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坏》泣下襟

14、第 14 章 “我确

　　“我确实是同，我也知道你也是...”

　　“但是我是深柜，所以我没有也没打算跟任何人说。所以拜托你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不要跟别人去说好吗。”

　　傅循辙看着一条一条冒出来的消息急忙重新输入道“hh没事的看h文怎么了...”

　　发完后他又急忙撤回重新补上另一句道：

　　“原来你知道了？”

　　林：“嗯”

　　傅：“其实喜欢男生也没啥，像我都直接跟我室友出过柜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啊”

　　林：“我不想说，跟别人说了之后又要解释一堆...”

　　傅：“好吧...”

　　“其实我差点都没看出来，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同的?”

　　“又是侧写吗hh？那也能看出来我是喜欢你的吧”傅循辙一口气赶紧说完，捏着手机又补了个emoji过去。手还不受控的有些抖，不仅是刚刚这么直白的话，也是想到以前自作聪明的多次试探原来早就被对方以各种方式逃开了话题，还傻傻的全没有意识到。

　　“抱歉...我知道但是两个男生在一起是很麻烦的”

　　“这有啥麻烦的，而且你既然都看出来了，怎么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我总感觉跟你线上聊天你总是爱答不理的...”

　　“...”

　　“抱歉是我的问题。但我确实还有一些事没想明白...谈恋爱我觉得怪麻烦的...”

　　看到林川上来就要直接拒绝的架势，傅循辙顿时着急起来，起身想发语音却看到四周室友都在，只好连忙跑到阳台将脑袋伸出去：

　　“这有啥麻烦的就...试试呗？”

　　“而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跟人在线上聊天好像每次找你都说不到几句话。但是你看我们线下相处的很好啊，我是1，当然我们也可以不1/0，我一直有在健身，论样貌论身材在圈子里算不上顶级但拉出去也绝对算可以的了。我知道你是好学生你是怕我一直这样摆烂拖累你太花费你时间吗...”

　　“我知道我们专业不一样我看你也挺卷学习比赛之类的，要是你怕时间太少我们也可以继续像这样的而且你朋友他们应该也都不知道你...一直单着不会很无聊吗？”

　　“我确实挺闲的你要是平时去图书馆啥的我也可以去陪着啊而且我也攒了点钱像寒暑假节假日我们一起出去旅旅游玩一玩也肯定不用你来出钱的...”

　　傅循辙说完感觉已经涨了脸，颤抖着吐了口气，摸着旁边冰凉的金属护栏好像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一点。

　　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正在发送中...，傅循辙咽了咽口水手抖着点开了刚刚发的语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正常人谁管你喜欢谁，上次我们碰到了你朋友在那发神经...你应该也讨厌那种高高在上以为所有人都会捧自己臭脚的顺直男吧。所以管那些人干嘛呢...现在你像无论是网上还是线下都已经好很多了，很多人，其实他们都觉得没什么的。你像我们学校其实人也不少的之前我害怕你是直男所以没敢说，就是，怕你被吓走的话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真的，看我这么多天，哈，也算挺好...怎么说呢。”

　　傅循辙向上滑想取消重发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况且，你也是喜欢...”还没打完字对面的语音条就冒了出来，还不清楚什么回复的傅循辙谨慎选择更保守一点的表述。

　　“而且你应该也不讨厌我吧？”

　　傅循辙觉得只要自己态度放的够低对面也就不太好意思拒绝，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边说边想出这么多话来，甚至还算有点逻辑的提前挡住对面的退路。

　　指尖停在屏幕前的几毫米处，语音条前面的小红点正诱惑着傅循辙。

　　知道结果都在其中傅循辙又反而下不去手，仿佛里面关着的是薛定谔的猫，只要不打开就会一直是悬而未决的叠加态。

　　傅循辙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趴在了栏杆上，低头望见男寝楼下的几颗常青树立在夜色中，脑海中的思绪也随空中的几片落叶，在晚风中被托举着飞向了远处。

　　林川扶了扶额头，看着聊天框里这么一大段话感觉对方误解颇多，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复。

　　西瓜被他放在了桌旁，虽然室友都没回来但林川还是坐不住，跑到阳台想吹吹风。

　　说自己是好学生没空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也无聊出去玩他付钱？

　　救命啊谁要他那点退伍费？

　　林川在阳台一条一条点开，听手机那头略显紧张有些结巴的独白，心里五味杂陈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开心嘛，当然了，但现在更像在嘴里塞了枚怪味的糖，酸甜中又带了一点腻和苦的味道。

