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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决定    “遥 ...

  •   距离孝元帝的寿宴已经过去了半月,派出去的使者队伍已经回到了京城,而堂溪渊却不在队伍之中。

      墨知遥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同皇帝说的,也没法向外人打听,只能期盼堂溪景昭过来见太后时,问问他。

      可堂溪景昭近日却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影都不见一个,也不往宁仁宫来。

      墨知遥与墨淑仪在太后跟前侍奉,皇后近日也常来宁仁宫走动——敬慈太后病得很严重。

      华重殿的课停了,九人中一死一下落不明,两个要照看太后,还有一个忙得脚不沾地,剩下四个人中两个心不在此,另外两个倒是肯学,但这人也确实太少了。

      墨知遥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期盼太后好起来,希望堂溪景昭过来,并带给他堂溪渊的消息。

      古代消息的滞后性也太高了,这时候还是想念有网络的时代……

      墨知遥一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会不会堂溪渊提前得知了宫中之事,觉得解释不清楚了,这才没有回来?会不会他已经回到了苍梧,认祖归宗了?

      墨知遥不住地往那些对他来说是好的方向去想,但与此同时也很担心自己的小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没等到堂溪渊的消息,也没等到堂溪景昭,倒是先等来了要为太后冲喜的消息。

      原来是太后病得太重,皇后便提议为太子选妃,结一桩亲事来为太后冲喜。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准备着校考的所有学子们都激动了起来——先前说要在校考上为太子选妃。

      如今离校考还有不到两月的时日,却突然说要选妃,难道校考要提前了?

      墨知遥也很纳闷,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答应跟堂溪景昭假成亲呢……

      堂溪渊不回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觉得就算自己真的答应了那门亲事,他也不会如何。

      她先前说的怕堂溪渊生气,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罢了。

      他不喜欢自己,也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跟谁成亲。

      隔日,宫中传来消息——将在三日后提前进行校考比试,并为太子选妃。

      墨知遥小小地振作了一把,这个持续了五个多月的任务终于要迎来收尾期了。十万块,成败在此一举。

      说到十万……
      她又想起了攻略系统突然出现的那日,莫名其妙弹出来的二十件攻略进度。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二十件事到底是什么。

      没有时间多想,她又一头扎进题海中,点灯夜战,熬夜苦读,头悬梁锥刺股,颇有些高考前夕的紧张之感了。

      校考当日,孝景帝偕同皇后杜氏亲临,大忙人堂溪景昭也终于出现。

      “哟,太子殿下来了。”墨知遥觑着他揶揄道:“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堂溪景昭看着面前的少女口中说着恭敬的话,屁股却粘在凳子上未曾挪动分毫,不禁哑然失笑。

      “这么久没见,想我没?”

      “滚啊!”墨知遥摸着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道:“王星野,你给我好好说话!”

      “嘘!”堂溪景昭伸手去捂她的嘴:“在外面别叫这个名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放开我!”

      堂溪景昭放开手后就沉默了,墨知遥又过去拉他:“你有堂溪渊的消息吗?”
      “没有。”

      墨知遥朝他竖了个中指:“你堂堂一国太子,怎么连个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他消失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堂溪景昭自顾自倒了杯茶:“他要是真的消失或是死了,你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墨知遥沉默了。这么说倒是没错,可是……

      堂溪景昭和墨知遥所报名的“九术”排在最后一科,前面的时间他们都在旁观。

      第一场是礼,报名的全是女子。

      看着上首的两道明黄身影,这些小姐们的心里未免有些紧张,平日里早已烂熟于心的规矩礼仪,到了此刻也因为惊慌而忘却。

      众人都没想到帝后会亲至,但仔细想想又能想通,毕竟此行不旨在选用人才,更是为了给太子选妃。

      墨淑仪报了礼、乐、书三项,虽然她现在心境不同以往,十分克制的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好,可她身边的那些人,却像突然集体得了多动症似的,抖个不停……

      于是她在一群战战兢兢的小姐里,又是那么的特别。

      孝元帝与杜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群人中,还有一人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那人身形娇小、粉面桃腮,生得十分标致可人,他是见过的——皇后母家姐姐家中的二女儿,也是堂溪景昭的表妹杜若兮。

      起先孝元帝也动过撮合两位表兄妹之心,毕竟那杜氏女家中不仅是清流端正的书香门第,还有杜嫦这位贤后珠玉在前,那杜若兮自己也能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婉约可人。

      与墨家大小姐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可这事皇后却不同意。

      杜后心中十分清楚,她的母家杜氏一族,靠得是她这位皇后,才能维持身份和尊荣,对太子的未来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助力。

      她已经让杜家趴在她身上吸了一辈子的血,不可能再让他们继续去吸她的儿子。

      堂溪景昭需要的是一个能祝他一臂之力的家族,是一位像墨淑仪这样知书达理、听话懂事的贤内助。

      杜母为这事不知进宫求见过多少次,甚至口不择言地指责皇后没心肝,她都没有让步一寸。

      第一场毫不意外的由墨淑仪与杜若兮拔得头筹。
      墨相与潇夫人二人得知此事后十分不悦,差人前去考场敲打墨淑仪。

      “大小姐需得谨记相爷和夫人的话,第一只能有一位,若与人并列或是得了其他的名次,那便与最后一名没什么区别。”

