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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恭喜 猫咖 ...

  •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最后一周,高一一班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种“兵荒马乱”的焦灼感。
      吴清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以前他觉得上课像听天书,现在每天一睁眼,脑子里就自动开始过各科复习提纲。
      李老班那句“考不到前十五就滚回讲台”像个紧箍咒,时时刻刻悬在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周一的早读课,吴清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头栽在桌面上。
      林芷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后脑勺,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快猝死了”的绝望气息。
      “昨晚几点睡的?”林芷放下书包,拿笔帽戳了戳他的肩膀。
      吴清没抬头,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一点”的手势。
      “一点?”林芷声音沉了一点,“你昨晚干嘛去了?”
      吴清这才慢慢抬起头。他眼睛底下有两抹明显的乌青,平时那股子精神抖擞、能在球场上跑全场的劲儿全没了,像一棵被太阳晒蔫吧的向日葵。
      “别提了。物理最后那一章我死活弄不明白,自己搁那儿画图画到半夜,结果越画越乱。”吴清叹了口气,把物理书翻开,推到林芷面前,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林芷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好的一个并联电路图,被他画得跟毛线团似的,各个节点纠结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干路哪里是支路,旁边还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错误的推导公式。
      “你这是画电路,还是画鬼画符呢?”林芷拿起橡皮,毫不留情地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线全擦了,“上课我给你重新讲,就你这脑子,自己瞎琢磨只能走火入魔。现在,先把早饭吃了。”
      她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放在吴清桌上。
      吴清愣了一下,打开盖子。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鲜肉小馄饨,汤底清淡,上面飘着紫菜和虾米,中间还卧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
      “你做的?”吴清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点没精打采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想得美,我外婆早上做的,我顺手给你带了一份。”林芷翻开英语书,看着他那副馋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赶紧吃,别等李老班来了再手忙脚乱。”
      吴清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一边呼噜呼噜地吃馄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林老师,这馄饨真好吃,外婆的手艺绝了。”
      “闭嘴,吃完赶紧背书。今天要是背不完这单元的单词,你那馄饨就白吃了。”林芷头也没抬地威胁道。
      上午的课间操,吴清因为昨晚熬夜,跑步的时候哈欠连天,差点撞到前面周航的身上。被体育老师瞪了一眼后,他只能强打着精神站在队伍里。
      林芷站在女生队伍里,隔着几个身位,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看他眼皮都快打架了,连做操的动作都软绵绵的,心里微微有些发愁。
      晚上熬夜不是个办法。再怎么努力,也不能透支身体。
      下午放学,吴清本来还想拉着林芷去图书馆死磕物理,结果刚收拾好书包,就被林芷按住了。
      “今天不去图书馆了。”林芷背上书包站起来。
      “啊?不去图书馆?那去哪复习?”吴清一脸茫然。
      “跟我走。”林芷没多解释,直接在前面带路。
      她带着吴清,穿过操场,绕过了教学楼,走向了学校后门那条长满梧桐树的小街。
      小街的尽头,有一家开在二楼的猫咖。
      这是林芷偶尔一个人躲清静的地方。平时人不多,有几只猫,还有几张宽大柔软的沙发桌。
      推开门,暖色调的灯光和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店里有几只布偶猫和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猫爬架上或者沙发上。
      “来这儿复习?”吴清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座,把沉重的书包放下,环顾四周,“林老师,这地方是不是太安逸了?我怕我一坐下来就犯困,直接睡死过去。”
      “你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再死磕效率也低。换换脑子。”林芷在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奶茶,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笔记,摊在桌子上,“坐过来一点,我给你讲电路。”
      吴清一听讲题,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从对面挪到了林芷旁边的位置。
      沙发座很软,两人坐得极近,腿贴着腿。林芷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稍微往旁边让了让,吴清却没皮没脸地又凑过来一点。
      “别动,看你的图。”林芷拿笔在纸上重新画了一个标准的电路图,“你看这里,电流从正极出来,到第一个节点的时候,它是分岔的。所以这里是一个并联电路。你昨天画的,把这里连死了,这不就短路了吗?”
      林芷讲得很细。她声音本来就好听,在猫咖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舒服。
      吴清听着听着,视线又有点飘了。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挤在林芷的腿边,正伸着爪子去够她衣服的扣子。
      “这猫真好色。”吴清嘀咕了一句,伸手把猫提溜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林芷被他这个动作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橘猫的脑袋。
      “行了,别管猫了,看题。”林芷敲了敲桌子。
      一个小时之后,吴清终于把那个该死的电路图理明白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往后一靠,顺手揉了一把腿上的橘猫。
      “林老师,我发现你真是有教无类。像我这种物理废柴,要是没有你,大概这辈子都只能在及格线边缘挣扎。”
      “你知道就好。”林芷收拾着桌上的书,“去洗把脸,清醒一下。顺便去柜台帮我拿一块蛋糕,就说是三号桌的。”
      吴清乐颠颠地去洗了脸,又跑去柜台拿了蛋糕。他端着蛋糕回来的时候,看着暖光下林芷安静看书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他走过去,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林芷身边,弯下腰,把脸凑近她。
      林芷感觉到阴影投下来,抬起头。
      “怎么了?”她以为他又在作什么妖。
      吴清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谢谢林老师。”吴清直起身,笑得眼睛都没了。
      林芷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脸颊微微泛红。她看了一眼周围,还好,没人注意。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公共场合也敢这样。”林芷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
      “这地方又没学校的人,没事的。”吴清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叉子切蛋糕。
      两人一起分了一块蛋糕,吃完之后,林芷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半了。
      “收拾东西吧,回家。今天早点睡,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复习。”林芷背上书包。
      两人出了猫咖,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
      “对了。”吴清忽然想起什么,“这周末就是期末考了,考完试之后,咱们去吃顿好的吧?我请客!”