　　“嗯..”其中还是有一件事傅循辙猜对了，身边的朋友无论是室友亦或是社团班上的林川不仅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同，还在面对他们开各种无聊玩笑的时候生生压抑着内心反感和恶心。

　　“也就某些时候吧。”林川在心里回忆起一副副面孔，“在那些sb沾沾自喜的玩网上那些梗的时候吧也就”

　　林川长按语音条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要说的话应该有一箩筐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每个人不都有互相看不顺眼的地方吗，他们是歧视了自己也确实看不顺眼，但其实只要面上过得去，说实话林川才懒得管背后那些弯弯绕绕呢。

　　说到底自己只是单纯追求表面的和谐罢了，感觉像什么呢？

　　应该就像情侣互相背着对方在外面偷吃吧，只要不戳破那层窗户纸，不当面舞到跟前来大家不还是装好好先生吗哈哈？

　　联想到自己，林川被这突然的一个比喻逗笑了。

　　重新组织好语言，林川摁住了语音条：

　　“首先我并没有很讨厌那天玩同性恋梗的，顺直男？他们平时挺好的，只是因为不了解吧，被片面概括的特点啊或者营销出来的刻板印象之类的，你要说烦当然也是烦的，但要当面去讨厌反驳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我也没这个闲工夫...”

　　“其次现在的环境算是什么好的吗，好像没有变过吧...你在图书馆不是也看到了嘛像那种脱离实际把臆想出来的男女言情换了个性别就可以打着同性旗号的书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然后呢，然后就是一群心智不成熟的男男女女看到之后跟看到什么高级新大陆一样，这东西在圈子里病毒式的跟风传播，好像看了本小说买了点东西自己就成了什么正义勇士了要给世上所有的不公喊冤了。”

　　“...都不用我列举了什么我们一定会推动同性恋结婚法案的，我们这一代的责任就是追求巴拉巴拉你不觉得天天听这种东西很无聊吗...最后呢，最后就是看书的有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可以一直自我沉醉于荒谬剧情而不用睁眼看现实中什么样子，背后运作的资本继续印刷合作产出着反正隔几年新一代人也就长大了就能再割一波韭菜了，然后留下真正需要被看见的群体继续被部分人当做是吸引眼球赚取流量的道具再收割一波...”

　　“所以你看bl不看剧情只看车是吗...”傅循辙静静的听着林川发来的一长串宛如念经般的语音不知为何在心里想要吐槽两句。

　　林：“顺带一提的是你误会了，无论是谁嘲笑也好玩梗也好我都不在乎...从小到大我都这么过来的甚至有时候只觉得他们很好玩...”

　　下方的语音条一个一个的冒出来，听着对方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傅循辙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林川的情绪也在一点一点爬坡，只要攒到足够高的地方就会像空中的大摆锤迎面砸下来。

　　“我跟你说我想想啊当时高一的时候还没有发育起来，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坐在位子上，因为个头和身材能跟我高高壮壮的同桌差一大截，所以有时候呢晚自习下课就会看到有几个人挤坐在我们斜后面指指点点。”

　　“你猜猜他们要干嘛？”

　　“嗬嗬嗬嗬嗬嗬...”突兀的笑声像下水道里举着气球的小丑，隔着屏幕都好似能看见那双诡橘的眼睛，傅打了寒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对方拖入深渊。

　　“开始呢我还不知道直到其中有个跟我关系好的跑过来跟我说...你知道她们说什么吗她说她们几个在讨论我们很...般配，说体型差很好磕...”

