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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尽夏 怀疑的种子 ...

  •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你怎么不进来?里面暖和。”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出声来。他们看着彼此,眼波流转间都是笑意。

      田晴先开了口。“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金京煜:“嗯……我知道,他是关心你。”

      田晴:“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替他道歉?”金京煜缓缓靠近,皮鞋踩在地上……像逐渐靠近的心跳。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田晴这才借着室内的光亮看清他的表情。温柔如水,嘴角带着血,透着不着调的笑,整个人带着点痞气。

      金京煜:“那我的伤……要怎么赔。”

      田晴:“……你等我一下啊。”

      金京煜煜:“嗯……我等你……”

      他的声音淡淡的,弥散在风中。他看着田晴的背影,温柔缠婘。

      那条路上再次传来熟悉地声音时,他抬头看去。少女脸颊上是被寒风吹起的红晕,她喘着气,呼出白色的蒸汽。

      “给你,先漱漱口。”田晴拿出一杯热水递到他的面前。

      很暖和。

      他依言漱口,吐出带着血丝的水,嘴里的铁锈味也冲刷离开。“好多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田晴身上,似乎有话想说,却又顿住。“手链,我帮你收着了。”

      田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金京煜:“那天你落在基地的。”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取出水晶手链,在黑夜里,在细碎的灯光中,它熠熠生辉。

      金京煜:“我一直带在身上。现在还给你?”

      “嗯。”田晴伸出手,他温热的指尖轻触掌心,留下一片酥麻。

      金属扣忽然勾住她的毛衣。金京煜顺势握住田晴的手,低头专注解扣,呼吸洒在她莹白的腕间,酥酥麻麻的让田晴下意识地缩回。

      金京煜:“别动。”

      田晴的视线从相握的手上,缓缓移到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渗出血。嘴角的红,意外让他的脸有种旖旎的艳丽感。乌发红唇、潋滟含水的眸子,意外让田晴想到了萨摩耶。

      好可爱。

      金京煜察觉到她炙热的、毫不掩饰的目光。睫毛轻颤,解扣的动作忽然一顿,抬眸与田晴对视,浓眉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时间停滞。

      田晴的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指尖。呼吸也停了下来,周围嘈杂的声响此刻被隔绝在外。手链垂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一片雪花落在眼睫。田晴才猛然回神立马收回手,手链跌落入雪。

      田晴与金京煜同时俯下身去捡。

      手指再次相触,田晴慌忙起身,却被金京煜拉住了手。

      他缓缓起身,拂去手链上晶莹的雪粒,动作轻柔地将手链绕上她的手腕,扣好搭扣,留下似有似无地痒。

      “好了”

      金京煜并没有松手,反而拇指抚过她腕间的水晶,唇边带着勾人的笑。
      “戴着它,就不能再随便把它弄丢了。不然……我可要一直替你保管了。”

      “嗯……我哥在等我,我先走了。”田晴抽回手,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她红着脸,避开金京煜那摄人心魄的双眼,往餐厅走。

      她推开门,半只脚踏进温暖的室内,却又止住脚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回过头望向雪中站立的男人。“你……要进来吗?”

      金京煜眼里的柔情都要化成蜜来。“你哥现在可能不想看见我,我就不进去讨嫌了。”

      田晴:“嗯……我走了,拜拜。”

      金京煜看向她的背影,那股不舍又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挽留:“田晴。”

      她回过头,两人长久地相望。一个人在温暖明亮的室内,一人伫立在漆黑寒冷的风雪中。

      金京煜笑了,他看着日思夜想的人,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告别。“……晚安。”

      田晴看着他孤寂的身影,那么单薄,好像下一秒就会同雪花一起消失。

      她松开门,风铃摇摇晃晃,摇摇欲坠。她走向了金京煜。

      拿出口袋里温热的药膏,塞进了他有些冰凉的掌心。“药。”

      金京煜握着那温暖的药膏,心里一股暖流滑过。“谢谢。”

      田晴:“你快回去吧,外面很冷。”

      金京煜把药膏妥帖收好,目光却不舍得从她身上挪开。“那……我走了。你也回去吧,你哥在等你。”

      田晴:“好。”

      无人的路上,路灯将金京煜的背影越拉越长。

      风吹拂他的脸颊,也吹起她的发丝。

      是否它会带着我的温度,温暖你呢?