      “你有钱吗?”林芷问。
      “有!我攒了零花钱。”吴清拍了拍口袋。
      “行。”林芷点了点头,“不过前提是你考进前十五。”
      “放心吧!小菜一碟!”吴清理直气壮地吹牛。
      周五早上,期末考试的第一场是数学。
      考场是按成绩排的,吴清这次被分在了中间偏后的考场。而林芷在第一考场。
      走进考场前,吴清深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颗薄荷糖,是林芷早上发给他的。
      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那种冰凉清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像林芷平时给他讲题时温柔的声音。
      加油吧,吴清。为了能跟她正大光明地坐在一起,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给她送一辈子的酸奶。
      考卷发下来,吴清扫了一遍题目。他发现,曾经像天书一样的符号,此刻变得异常亲切。那些林芷逼着他背下来的定理和公式,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拿起笔,开始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
      下午考英语的时候,吴清竟然在阅读理解里看到了一篇关于“友情与互助”的文章。文章讲的是一对好朋友如何在彼此的帮助下克服困难。
      吴清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连答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考完最后一科,吴清从考场走出来,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芷发了条消息:“考完了。感觉良好。”
      对面很快回了:“操场见。”
      吴清一路小跑到了操场,远远就看见林芷站在看台旁边。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高马尾,夕阳打在她身上,特别好看。
      “发挥得怎么样?”林芷问。
      “保证完成林老师布置的任务!”吴清拍了拍胸脯。
      “别吹牛。”林芷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往外走。吴清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风特别轻。
      “对了,你估分了没?”林芷忽然问。
      “估了。”
      “多少?”
      吴清有点不好意思:“数学大概能有一百一到一百二,但英语可能有点悬。”
      “一百二,你上次一百一十八,进步了。”林芷偏头看了他一眼。
      吴清笑了。
      林芷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没忍心戳穿他的盲目自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吴清忽然停下来。
      “林芷。”
      “怎么了?”林芷转过身看他。
      “要是我这次真的考进了前十五,李老班就不会把我调回讲台了吧?”吴清收起了一贯的嬉笑,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认真,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
      林芷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夕阳从侧边打过来,她看着这个为了能留在她身边,硬生生把成绩从倒数拼到中游的少年。
      “你要是掉出前十五,按照李老班的脾气,肯定把你发配回讲台旁边。”林芷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吴清立刻紧张起来。
      “不过你这半个月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你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林芷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
      吴清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期末考后庆祝计划单”。
      上面用林芷清秀的字迹写着:
      1. 下午:看电影(随你挑)。
      2. 傍晚:去市中心的顶楼餐厅吃烤肉(你请客,你出钱)。
      3. 晚上:去夹娃娃,必须给我夹到一个带兔子耳朵的。
      吴清看着这张纸,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这算不算是你给我的奖励预告?”吴清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校服最贴身的口袋里。
      “算。前提是你能考好。”林芷偏了偏头,“行了,赶紧回家吧。明天还有最后两科。”
      “得令!”吴清答应得中气十足。
      期末考试的第二天。
      考完最后一科物理,吴清放下笔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他走出考场,在走廊里遇到了刚从第一考场出来的林芷。
      两人隔着人群对上了视线。林芷没说话,只是用口型问了一句:“怎么样?”
      吴清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十分灿烂。
      成绩是在下周三公布的。
      那天早上,吴清进教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他坐在林芷旁边,不停地抖腿。
      “别抖了,再抖桌子都要散架了。”林芷按住他的膝盖。
      “我紧张啊!这可是决定我能不能摆脱讲台阴影的生死之战!”吴清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教室门口。
      李老班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吴清身上。
      吴清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跳了。
      李老班没说话,只是把一张成绩单贴在了讲台上。
      全班同学一窝蜂地涌上去看,吴清腿软得走不动路,还是周航挤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扯着嗓子大喊:“吴清!你全班第十八!物理及格了!数学一百二!”
      吴清愣了一下,接着猛地转头看向林芷。
      “我十八!我前二十了!我不用去讲台了!”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林芷看着他,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恭喜你,吴清同学,你的同桌保卫战,成功了。”
      “那你说的那个计划单……”吴清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
      林芷把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了他的手里,淡淡道:“这周末,我只有一天半的时间。你最好安排得紧凑一点。”
      吴清攥着那张纸,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熬的夜全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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