      “是。”墨知遥恭恭敬敬地对潇夫人的刘姑姑道:“淑仪记住了。”

      墨知遥与堂溪景昭此时刚好过来,就见那刘姑姑对着太子行了一礼后,笑眯眯地朝着墨知遥道:“三小姐,夫人说了,您玩得开心就好,不用将名次放在心上,晚上回府吃饭,夫人炖了您最爱喝的芙蓉白玉汤。”

      墨知遥刚刚可是将她对墨淑仪说的话全听完了,虽然知道是主子的意思,但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她难免有些迁怒。

      她语气略有些不善,满眼嘲讽:“劳烦刘姑姑一趟,但您还是回去告诉母亲,我已经不爱喝那汤了,今晚便不回去了。”

      所谓芙蓉白玉汤就是白菜煮豆腐,再撒上一层密密麻麻的葱花。所以她说的不爱喝,是真的不爱喝。

      刘姑姑笑意僵在脸上,只以为是谁又惹了这位姑奶奶,也不敢问,懦懦应是退下。

      待她一走,墨知遥马上去拉墨淑仪的手:“大姐姐……”

      墨淑仪反握住她:“我没事,放心。”

      墨台竺与潇霜的区别对待真的很恶心,哪怕墨知遥自己就是既得利益者,但她绝不会因此庆幸,反而因为原生家庭的经历,对这种事更加避之不及。

      她明白这种事,会给另外的子女心理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她也没有立场劝,毕竟她自己都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

      她唯一希望的是墨淑仪能自己想通,明白这种畸形的不平等的爱,不是她该期盼之物。

      好在墨淑仪倒是很看得开。
      潇霜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她,反而给她提供了一种新思路。

      接下来的考核,墨淑仪演得更卖力了。

      第二项是乐,墨淑仪用的是琴。

      她选的曲子是最难的《广陵散》,就是宫廷御师、华重殿的夫子也不敢轻易尝试的曲目。在曲目的选择这一块,对同场考试之人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焚香净手后,一套流程流程下来,她的动作称得上是赏心悦目,将大家的期待值直接拉满。

      她优雅地坐在古琴前,指尖轻抚琴弦,仙乐便从中流泻而出,不仅同场考生,就连评定的考官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若是她真能理解了这曲子的琴意,顺畅演奏出来,那这京城中的乐圣可就要换人了。

      墨淑仪深谙人心,先将人的胃口吊足了,到了倒胃口的部分才会令人更加印象深刻。

      她没有选择乱弹一通,而是在展示高超琴艺的同时,十分不经意地弹错几处,外行听不出,但内行人却能在瞬间听出门道来。

      杜后双眉微蹙,很显然已经听出来了,不止一处,墨淑仪她足足弹错了四处。

      而错的那几处,又偏偏是此曲最难理解也最难弹奏的部分。

      因此没有人怀疑她有装的成分在里面,只以为她是学艺不精,为了出风头而选这首曲子,却没有能驾驭好它的实力。

      “可惜了……”
      评考官几人都练练摇头。

      “本以为是下一个乐圣,没想到还是个半罐水的小儿。”

      这一下,台下待考的杜若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暂时放下心来。

      墨淑仪弹得不能说差劲,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前面她将众人的期待拉得很高,因此这种普通的表现到了众人眼中就成了失望。

      比她直接乱弹一通来得更让人失望。

      她的名次很自然的落到了后面,第一则是杜若兮。

      墨知遥嗑着瓜子看完了全程,堂溪景昭则揣着个锦囊跟在身后收瓜子壳。

      她对乐器的了解有限,说不出什么门道来,只觉得墨淑仪弹得很好。因此在得知她只拿了第四名时,墨知遥还是有些奇怪。

      见墨淑仪出来,她转身将手中的瓜子壳扔到堂溪景昭手中的锦囊中,朝她走去。

      “大姐姐,那个第一名弹得很好吗?”

      “当然了。”墨淑仪看着她笑道:“那可是皇后娘娘家中的侄女,从小培养出来的名门女子,怎么可能弹得不好。”

      “可是我觉得你弹得也很好呀!”

      “笨。”墨淑仪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我若是真尽力样样都拿第一了,到时候他们觉得可惜,不肯放我走怎么办?”

      墨知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装的!

      可是……

      墨知遥有些忐忑,眼神不自然地环顾四周,落不在实处:“大姐姐,你已经想好什么时候走了吗?”

      “想好了。”墨淑仪道:“遥遥,你呢,想好了吗?”

      墨知遥知道自己可以逃避的时间不多了,其实从校考提前那刻她就知道了。

      墨淑仪要走,堂溪景昭要选太子妃,而只有她成了太子妃,墨台竺和潇霜才会放过大姐姐。

      她不能如此自私地只顾自己。

      墨知遥下定了决心:“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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