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倒霉催的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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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银河像一道安静垂落的瀑布在此地的周围流转，无数的星辰华光在其中闪烁，脚下是朦胧的灰雾托着人履于其上。
小阿糖还蹲在他身边，正关切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心虚，“师兄，你还好吗？这里是我的‘意识之海’，头一回穿越外面那一层‘迷惘的爱欲’，意识难免会受到些冲击，等适应就好了，不会伤到师兄的。”
浓烈的排异感在李长寿的脑袋里冲撞，他下意识扶额，赫然发现他这分身竟变回了纸人的模样。
李长寿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苏糖，见她神色如常，也未曾追查他本体的动向，才暗自定了定心神。
可以排除的是，小阿糖对他没有敌意，否则这么些年来早就能对他下手无数次了。
李长寿——你个大笨蛋，还是不够稳健啊啊啊——
他心底的小人忍不住地捧着脸哀叹。
所以，小阿糖这时与他摊牌，必然是想……
李长寿索性直接问了：“你到底想要同我说什么？”
苏糖乖巧地跪坐好，语气神情里满是诚恳，“其实我只是想跟师兄确认一些基本的情报而已。”有件事，她一定要做。
小纸人抱着手，干脆也在苏糖对面席地而坐，纸人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没好气地吐槽：“不必叫我师兄，说不定你两辈子加起来比我还大。”
“呃……”苏糖挠挠脸颊，也拿不准，“应当……应该不会吧？毕竟我穿越之前才高二呢。”
说着苏糖的肩膀又耷拉下来，语气轻软，带着几分茫然落寞，“不过确实不一定，这已经是我第二回穿越了。上一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无序的，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在那里蹉跎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道你穿越前喜不喜欢看小说？你或许看过一种叫无限流的题材。”苏糖随手一挥，“意识之海”的地面随之拔高，她调整了两人的视角，接着，一面宛如巨幕影院的宏大影像在两人面前展开：
“我穿越的第二个世界，就深陷在无穷无尽的恐怖副本之中，而我，需要在各个故事里扮演相应的角色，既不能被副本里的NPC察觉异常，也不能被其他玩家揭穿身份，还要抵抗副本里的各种精神污染和危险。”
无数充斥着负面情绪碎片的画面在李长寿眼前闪过，他看着那些或血腥、或恐怖、或惊悚的景象，先前已然经历过一次体验版的他，依旧难免心绪起伏。
李长寿心底暗自沉吟，若一切真如她所言，一个才高中的普通学生，在经过这般无休止不知尽头的凶险磋磨和精神荼毒之后，还能保持她如今表面这副沉静淡然、心如止水的模样吗？
苏糖却仍旧继续说着：“我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最后一个副本与民俗传说有关，是我最不擅长的领域，我被污染的程度很高，要不是有‘迷惘’，恐怕我已经变成那些意识怪物了。”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小纸人斜斜地瞥过来，又哼了一声，“如今跟我摊牌，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他的声音愈发危险：“比如说控制你为我所用，又或者，直接杀了你，防止蓝星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
苏糖听他放的狠话，笑意浮在唇角，仗着在自己的地盘，她直接一只手抄起小纸人捧在手心里，在小纸人挣扎的动作里小声嘟囔：“师兄说得好似平日里阿糖总不听话一样，师兄的吩咐阿糖哪一次没有应下？”
“至于杀了我……死亡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话音一转，苏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下来，“上一个世界里，我拼尽全力，终究没能真正死去。一旦肉身损毁，‘迷惘’就会自行外泄为我修补躯体，将我复活。而我至今也不清楚，‘迷惘’里究竟收容了多少污染，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污染一旦流出到洪荒，恐怕会引来不可预估的浩劫，足以毁灭文明的那种灾难。”
