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刃》树懒慢慢来

4、第 4 章 想来，这一

　　想来，这一切的开始，要从六月五号，我婆婆出院那天说起。
　　我婆婆出院那天，手续都是邵铭办的，回家的路上，我们路过一家私人门诊部，邵铭指着门口的招牌说：「妈，我在这家门诊给你签了他们的延续护理，以后会有护士定期上门，省得你跑医院。」
　　安棠慢病门诊部，负责人叫安棠，护士出身，在市一院内分泌科工作过八年。
　　关于这件事，我并没有多想，我只当作是我丈夫出于孝心的考量，心里觉得他难得这么上心。
　　两天后的一次晚饭，婆婆在饭桌上说要宣布一件事。
　　「铛铛」筷子敲击碗沿，「槐树巷的那套房子，我留给阿衍和糯糯。」
　　听到这话，邵铭的表情有些怪异，牵了牵口角说：「妈，糯糯还小，房子的事情，不着急，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我这身体……」婆婆叹了口气，「还能到哪天都不知道，房子给阿衍和糯糯，为了我的事，阿衍没少辛苦，糯糯长大后，阿衍自然会把房子给她，你，我放心不过。」
　　邵铭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赶紧打了圆场：「妈，你别说傻话，身体好着呢，再说了，房子本来也是邵铭的，不该给我。」
　　「什么他的！」婆婆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别人不知道他，我还不知道吗？阿铭，你是不是外面又欠……」
　　「妈，不说了，身体要紧，先喝点汤。」邵铭出口打断婆婆的话，说着递过去一碗汤。之后，饭桌上便再没人说话。
　　晚饭后，我和邵铭下楼扔垃圾，楼道的灯光很昏暗，邵铭突然开口问道：「阿衍，妈那套房子……」
　　「放心，我不会要，本来就是你的家产。」
　　楼道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的脸，他没有说话，隐约间，仿佛是笑了笑。
　　垃圾袋在他手中晃荡着，塑料袋沙沙的摩擦声，充填着我们两人之间的沉默。
　　六月八号，婆婆自己打了电话，约了公证处，时间定在六月十六号上午。
　　六月九号，我加班后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看到次卧的房间门缝处透着一丝灯光，我走过去敲了敲门：「妈，还没睡吗？」
　　「阿衍回来了，我忙点事情，马上睡了。」
　　我没推开门，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婆婆她写的正是那份遗嘱，那份「要命」的遗嘱。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隔天邵铭借口去次卧找东西，翻到了婆婆夹在她床头柜那本《红楼梦》里的遗嘱。
　　那天下午，邵铭给我发了微信：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当时我正在忙着手里的案件，只是回了两个字：好的。
　　后来我常常回想，如果婆婆没说房子的事情，如果那天他没看到那份遗嘱。
　　如果。。。。。。
　　六月十四号，下午五点半。
　　我正在厨房做着饭，听到次卧的门开了，一会儿又关上。
　　随后是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在客厅响起，「阿衍，我走了」
　　我忙着切菜，头也没抬，嘱咐道：「路上小心。」
　　随后，门关上。
　　忙完手中的家务，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三十分，我洗了手，和这十天来的一样，拿起那支甘精笔。
　　但这次，在第十天的第十针打下去之前，我的婆婆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