　　“问我能不能坐他身上给他们看hhh”

　　“好笑吗？我也不知道怎么跟那直男同桌说毕竟里面甚至有个他一直暗恋的女生...当然喽这么有意思的机会肯定要好好把握，我知道了之后有时还趁她们在时故意找我同桌讲题，在凑的很近的时候顺便碰碰他的手臂和腿啥的，这样每次不经意侧头看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些人激动的一脸被夺舍的样子...怎么样别说无意有意的这种被贴脸搞的事情我都已经习惯了所以放心！

　　“...我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傅循辙摁停了语音条。

　　一开始那些陈谷子烂芝麻林川还只当笑话般的说出来但后面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现在的情况早已偏离了傅循辙原先设想的那样，原本还想开口安慰现在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毕竟无论是书里还是现实中傅循辙从没见过这类型的事更别说是亲身经历。

　　无法真的感同身受傅循辙自然也摸不准对方当下真实的情绪，就像现在这样：

　　打字说抱歉，安慰的话还没发出去。

　　聊天框里的林川又突然恢复了正常，礼貌的道歉是自己话多还要感恩对方的倾听。

　　当然，放到一半的语音条还停在那里，没有继续也没有撤回。

　　哎...语气真切的像个伪人。

　　傅循辙知道对面不会再发消息了便挪动步子靠回到电竞椅上，双脚在地上一拖一拖的左右转，闭上眼睛微微的眩晕感反而更有利于让大脑放空。

　　他忽然觉得对方有些不可理喻，讲一大堆内容根本不在自己提的点上，聊半天的结果就像被突然撤资的烂尾楼，傅循辙有心继续但实在无力，仿佛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整段删除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

　　之后的几天傅再没偶遇过对方，也如傅循辙所料，手机上再没接收到过林川发来的消息。仿佛话说完两人就被传送回各自的次元。教室，食堂，图书馆彼此一次都没碰到过。

　　“其实这样才算正常吧。”当他时不时往回翻聊天记录时就会想到，“专业都不一样，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持续一周多的阴雨天结束后气温依旧没有升高的迹象，虽然到中午一两点时太阳还会出来露个脸，但一天的绝大多数还是处于凉爽的。

　　傅循辙增加了每天健身的强度，有时就算把多出的部分练完他也不愿回来，宁愿在那里呆着恢复体力慢慢磨时间。

　　找点事做他就不会想到对方，仿佛持续的体力训练就能填补一些心中空缺的部分。

　　又是一天周末傅循辙跟室友又来了学校的会议室，参加讲座，赚取学时。

　　学校请来的是很多年前的杰出校友，讲座由他们学院举办，台上的自然也是医学领域的某位前浪。

　　一般这种讲座的票都是需要抢的，毕竟会议厅的空间有限，但医学专业几百号人想报名来看台上前辈的人总是很多。

　　放在平时傅循辙是绝对不会主动参加这种类型的活动，那些自称权威人士的鸡汤他从小到大已经听烦了，年复一年类似的教育像往密封杯子里注水，傅循辙觉得再接触这些东西自己就真要爆开了。但这次他要来一是因为给的学时是平时很难攒到的种类，二是自己跟台上的老师是同乡，内心深处就又有一丝期待，期待接下来的两小时不会真沦为无脑的灌鸡汤时间，期待同一出生地未来也可能在同一工作地的前辈能在某方面与自己站在一边。

　　时间还没到，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调试好了各个设备，会议厅正前方的投影仪被打开开始播放视频。

　　“人世间最美的颜色，是生命照亮的希望...”

　　同时，动情的歌声被广播放大到整个空间，企图从物理层面强行和每一位听众产生颅脑共鸣。

　　傅循辙白了一眼干脆跟着提高了耳机内的音量，赌气似的不理会手机里的音量提醒，直到双耳因音量过高引起疼痛时才松了手。

　　他泄气似的低下头，影片又是穿白大褂的在忙忙碌碌的上班工作，傅循辙不用猜就知道剩下的内容是啥了。

　　脑海里悄然闪过一丝邪恶的片段，傅循辙微微勾起了嘴角幻想着能突获神力一拳锤爆头顶的投影仪，好让它再放不出这看的人心烦的东西。

　　周边突然响起了掌声，前面的学生也都坐直起来举起了手机，傅循辙窝在软软的椅子里歪着头，透过中间的间隙还能看到前面几个班委兴奋的左右摇晃着脑袋。傅循辙笑了一下，忽然感觉现在很奇妙，外面掌声虽像隔着一层墙，但有视觉灯光作补充，能无时无刻的向大脑传达这是个正式，庄重的场合。可自己呢，半点没有个学生要主动捧场的样子，听着耳机里要死要活的唱着爱呀恨啊的歌假装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被自己的样子逗笑了，傅哼哧一下像怕被别人发现般又迅速低下头。

　　有点像鬼，被光照到蜷缩在自己位置上时还要这样暗暗的反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