      金京煜回了头,眸子里都是原地等候的田晴。

      明明隔着一个路口的距离,却像离了整个世纪的距离。

      金京煜敛去那晦涩的爱意,他哑着嗓子,朝田晴喊,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落进她的耳朵。“回去吧,外面冷。”

      目光所及已没有自己的爱人,金京煜才缓了口气,他拿出那温热的药膏,紧紧贴在胸口上。

      “这让我怎么能不爱你。”

      ——

      田晴坐回田鑫的对面,幸好菜还没有凉,美滋滋地一口肉一口橙汁,田鑫看着她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没事吧?”

      田晴嘴里又塞了一块牛肉,含糊不清地开玩笑道:“没事,不过毁容了而已。”

      田鑫:“……我是你哥,你什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田晴:“你打人家,人家不仅没还手,而且没讹你就不错了。”

      田鑫:“小没良心的,我不是害怕你吃亏,金京煜那种老男人只会骗小姑娘。”

      田晴来了兴趣,放下餐具,兴致冲冲地问:“哥……他骗过姑娘吗?”

      她眼睛亮亮的地托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田鑫坏心眼地眯着眼睛,随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我想想……我想到了!他大学的时候交的女朋友啊,数不胜数。”

      心情像坐过山车,瞬间跌到了低谷。田晴明眼可见地瘪起嘴,田鑫却心情大好,继续添油加醋。

      “基本上一个月换一次,而且……我们班的女生都和他谈过一次。”

      田晴呆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却天人交战。

      那些亲昵和下意识地偏爱,原来只是骗女孩的手段。

      可是如果是假的,怎么会那么像……

      田晴颤抖着声音询问道:“真的吗?”

      田鑫:“真的!我是你哥,怎么会骗你,所以哥不想让你往火坑里跳。”

      女孩再也吃不下一口饭,闷闷不乐到了酒店,期间田鑫察觉了她的走神和周身低压的气氛,几次询问也被田晴敷衍过去。

      眼看田晴一回酒店便把自己关在酒店,田鑫敲响了门。“怎么了?”

      田晴随便找了个答案搪塞过去。“没事,月经来了有点疼。”

      田鑫:“那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田晴:“哥,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

      田鑫:“那明天你……”

      田晴打断了他的话,“明天我不想出去了,我不舒服。”

      田鑫:“好,那我明天出去谈生意,你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田鑫的脚步越来越远,田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黑暗的小世界里,唯有屏幕孤零零地亮着。

      手机的相册里最近的几张都是有关金京煜的照片。

      从麒麟抱着珍珠的合照、床上的圆宝、家里的饭菜、到雪场的天空……

      明明才认识不过几个月,却有了这么多回忆。

      眼泪不争气地没入枕头。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在骗我……

      手上不间断地滑过一张张照片,在众多的照片中,她看见了那张全家福,是在过年前夕拍的。

      爸爸妈妈坐在前面抱着麒麟,田晴站在中间,身旁是田鑫和苏沐琳,一家六口开心地笑着。

      “我不能哭……”

      田晴倔强地擦掉泪。

      “他算什么,不就是不喜欢我吗?”

      “我有喜欢我的朋友,我有家人,为什么要为这个人哭呢?”

      “他不值得。”

      眼泪止不住地湿润了眼眶却被她极快速地擦去。

      “别哭,别哭呀……呜呜呜呜”

      “呜呜呜……”

      黑暗的月色中,田晴哭到筋疲力尽,昏然入睡。

      第二天醒来时,眼睛乏力地睁不开。

      走到洗漱台前,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皮像刚做了手术又肿又胀。

      田晴因为眼睛干涩,用力眨了几下,她拿起口袋里的手机。

      再次点开那些照片,全部选择,指尖在红色的删除上犹豫,却又咬着牙,狠心点了下去。

      几张照片迅速在图库里消失。

      她呆呆地盯着手机界面,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一块。

      “不行,他是渣男。”田晴自言自语道。“不能留恋,都是假的。”

      她手指扣紧了手机,强迫着退出,把手机留在了洗漱台,自己回到了床上。

      仰头看着吊灯,苍白的光弥散开,折射出彩虹似的散影。

      “万一……我哥在骗我呢?”

      话脱口而出地瞬间,田晴恼怒地抱起枕头砸向天花板,却又被反弹打到了脸上。

      “嘶……”

      轻微的痛让人清醒片刻。

      “我哥怎么会骗我……”

      田晴拿回被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点开了与金京煜的聊天界面。

      一条条记录被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好,我叫金京煜。

      你的学生证。

      起床了吗?

      今天吃什么?

      我希望你幸福。

      我想你了。

      ……

      嘴角无意识地上扬,却在回过神时点开了删除。

      提示:你确定删除好友吗?

      删除键几次要按,又下不去手,索性自我安慰道:“我先不删他,等我报复回来再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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