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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展信安 “情不知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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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被火漆印封的整整齐齐的,墨知遥小心翼翼地用丝线从漆印和信封之间穿过,尽量不弄坏信纸,也将那没印章完好的截了下来。
她找了个琉璃瓶将印章放了进去,揣进怀中,这才缓缓展开了信纸。
“遥遥,展信安。
如果我足够幸运,那你不会收到这封信,所以当你看到此信时,说明我是一个没有被上天眷顾之人。
提笔之前想了很久,总想写一些让你看到后,会痛苦一生的文字,好叫你永远都忘不掉我。可我转念一想,让你痛苦实在非我所愿,所以这次,就放过你吧。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就算在临死之前,也不愿意把真相告诉你,可在我死之后,我希望你幸福。
堂溪渊是喜欢你的。
很不想承认的是,你们是互相喜欢的,但你和他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如果这误会能说开最好,但要是说不开,或者他敢欺负你,看到那道圣旨了吗?就拿那个砸死他。
唉,好难过,那圣旨本来是求来让你拿去退婚用的,若不是我要死了,怎么可能将你便宜给那臭小子。真不想祝你幸福啊,我这么小气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所以我祝你平安吧。
墨知遥,祝你往后平安顺遂,无病无灾,高朋满座,自由自在,也祝你资用无虞,喜乐无忧,万寿无疆,命、里、无、我……词汇有限,不准笑我!
伤口好痛,写这封信的时候手都在抖,当然,这不是我在给自己的丑字找理由。我只是私心里想让你看到这段话时,稍稍地心疼我一下,但也不要心疼太久,也不要掉眼泪,因为看你哭,我会心疼。
不要哭,遥遥。
祝你和他幸福,真心的。”
信不长,字迹也很丑,写到后面时,每一个字的笔画都落在墨知遥想象不到的地方。燕邵的字虽然本来就不好看,但也不至于如此奇怪,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太痛了。
痛到浑身发抖,痛到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操控权,痛到明明准备了那么大的一张信纸,却只写了寥寥几句便停笔……
燕邵,你那会该有多痛啊?
墨知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但身体总会诚实的先做出反应,当她刚刚意识到到自己似乎是陷入了悲伤中时,却发觉早已泪流满面。
酸涩的眼眶包着滚烫的泪水,如疾风骤雨般砸落在衣袖间。
她看见信纸上的最后两句话处有一滩墨迹被晕染开来,纸张也皱了一块。
墨知遥能想象到燕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那句:“祝你和他幸福。”
她光是想想都痛得快死掉了,燕邵却做到了。
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说一句心如火煎也不为过。心里的悲伤和身体的疼痛一齐冲刷着他的神经,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独坐烛火下,落下两行清泪,留在信纸上,成为他爱的证明。
燕邵,你哭了。
她从没见过他哭,因此想象不出来他哭的样子,但她猜想,那时候的燕邵看起来一定很好欺负,虽然墨知遥并不想欺负他。
可她觉得自己又确实欺负他了,甚至还有些残忍地欺负了他。因为哪怕是这样了,她还是没办法对他说一句喜欢。
不是喜欢不是爱,是刚开始的愧疚,愧疚到快要崩溃了,因为燕邵的一句话又让她撑了过来。是后来对生命的脆弱的感慨,对朋友离世的悲伤,对无法回应如此高浓度的爱的自责。
因此在她以为他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时,愿意大方的让他做想做的事,比如牵住她的手,比如趁她睡觉时偷亲她的眼睫。
她知道,她默许,但不代表她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这样其实是不对的,她应该推开他,很果决地告诉他:“我们是朋友,你不能如此。”
但何必呢?
墨知遥那几天的心路历程十分复杂,每天都在他都快死了,让让他怎么了?和他能救活,一定要揍他一顿消气之间徘徊。
现在墨知遥想的是——若他真能活过来,她也可以再大发慈悲地让他牵一下,但也仅此而已,她再做不了别的事。
她能回应他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燕邵。
让你爱上我,对不起。
没办法爱你,对不起。
不能如你所愿的幸福,对不起。
她沉默地坐在院中,消沉了很久,但一想到他信中的那些祝福,又很快让自己振作起来。
燕邵祝她平安,健康,祝她自由,快乐,还祝她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就是不祝她幸福。
但如果真如燕邵所祝愿这般,墨知遥便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看来燕邵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少年。
意识回笼间,她突然品明白了燕邵的用意。
他如此激进的打法未必是用了自己给的指南针,但一定是为了给自己挣来这道圣旨。
如他所说,他贪功冒进,只是为了战后赏赐之时,能有相当的功勋与君王谈条件。而他的条件就是为她求一道可以摆脱那场赐婚的圣旨——这是他与她再进一步的基础。
他当时应该是在那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怀揣着她给他的指南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退婚之后的场景,这才屡立奇功战无不胜。
墨知遥如此自恋的想着。
可他为什么如此爱她呢?
