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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疼  “遥遥辛 ...

  •   墨知遥如遭雷击,醉意全消。

      什么叫“当前黑化进度60%”?

      墨淑仪什么时候偷偷黑化了?!

      她整个人凌乱在天地间,江风吹面凉彻心扉。

      她再顾不得其他,当即拔腿冲进觥筹间,寻找着那抹青莲色身影。墨淑仪今日穿的很正式,来的时候她曾留意过,在这之前,她也很难想象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能将这种暗沉的颜色穿得如此端庄大气。

      她寻找时不慎被人撞了一下,醉意虽已褪去,但酒精带来的麻痹还留存在身体中,她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地上跌去。

      电光石火间,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得向后转了一圈,直挺挺栽进那人怀中。

      舌头不受控制地与牙齿来了个亲密接触,尖锐剧痛顺着头皮直冲天灵盖,墨知遥自己把自己咬哭了……

      “你就这么难过?”堂溪景昭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不是……我不是……”墨知遥试图解释,但那种生理上的剧痛让她没法好好说完一句话。

      【提示:女主黑化进度61%、63%、68……】

      什么鬼情况?!

      墨淑仪怎么回事!!!

      她迅速抬头,像有感应般朝堂溪景昭身后望去,就见一身青莲色交领纱襦配蜜合绣绿菊长裙的身影,此刻正站在热闹喧阗之中,隔着身前的男子,与自己对上视线。

      【72%、75%……】

      “啊!!!”墨知遥尖叫起来,终于搞明白了一切,她像躲瘟疫般迅速拍开堂溪景昭的手,一个闪身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你、你离我远点!!!”

      她朝墨淑仪冲过去,试图唤醒亲情:“姐姐!大姐姐!我是遥遥啊!”

      那令人恐惧的机械女音播报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80%。

      好险好险,差点就死了……

      墨淑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她情绪的破绽。若不是系统提示,墨知遥完全不可能看出来,这温温柔柔的大姐姐竟然是个可堪媲美堂溪渊的影后!

      舌尖还是好痛,墨知遥不用硬挤都能轻松流出让人松懈的泪水,她将墨淑仪拉着往一旁带:“大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堂溪景昭不明所以,却还是默默在两人身后不近不远处跟着。

      墨知遥对墨淑仪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姐姐,我不喜欢堂溪景昭。”

      第二句是:“对不起,我们瞒了你一件事。”

      此时跟在身后的堂溪景昭:“……”

      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但他没有阻止,因为凭他对墨淑仪的了解,她很有可能已经自己猜出来了,告诉她也无妨。

      可是这句不喜欢自己怎么越听越刺耳呢?

      墨淑仪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堂溪景昭问她:“是什么呢?”

      “我……其实不是真正的墨知遥。”

      她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对,又道:“我是墨知遥,但我不是你的妹妹墨知遥,我们只是同名同姓,又恰好长得一样而已,但是我们来自不同的时空。”

      墨淑仪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努力地消化着她的话,这话听上去如此离奇,但墨知遥缺诡异地觉得真相本该如此。

      不然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一个人为何会莫明其妙地性情大变。

      墨知遥接着道:“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我没有骗你,我跟他都是从另外一个时空的世界中,不小心到了这里。”

      墨淑仪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堂溪景昭,心下了然。

      “我们也是前些时候才发现的这事儿,而且巧合的是,在我们那个时空中,我恰好很喜欢他。”墨知遥解释道:“但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是……”

      她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去跟她解释“偶像”这个词的意思。

      “大概就是希望他事业越做越成功,真心地祝愿他支持他的那种喜欢吧。”

      墨淑仪都听懂了,不仅都听懂了,还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她问:“那我真正的小妹和真正的太子殿下又去哪里了?”
      墨知遥摇了摇头:“抱歉,这件事我真的不太清楚。”

      “他们还能回来吗?”
      “也不知道……”墨知遥道:“但那个时空的我跟堂溪景昭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这才进到了这里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已经……”

      她没说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的事情,因为这对她们来说真的太残忍了,自己小心经营的一切,家庭、伴侣、朋友和身份,如果都只是书本上的几句话,那真的太残忍了。

      而她之所以能确定那两人很有可能遭遇不测是因为——剧情还需要他们来推进,如果他们死了,那这本书也就只能半路腰斩,所以这才需要王星野和自己进来支撑。

      而他们的到来又成了一道变数,开始让原书剧情发生偏移。虽然大致走向相似,但细枝末节已经被改变,蝴蝶效应下,终究变成了不同的故事,此刻,他们成了书中真正的主角。

      墨知遥小心翼翼地觑着陷入沉思的墨淑仪,她有些讨好地道:“大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墨淑仪会心一笑:“我明明已经猜到你们的身份,却还是忍不住将你当成了我的敌人,实在是有些好笑。”

