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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桃花诺 愿君常喜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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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颈上的上的伤最近还痛吗?给我看看。”
雒知遥虽是询问,但手已经不容置疑的摸向孟黎笙后颈处。
“嗯,恢复还算不错。”
内里缘由,倒也不复杂,凉堡这边一到太阳凌空的时间就异常毒辣,饶是嘴再硬、意志再坚强的孟黎笙,来这插几天秧,也是要晒蜕层皮。
“你不舒服吗?”
她们刚来那几天,做农活总不得要领,本是来帮忙的,最后反倒是手忙脚乱的做了一堆错事。
叔叔婶婶摆手让他们回去先休息,但两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岂是能被困难打倒,那是越挫越勇。
刚刚躺下就又霍然起身往地里奔去,犁地、耙地,反反复复。
雒知遥当时也是被热的不行,一起身就看到比她状态还离谱的孟黎笙——鬓汗涔涔,眼神涣散,手还不停往后颈摸,整个一快要西去的样子。
恹恹低声道:“脖子痛,头也痛,我有点想吐……”
“怎么晒伤的这么严重!”
扒开孟黎笙的捂着脖子的手,雒知遥要被吓了跳,只见后颈被晒得通红,好几处地方甚至是起了水疱。
这过几天铁定是要脱层皮的。
“别弄了,我们赶紧回去。”孟黎笙得休息,雒知遥也顾不上农具了,随手往泥里一丢,扛起孟黎笙就往家中跃去。
得救了,孟黎笙如听到天籁之音放了心,安详的阖了眼。
悲哀!好不容易真性情一回,就落得个卧床难起。
万幸的是,自此两人都仿若浴火重生,走前会乖乖摸药、会自觉的戴上村民为她们准备的草笠、能熟练的掌握各类农具,真正的成了一位农民。
“我来给你擦药。”雒知遥熟稔的拿起屋里的药膏,往孟黎笙脖子后面摸。
想起第一次给孟黎笙擦药,孟黎笙冷漠说她自己可以,然后又摸不到受伤地方,怄气着坐在床上,雒知遥噗呲笑出了声。
长久浸在暗处的人,见到光的第一眼,只会觉得刺眼的疼,下意识就会蜷缩后退。
孟黎笙自认为大抵如此,她看着雒知遥向她走近,竟生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明明雒知遥的手算得上是清凉,可落在孟黎笙的脖颈上,又让孟黎笙觉得炽热,她有点别扭,故闭了眼。
“这么享受?”
雒知遥含笑晏晏的脸直直撞入进孟黎笙的眼中,是什么时候抹完的?
孟黎笙竟竟然没有发觉,原来这么快吗?
孟黎笙慌乱的移开视线,不自然的放开被自己差点握攥成树皮的裤子。
孟黎笙没有察觉自己一直在发抖,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脑袋可能被灌了铅,昏昏沉沉的,自己也是,整个人感觉要飘起来。
只能故作镇定的低声道了谢,然后不知所以的爬上床睡了过去。
呆呆的,雒知遥觉得这样的孟黎笙十分可爱。不像现在,她给孟黎笙抹药,孟黎笙就泰然自若的乖乖坐着。
甚至还有心情拔爱爱草笠上有点蔫的小花。
不过,确实,其实也很可爱,跟爱爱一样,主随其宝。
抹完药,雒知遥从孟黎笙手中接过用浸过水的帕子擦过手后就上了床,她们两人,一个躺在床这头,一个侧卧在床那头,中间再夹一个小小的爱爱,恍若阖家之态。
“知遥,谢谢你,这段时间。”
孟黎笙不好意转头,但她也知道,雒知遥很照顾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她从未见过的傻人。
喁哝着的声隔着爱爱,隔着层看不见的山若断若续的落进了雒知遥的耳中。
“不用,我们是朋友。”
雒知遥偏头,安静柔和的眸光似水落在孟黎笙身上,她说的平静,像是随口而出,却又让人觉得事情本就是如此。
好似……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孟黎笙就是雒知遥的朋友。
朋友吗?
孟黎笙心底竟生出一丝隐秘期待,而更多是茫然——像她们这样认识不到多久的人就算得上是朋友吗?明明一开始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
她这样的人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吗?
孟黎笙想不通,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雒知遥,只得强迫自己静下来,在脑中多过了几遍剑诀,久久才从喉间溢出声“嗯”
孟黎笙今天有点失眠,大抵是多吃了三个鸡蛋的缘故吧。
她辗转回身,雒知遥早已呼吸绵长安然入梦,爱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滑稽的把自己打了个颠倒,脚枕在小枕头上,头躺在低平的床褥上,双臂打开,大嘴巴一张一合的。
满足——或许,这样生活其实还不错?
太阳逐渐向西倾斜,雒知遥和孟黎笙带着草笠又重新站回在田中,弯腰间,地里的新秧已经返青,叶片舒展,已从淡嫩转为鲜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相逢有日,离别有时,近日多有叨扰,阿叔阿婶,晚辈和黎笙便在此别过。”
她们本来是要趁着没人时悄悄离去的,可村口榕树下,村民早早就站在了那。
给她们喂下饯行茶,强硬的把自家早已备好的米糕酥糖,茶叶糯粽等塞进两人怀中。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雒大夫,孟大侠,倘他日途经僻乡,盼复至此来饮热汤一碗,凉堡不论何时,永为你们而开,就此别过。”
他们说不出辞藻华丽的金章玉句,也拿不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金银细软。
可他们有一颗诚挚的心,他们捧出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食物、诺言、祝福,将它们尽数送给他们认为尊贵的客人。
物无贵贱,贵乎存心。
稻子在成熟的时候会弯腰,它在感谢土地对自己的付出,凉堡的他们站在树下,也敬重的朝雒知遥和孟黎笙弯下腰。
大地的孩子,从不较施予之厚薄,一毫之惠,亦会铭记于心,他们在说:“你们给予我们的帮助,天会不会忘,地会铭记,凉堡的我们也会记得。”
雒知遥和梦黎笙也转身,郑重向榕树下的他们郑重的弯腰回下一礼。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愿这份感念如春兰秋菊般芬芳,绵绵不绝,直至万古……
长风拂过,那是属于我们之间的承诺。
“还真是有点不舍。”雒知遥红着眼,声音带些哽咽。
孟黎笙思索再三,十分别扭的想着要伸手去安慰一下雒知遥,但马上就被瞬间重新扬起笑容雒知遥给紧紧握住。
雒知遥说:“不过前路自有欢愉,我们得继续往前走了。”
修途漫漫,她们行走凡尘,不就是为了世间再多几个健康快乐的人吗?
师父说过:可以为一朵花而驻足,但不要为此留恋沉溺,要一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