如此纯粹如此高浓度的爱意她从未体会过。
燕邵没说,墨知遥也不可能再知道了。
但她猜想,可能燕邵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毕竟有句古话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燕邵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他将空白圣旨给了她,将选择权也交给了她。此刻墨知遥终于有了能自己决定的事,也终于能如堂溪渊所愿,解除两人的婚约。
她欠燕邵太多了,这辈子是还不了了,只能等下辈子再还他。
堂溪渊厌恶她无非就两件事。第一是恨自己原先欺辱过他,第二是恨自己完全不顾他的意愿求了那道赐婚圣旨。
第一的话大不了她让他欺负回来,扇巴掌跪祠堂当众羞辱怎么都可以,就当替原主赎罪了。
第二也马上就能解决了。
她现在就打算着等堂溪渊回来,再将圣旨之事告诉他。毕竟好聚好散嘛,两人心平气和地解除婚约之后,他心里的怨气应该也消了。
那自己应该也不用死了。
她就在等待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
系统回归有好有坏,好处是可以时不时做些无关痛痒的小剧情任务刷金币,坏处呢,也是得时不时做些无关痛痒的小剧情任务……
比如今天,该死的九亿少女的梦又给了她一个新任务——邀请堂溪景昭去自己房中坐坐……
硬是将原文中暗恋堂溪景昭……不,是明恋堂溪景昭的恶毒女配人设贯彻到底。
她呢,也抱着破罐子破摔,反正也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的心态,对着堂溪景昭毫无感情地发出了邀请。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今日有空吗?知遥有些课业相关的内容想问问殿下,如果您没空那就算了。”
她知道这个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在于“邀请”,而不是“坐坐”,所以在她说完话后,任务就能判定完成了。
可她没想到堂溪景昭居然答应了,他一答应,剧情就被改变了,所以又有了剧情外的任务……
【叮~支线任务已开启,请与男主单独待满半个小时。任务成功奖励两千元人民币,计时开始。】
神金,她在心里暗骂。
“我不做这任务,取消取消取消!”
九亿少女的梦刚要发话,就听到堂溪景昭对她道:“走吧,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今日恰好有时间。”
“……”
现在说没什么不会的还来得及吗?
很显然来不及了。
墨知遥就很顺便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反正都要问问题,不如把钱也赚了。
她将木槿芙蕖都带在身边,又将询问的地点从房内搬到了院子里,隔他隔得也很远,两人之间至少还可以站下三个芙蕖。
“墨三姑娘……”堂溪景昭神色不太自然地看了一眼坐得老远,但斜着身子将脖子伸得老远的墨知遥问:“你这样真的不累吗?”
“不累。”
“好吧。”
堂溪景昭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那你什么地方不明白?”
这还真的没有。
墨知遥自诩文曲星下凡,任何学科都是信手拈来,稍微一学就到了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只败给没有家庭托举。
若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都不用多富裕,她就能放心地继续深造,而不是仅仅止步硕士。
可她不能这么说。
她随手翻了一道九术题指着道:“太子殿下,就是这个我不太明白……”
堂溪景昭看了一眼又一眼,很想跟她说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但身为太子的尊严又让他无法开这个尊口……
他硬着头皮捏着毛笔硬想,硬算。
墨知遥看了两眼他的草稿就明白了——这人明明不会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可为了那半个时辰的任务,还是决定忍他一下。
她仔细寻找着他草稿上正确的部分,打算从那儿开始引导他想通这道题,然后讲给自己。可是她找了半天,发现这人从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
……
堂堂大乾太子……也不过如此。
祛魅了。
堂溪景昭还拎着毛笔写写画画,已经浪费了她好几张上好的宣澄纸了。墨知遥心疼得紧,连忙扒拉出自己的碳素笔递给他道:“太子殿下,您用这个写吧……”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听到这句话后都没转眼看,下意识就将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然后……
握着笔转了起来。
墨知遥看着这熟悉又自然的动作:“……”
堂溪景昭意识到自己拿了个什么东西后:“……”
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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