无限流、污染、浩劫、灾难……
李长寿怔然。
小阿糖轻浅的声音像一缕不真实的薄雾，飘散在这片虚宇内，“如果有一天师兄能真的彻底杀掉阿糖，送阿糖一程，也无不可吧。”
李长寿总算知道，小阿糖身上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想必她自己的来历也早已从灵娥口中套了话去，李长寿眉目一沉，“你小小年纪，何必就心如死灰一般？”
苏糖听到这话，反而更放松了不少。
“师兄关心阿糖，阿糖还是很开心的。”小姑娘将纸人放到自己腿上，望着眼前瀑布一般流转的星河，悬坐半空悠闲地踢着腿轻快道：“这么些年，阿糖也看开了。能误入度仙门，本就是机缘巧合，无从追溯也无从强求。我既然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便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往后混过一天算是一天，看看这片神话天地里的各路神仙要如何上演。”
“就是……嘿嘿。”苏糖挠挠脸颊，眼神里透漏着来自学渣的清澈单纯，“上古神话我懂得不多，也分不清如今到哪个阶段了，师兄为我梳理梳理可好？”
小纸人将就在她腿上盘膝坐下了。
虽骤然知道了苏糖的来历，但小阿糖明显还是以前那个小阿糖，不曾胁迫他什么，也没有借此探听他的过往。
李长寿对苏糖毫无保留的话，心里已然相信了大半，表情却还是臭臭的，“说说看，你都还记得哪些？”
“唔，女娲造人？”
“你不是人？已经造完了。”
“大禹治水？”
“也治完了。”
“后羿射日？”
“啧，人家叫大羿！”
“呃……夸父追日？”
“那还在大羿射日之前！”小纸人用力锤了一下苏糖的膝头，恨铁不成钢，“别叫我师兄！还高中，你读的什么书？”
“嘶——”苏糖委屈巴巴地抬手想要揉揉膝盖，可这回又不敢把那纸人拂下去了，只好呐呐道：“那、那叫你……学长？谁家考试考上古神话的时间线啊，我还记得这些成语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哪吒闹海？嫦娥奔月？”
小纸人露出一个心累的表情，他长长地叹气，认命地开始给她从头讲起：
“首先，我要跟你明确的一点是，洪荒同你口中的无限流一样，是小说里的一种设定，有别于我们的正统神话故事，只是它比较能够自圆其说，所以借鉴了这种世界观的小说被读者推崇，成为一种独特的流派。
我俩，就是那个倒霉催的穿书者。
只不过你头一个穿的是无限流，我穿的是洪荒流。
而要说洪荒的故事，就要从量劫说起……
量劫，也称之为无量量劫，由于天地万物都要消耗宇宙中的能量，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天地就会发生一次大的变动来平衡世间万物，这些变动有天灾，也有不同种族之间的战乱。
所以每一个量劫时期，都有一个或多个种族占据主导地位，如今这个时间，正是我们人族大兴的期间。
以量劫来划分，整个洪荒故事中大致能分为十个阶段，从盘古开天地为起始，到凶兽量劫、龙汉量劫、鸿钧合道、巫妖量劫、六圣成圣、封神量劫、诸子百家、西游量劫，再到最后的末法量劫。
当前六圣归位，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要迎来此生第一个量劫——封神量劫。”
苏糖听得心中的小人开始转蚊香眼，却很快意识到一个关键，她惊道：“是那个封神演义吗？还没开启这不就是说哪吒还没出生？！”
李长寿呵笑，“哪吒？难道你还盼着入劫不成？”
苏糖忽然沉默了。
小纸人眉心一动，惊悚道：“你真打算入劫？你现在连返虚境都不到，你知道封神会死多少金仙？”
心知以师兄的脾性定要避开因果了，苏糖连忙摇头，“我只是想看看，哪吒、大圣，童年偶像嘛，穿越洪荒一回，师兄就不想改变些什么？”
“哼。”小纸人又恢复了之前的臭脸，抱起手臂高高挂起，“不想。”
苏糖无奈，“好吧。”
李长寿冷冷的目光投到苏糖还显稚嫩的面庞上，“你想改变什么？现在的你又能够改变什么？”
苏糖原也没打算能说服他，见他问起，苏糖便也笑笑，“阿糖知道师兄不愿涉险，阿糖听师兄的。距离大劫来临还有时间，我过副本的时候，一样总要想办法主动出击、未雨绸缪，有些祸事，要是早做准备原本也是可以避开的，不是吗？”
李长寿不由想起十多年前做的一个梦，师父死于陆压之手的画面历历在目，他心下沉凝，却不再与苏糖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继续跟她讲起了洪荒的时间线。
苏糖终于得偿所愿理清了这个世界的关键情报。
此番密谈结束，二人的关系并无变化，只是李长寿惯来缜密，暗流之下已是重新正视了苏糖之前的年幼形象，不再一直将她当个孩童般看待。
而作为老乡兼师妹，苏糖这个劳动力，理所当然的被师兄强行征用，给她指派了更多的任务。
苏糖的摸鱼日常摇摇欲坠（QAQ。
合着老乡见面，主打就是一个按劳分配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