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落晴光》彻黎

7、晃 苏玫心

　　苏玫心口轻轻一紧，连忙弯起嘴角，刻意装出轻松的样子，轻轻地摇摇头：“没事，王晃晃，你就别担心了，就是昨晚下雨，睡得浅了一点，不碍事的。”她刻意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迅速转开话题，“对了，昨天说好的事，我想找韵姐姐聊聊。”
　　王耀愣了愣，不知道苏玫明明状态这么不好，却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有些担忧，：“聊什么？小玫瑰，你要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谈不行吗？”
　　“不行，我想和韵姐姐商量，我能在这里做些什么。”苏玫的语气认真又郑重，“我不能平白住着，什么都不做就心安理得接受你们的照顾。而且我来的时候你们就答应我了，有我可以做的事，王晃晃，你再这样我就还不如是他们说的那个连锁餐厅打工。”
　　苏玫觉得自己不能凭空收下这份善意，虽然她现在就是在接受别人的好意。但是她还是想要一份对等，要清楚自己可以承担什么，用自己的力量，来对这份落脚的安稳，进行回报。
　　王耀望着她强撑出来的笑脸，和强硬的态度，察觉到，她并没有像嘴上说的那样轻松。就没有追问她失眠的缘由，也不好让她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只能轻轻点头：“好吧，小玫瑰，你别着急，我妈妈就在客厅。我们过去找她。”
　　两人并肩走出走廊向客厅走去，王耀还想向苏玫搭话，可苏玫不理他，就算被扰烦了也只是闷闷的“嗯”一声。
　　客厅敞亮又干净，落地窗外是清晨雨后澄澈的蓝天，微风穿窗而过，拂动轻薄的窗帘，带着夏日清晨独有的清新暖意。
　　王韵秋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书籍，一身素雅家居服，气质温柔从容。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目光落在苏玫脸上时，她温柔的笑意微微一顿。
　　纵使苏玫刻意掩饰，那掩不住的疲惫苍白、眼下淡淡的青黑，依旧清晰落在王韵秋眼底。
　　“囡囡，醒啦？”王韵秋没有戳破她的憔悴，只是语气更软，“昨晚雨大还打雷，是不是没睡安稳啊？玫玫，可以多休息会儿，姐姐在这又不会跑呢。”
　　苏玫心头微赧，轻轻点头，莽撞直白又郑重地开口：“韵姐姐，我想跟你聊聊。”
　　见苏玫认真又倔犟，王韵秋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耐心温和：“玫玫来先坐下来再说，我听着。”再瞥了王耀一样，像是说你不会撒娇吗？怎么还哄不好玫玫，真是不中用，还要我出马。
　　一旁的王耀乖乖站在苏玫身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玫瑰，你坐这。”，扶着苏玫坐在王韵秋对面的沙发上，顺便拿了两个垫子垫在背后，还顺势坐下，安静陪着，没有插话，悄悄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细碎的担忧。
　　苏玫深吸一口气，将酝酿了许久的话道出。
　　“韵姐姐，谢谢你和晃晃收留我、照顾我。”
　　“可我真的不能一直平白的接受你们的好。”
　　她的声音轻缓，却字字坚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自尊。
　　“我想问问，家里有没有我力所能及能做的事。家务、收拾、打理，不管什么都可以，还有晃晃我也可以照顾他的起居。我想靠自己做事、自己付出一些，再接受你们的善意和照顾。”
　　苏玫清楚那种全然依附、一无所有、低人一等的滋味。她要回馈，要靠自己的双手，撑起自己的安稳。她不要做那个只能被施舍、只能被照顾的小孩。她不是多余的，更不是赔钱货。
　　王韵秋看着她执拗又懂事的模样，眼神暗了暗，心底了然，又格外心疼。
　　她懂苏玫这份小心翼翼的自尊。是缺爱、是从未被
　　偏爱过的孩子，想要独有的、拼尽全力想要站稳脚跟的倔强。
　　王韵秋放缓所有语气，温柔得像清晨拂过的风：
　　“玫玫，你不用这么紧绷。这里是家，不是让你还债的地方。”
　　苏玫轻轻摇头，眼神格外认真：
　　“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韵姐姐，既然是家，那我也想为你们、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她想长大，想变强，变成可以并肩、可以守护的一方。
　　王韵秋沉默片刻，温柔轻笑，顺着她的心意来：
　　“好，姐姐懂你的心思，乖囡囡，就按之前说的你跟着晃晃，一起去露营啊、爬山啊、旅游啊，都好，你只要看着这个臭小子就好。”说完又看像王耀，“你个臭小子，妈妈让玫玫，这么好的小乖乖来照看你，你要不听话，妈妈真的要收拾你了”说着说着，手里的书就抬起来了，对着王耀比划着，还狠狠瞪了王耀一眼。
　　她不愿击碎女孩珍贵的自尊，也不愿让她始终活在亏欠感里。
　　“啊？知书达理，平易近人的妈妈，我怎么会不听话呢？我开始是最乖的啦！”王耀伪装的愤愤不平，佯装生气对着王韵秋。转头还对苏玫装可怜，怂着脸，“小玫瑰，你说，我是不是，最听话！”
　　苏玫看着王耀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晃，你多大呀？还这样。”
　　“啊？小玫瑰，你怎么这样说了，我再怎么长大了，也是妈妈的乖宝宝啊！你的好朋友晃晃啊！”说着说着王耀就像他小名一样在沙发上晃悠悠，就差把苏玫挤下去，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面滚动。
　　苏玫要受不了，连忙开口，“韵姐姐，你看晃晃委屈的，要变小哭包了，你快管管啊”
　　“玫玫啊，姐姐我可管不了，而且刚刚你也答应了要好好看着晃晃。”说着王韵秋就起身，躲到一边去了。在一边看着好戏，还说着：“晃晃继续晃，就差一点点就能晃到玫玫了，可以让玫玫哄你了，小耀耀加油啊。”
　　苏玫看着王韵秋火上浇油，也只能认命的哄他，可他的红发却不一样，径直数起了。
　　“1”
　　“2”
　　瞧着正要数到第3声。王耀立马不闹了，瞧着那脸，一点泪痕都没有，还在那里笑。“小玫瑰，你坏，就知道威胁我。”
　　“那你怎么还停下了？不继续闹？”苏玫挑着眉看向王耀。
　　王耀有些害怕，“谁不知道你每次数了123，最后要么就是一上午不理我，要么就是一下午不理我，或者就是……一天就不理我了，可我就是想跟小玫瑰说话，我才不会让你说出来，哼！”
　　“又在卖萌了，小晃晃。”苏玫打趣着。
　　……
　　王韵秋看着看着，嘴角一直轻轻笑着，小耀把玫玫这么一下就变成有了生气和活力，真好，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