？”
“嗯？”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许书宁想了想，“挺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
快走到墓园门口时，陈序忽然开口。
“我给你打过电话。”
许书宁脚步微顿。
“分手以后。”陈序补充道。
“我知道。”
“后来你一直没接。”
“嗯。”
陈序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点别的情绪。
可许书宁只是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姐姐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另一条来自林嘉思。
lin:Still raining?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lin:Call me when you get home.
最后是一个中文的表情包，上面形似他的卡通人物，还有巨大的爱你两个字。
许书宁回了句好，收起手机。
“我姐还在家等我，就先回去了。”
陈序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车。”
陈序垂眸没说话，把伞递给她，“我车里还有一把，你拿着吧。”
车子只能停在小区门口，还要走一段路。
许书宁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陈序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书宁，你以前不这样跟我说话的。”
许书宁愣了一瞬。
随即也笑了。
“是吗？”
她没有再接着问。
陈序也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就来了，许书宁确认了车牌号，拉开后座的门。
上车前，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陈序，再见。”
陈序点点头。
车子很快驶入雨幕。
陈序原地站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甚至忘了问她现在的联系方式。
他早就被删除好友，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聊天内容还停留三年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许书宁发给他的。
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陈序，我们分手吧。”
那时候他想，等她冷静下来，他们总能好好谈一谈。
可没有想到，下次见面，竟然已经过去三年。
更没想到，三年后的许书宁，见到他竟会如此平静。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
“我回来了。”
许书宁进门先去浴室把伞放好，婶婶已经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你先洗个热水澡，给你熬了姜汤，等会出来喝了。”
婶婶一直住在老房子，今天奶奶的葬礼，为了方便，这几天才到许南乔家住。
许书宁不爱吃姜，更不爱喝姜汤，但是在婶婶和茵茵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喝了一大杯。
“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许书宁两年前在姐姐小区里买了一套房子，是为了让婶婶来住，也一直是她帮着装修的。
最近应该能入住了。
“很好啊，我很喜欢。”
“你这次回来住的久，就去住住新房子，我还住咱家老房子，习惯了。”
茵茵让她帮忙给换装贴纸选衣服，许书宁一边选一边回答。
“那我也去老房子住一段时间。”
“新房子要住住才有人气，再说你都...”
“茵茵，和小姨去外婆家住几天怎么样？”
茵茵还没开口，许南乔就过来，“茵茵感冒还没好，再传染你们。”
吃了晚饭，婶婶就要走。
许书宁也拿了几件衣服准备和婶婶一起回家。
拒绝了许南乔的挽留，两个人搭着伴打车就回到老房子。
小区很旧，门卫也是上了年纪的大爷。
路灯许是新安的，还挺亮的。
落叶随着风落下，离开那年还是冬天，树上积满了雪。
秋风萧瑟，冬天又快到了。
“宁宁回来了呀，哎呦，好久不见了哦。”
有吃了饭出来遛弯的老邻居认出她们，许书宁笑着答了。
一楼空着，老街坊们就摆了几把凳子，吃过饭坐着这儿聊天。
“小高你回来了，事情办完啦？”
她婶婶叫高玉茹，五十多的年纪在这个小区里，也只能被称作‘小高’。
“嗯，办完了，这不今天就回来了。”
“哎呀，这不是宁宁，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瘦了点哦，是不是吃外卖不好好吃饭？”
“这次回来可多陪陪你婶婶。”
许书宁耐心的一一答道。
高玉茹好不容易才回了家，刚一进屋就开始收拾卫生。
许书宁走近三年未曾回来的家，也有一瞬间恍惚。
家里没怎么变，电视摆在原来的位置，连上面的蕾丝垫子都还是原来那块。
小叔生前喜欢的那套茶具还摆在柜子里，沙发旁的落地灯也还是旧的。
她记得那盏灯坏过一次，小叔舍不得扔，自己鼓捣了半天才修好。
后来小叔不在了，婶婶也没舍得换。
“我说给你熬个热水果茶，忘了家里没水果了。”
说着就要穿外套，许书宁说她去。
楼下的水果店还开着。
老板姓王，在小区里做了十几年生意，许书宁还在家的时候经常光顾。
“王姨，买点橙子。”
“宁宁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边说着，一遍手脚麻利的给她称重。
“昨天。”
“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许书宁笑了笑。
“王姨，我都三十二了。”
“在我眼里还不是小姑娘。”
王姨笑着拿起旁边的苹果，“拿个苹果回去吃。”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冷风灌进来，许书宁下意识回头。
是陈序。
下午才在墓园见过，没想到又见到了。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来买东西？”
“嗯。”
王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你们以前就总是一起来买东西。”
王姨将袋子递给她，目光突然落在她的左手上。
“呦，宁宁，结婚啦？”
许书宁低头看了一眼。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姨已经转过头看陈序。
“你们俩什么办的喜事？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陈序柾住。
许书宁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王姨，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呀？你们俩从小就好，谈恋爱那么久，结婚就是早晚的事。”
王姨笑眯眯地说着，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陈序没有接话。
许书宁也没多解释什么，推开门就准备回家。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书宁。”
是陈序。
路灯明亮，照在许书宁身上。
好像时间从没流逝过。
“你...”
陈序欲言又止，许书宁却知道他想问什么。
“陈序，我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