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他被迫营业》山不见我玖

2、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江妄决定前

　　江妄在硬板床上挺尸了整整十分钟。

　　他瞪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受潮而发黄的水渍，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左边那个小人穿着白西装，一脸正气：“江妄，你有骨气一点！那是顾沉舟！是那个把你当替身、把你当垃圾一样丢开的顾沉舟！这顿饭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右边那个小人穿着破烂的乞丐服，捧着个破碗瑟瑟发抖：“可是……那是七天寿命啊！还有技能！微表情解析诶！有了那个技能，以后谁敢骗你？而且七天啊，那是命啊！”

　　江妄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发狠。

　　哪怕明天就被车撞死，哪怕走路被香蕉皮滑倒摔死，他也绝不去吃这顿嗟来之食。他要保留这具身体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做一个虽然短命但有骨气的炮灰。

　　打定主意后，江妄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

　　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起球的灰色连帽卫衣套上，又把那一头有些长的刘海抓乱，盖住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死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沾边”的丧气。

　　很好，这才是他江妄。

　　他满意地扯了扯嘴角，从桌上摸了把钥匙塞进兜里，推门而出。

　　晚上八点的老旧小区格外安静，路灯坏了两盏，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拉出斑驳的影。

　　江妄双手插兜，缩着脖子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

　　夜风有点硬，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灌。他打了个哆嗦，心里盘算着去前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买瓶最便宜的矿泉水，然后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吹吹风。

　　只要不待在屋里，就不会想那个该死的系统，也不会想那该死的七天寿命。

　　走到小区门口，刚要过马路，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子里炸响。

　　这次不是冷冰冰的提示，反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诱惑感，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检测到宿主正在远离关键剧情点，触发隐藏支线任务。】

　　江妄的脚步猛地顿住，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隐藏支线？

　　这破系统还有隐藏款？

　　【隐藏任务：赴约。】

　　【任务描述：参加明晚顾氏大厦顶层饭局。要求：在席间保持冷淡态度，不主动与顾沉舟交谈，不表现出任何讨好、愤怒或悲伤行为，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

　　【任务奖励：生命值+7天。】

　　【额外奖励：解锁技能“微表情解析（初级）”——可读取目标人物当前最强烈的情绪状态，每日限三次。】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将错过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江妄站在马路牙子上，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七天的命。

　　还有那个听起来就很作弊的技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又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亮着暖光的便利店。便利店的玻璃窗上贴着“关东煮第二串半价”的广告，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玻璃。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为了那串关东煮纠结一下。

　　但现在，一边是关东煮和尊严，一边是七条命和超能力。

　　这还需要选吗？

　　江妄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却让他那颗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尊严能当饭吃吗？不能。

　　但命可以。

　　“……”

　　江妄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在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中，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便利店不去了，公园也不去了。

　　风太大了，容易感冒，感冒了还得花钱买药，不划算。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点开那条短信，回复：

　　“几点？地址发我。”

　　发送成功。

　　对面几乎是秒回，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

　　“七点。顾氏大厦顶层，我让人接你。”

　　江妄盯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

　　真香。

　　虽然迟到了，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收起手机，步伐比出来时快了一倍不止。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矫情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精密的算计：明天穿什么能显得既隆重又不失体面？那个“微表情解析”到底怎么触发？顾沉舟那家伙最近口味有没有变？

　　回到那间狭小的公寓，江妄反手关上门，把卫衣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一样，重新站回衣柜前。

　　深灰色大衣配浅驼色羊绒衫——这套今天穿过了，明天不能再穿同一套，显得他好像没衣服换似的，太掉价。

　　他在衣柜里翻了翻。原主的衣服大多是这种深色系，卫衣、T恤、牛仔裤，风格统一得令人发指，透着一股“我想死但我不敢”的颓废感。

　　唯一一套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是之前原主为了某个并不重要的聚会买的黑色西装。江妄之前试过一次，嫌剪裁太板正，像房产中介，就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但现在没得挑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把西装拿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又翻出一件领口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原主居然还有这种正经货色，估计也是为数不多的“战袍”。

　　江妄把衣服挂好，走到书桌前，啪地一声打开笔记本电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需要了解一下顾沉舟的饭局到底是什么规格，免得明天上去连筷子都不敢动。

　　搜索关键词：“顾氏大厦顶层餐厅”。

　　回车键敲下，跳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信息。

　　顶层叫“云境”，京城最贵的私人餐厅之一，实行会员邀请制，不对外开放。据说那里的厨师是从米其林三星挖来的，食材全是空运。人均消费没有公开报价，但据传一顿饭吃掉一辆宝马是常事，吃掉的可能是江妄现在的十条命。

　　江妄挑了挑眉，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看来原主之前确实没资格进这个地方，连顾沉舟带他出去吃饭，去的也都是些私密性好的私房菜，从来没带他来过这种烧钱的地方。

　　他又换了个关键词：“顾沉舟饭局 习惯”。

　　翻了几篇八卦营销号的文章，又去翻了翻顾氏集团员工的匿名吐槽贴，总结出几条保命信息：

　　1. 顾沉舟吃饭不喝酒，只喝温水或特定的普洱茶。
　　2. 他洁癖严重，极度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甚至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餐具。
　　3. 他吃饭时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看文件或者听别人汇报，气场低气压。
　　4. 他身边常年跟着一个特助叫周屿，主要负责挡酒、挡桃花和挡那些不知死活凑上来的人。

　　江妄把这几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看了两遍。

　　不喝酒、不夹菜、少说话、有保镖。

　　很好。

　　任务要求是“保持冷淡，不主动交谈”。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做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偶尔动两下筷子，就能白拿七天命。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带薪休假。

　　江妄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更深了，远处市中心的霓虹灯连成一片光海，顾氏大厦像一根发光的定海神针，直插云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生命值：2天14小时。】

　　【隐藏任务已接受：赴约。】

　　【任务倒计时：22小时。】

　　七天。

　　如果任务完成，他的命就能续到九天多。再加上之前那个晚宴任务的奖励，说不定能撑到半个月以上。

　　半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江妄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练习了一下明天的表情。

　　眉毛微蹙，眼神放空，嘴角下撇。

　　看起来既不好惹，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

　　练了十分钟，他觉得自己像个便秘的哲学家。

　　“算了，临场发挥吧。”

　　江妄放弃了挣扎，躺回床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

　　明天晚上七点。

　　顾氏大厦顶层。

　　他去了。

　　不是因为他想见顾沉舟，更不是因为旧情难忘。

　　纯粹是因为——那七天的命，不要白不要。

　　窗外，夜色沉沉。

　　对面那栋烂尾楼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望远镜，镜头对准了江妄的窗户。

　　镜片反射着远处的灯光，看不清后面的人是谁。

　　人影看着江妄房间的灯熄灭，放下望远镜，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明天会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知道了。按计划行动，别让他活着回来。”

　　人影挂了电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而公寓十六楼的房间里，江妄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突然亮了一下，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是一条新的系统提示，江妄没看到：

　　【警告：检测到周围存在异常信号源，偏离剧情度+2%。当前总偏离度：17%。】

　　【检测到潜在杀意锁定，请宿主注意安全。】

　　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妄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明天晚上七点。

　　一切都会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