      墨知遥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从荆门关回来之后,我就没有了逃跑的勇气,而父亲母亲的区别对待,又让我心里开始有些扭曲了。”她拉着墨知遥在甲板上坐下:“其实,最开始接受他们安排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小女孩儿为了获得父母的爱做出的妥协。后来主动接受,是因为被那位真正的太子殿下吸引……遥遥,你知道吗,我爱他。”

      在墨知遥震惊的眼神中,她语气平静,睫毛轻轻扇动一下,落下两行清泪。

      “可我们相爱得真的好痛苦。”她抬手抹去腮边炽热:“我们有着相同的处境和志趣,又都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我爱自由,但又真的好心疼他……直到我开始发现端倪,不住试探,确定他变了的那一刻,我真的笑出了声,心里想的居然是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真跑了一次回来才发现,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因为要用我来给你铺路……遥遥,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呢?”她没给墨知遥回答的时间又继续道:“然后我第三次接受了这件事情,说服自己接受现状,再不济,这个假太子对我也有几分真情。可我又在这时候发现了你们时不时越界的举动,这才真的恨上了你。”

      “大姐姐……”

      “没事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你们也同我一样身不由己。”墨淑仪转头摸摸她的脑袋:“没找到同伴之前,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定很辛苦吧?”
      墨知遥鼻头一抽就哭了出来,我起呗,这拿的才是真正的救赎文大女主剧本啊!

      墨知遥从未被如此直白地感同身受过,当有人真正理解自己时,才是委屈情绪外泄的开始。

      “大姐姐!”
      墨知遥嚎叫着就抱了上去,眼泪鼻涕不受控地往人身上擦:“你怎么这么好啊呜呜呜呜……”

      【叮~女主黑化进度已清空,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结算中……】

      墨知遥哭声顿了片刻,又续了上来:“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真正的墨知遥,她有这么好的姐姐和哥哥,我……我什么都没有……”

      或许真的是被压抑得太久了,她居然开始忍不住地哭诉起自己的原生家庭来。

      “其实在我们那个时空里,我也过得很辛苦……我有一对很不好的父母和一个弟弟,他们不给我饭吃不供我念书还不管我,我、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稍微长大了点就要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墨知遥一直擦着流不完的泪,擦到最后直接将双手手背覆在眼上,低低地垂着头,试图堵住那被情绪决堤的缺口。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过得辛不辛苦……”

      墨知遥没说,其实真正让她难以释怀的是她的姐姐。

      是的,她还有个姐姐,但她没有名字。

      姐姐是为了保护她死的。

      明明是弟弟偷了肉铺老板的钱,却威胁她去替他承认错误,墨知遥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等待她的会是颠倒黑白的告状和疾风骤雨般的毒打,姐姐也知道。

      所以姐姐替她去了。

      弟弟偷光了老板所有的钱,惹得人家大怒,因此没忍住对主动来承认错误,却没将钱带回来的姐姐大打出手。

      巴掌过去时,谁也没想到姐姐会被扇飞在地,也没人想到地上刚好竖着把大砍刀……

      姐姐手中还拎着两段葱,那是弟弟的妈妈说,要拿来给他做红烧肉的佐料。

      姐姐倒下去的时候,手中的小葱就掉落在身旁,肉铺老板见到那一地的血,慌了。

      他冲上前去查看,厚厚的靴子底部还沾着难以洗掉的肉腥气,一脚踩在小葱上,洇入血迹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墨知遥找过去时,比见到姐姐的尸体更刺激她感官的,就是那股恶心的气味。

      她当场呕了出来,胃里一阵痉挛,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恶心的,现在想想,或许是难过的。

      墨知遥知道,如果姐姐没去,那死的就是自己了。可从他们拿着肉铺老板赔的一大笔钱息事宁人后,她在那个家也和死了没区别了。

      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也没有人会在袖子里偷偷藏几块肉,塞进她嘴里,更没有人在她挨打的时候护在她身前了。

      她起初是庆幸,庆幸去道歉的不是自己,随后又是日日忍不住的自责,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后来她开始期待死亡,试图自杀赎罪,可真的站到天台时,她又退缩了。墨知遥开始在天台上拼命想能让自己活下来的理由。
      只要能想出一个理由,她就不用死了,或许人都是这样,总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好笑的是她真的想出来了——姐姐用死亡换来自己的生命,她没有资格将它结束。

      墨知遥就这样辛苦的长大了。

      她时不时会想起姐姐,也会想,她见自己过得如此狼狈,会说些什么?

      是责怪替她去死,还是嘲讽她如此软弱可欺?

      “遥遥辛苦了,还有,你真的很厉害。”

      温柔深沉的话语直击心灵,像是墨淑仪在意识中隔空替姐姐回答了她的疑问。

      是啊,姐姐或许不知道去了会死,但一定知道不去小妹会挨打,她是如此爱她,又怎么会责怪她嘲讽她呢?

      姐姐只会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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