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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深思情,来日可期 屋内烛火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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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吹熄,一室静谧漆黑。苏晴躺在柔软的被褥间,翻来覆去许久,始终没能入眠,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霍禁那句低沉的问话——除了这些,你自己的人生呢?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她层层裹裹、用来自保的坚硬外壳,戳中了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软肋。她无声轻叹,心底漫上浓浓的懊恼。她好像,不知不觉又活成了前世的模样。前世半生劳碌,兢兢业业,为生活奔波,为碎银折腰,一辈子围着生计打转,做了一辈子只会赚钱、只会埋头干活的牛马,从未好好为自己活过一日。她重生而来,本以为能跳出前世的困局,可到头来,依旧整日围着酒楼生意、柴米油盐、银钱生计奔波,日日盘算收益,事事顾虑安稳,半点不敢松懈。其实她不是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也不是从未动过儿女情长、安稳归宿的念头。只是前世浮沉半生,她早已根深蒂固地明白,人情易变,人心难测,世间万般情愫皆可能落空,唯有攥在手里的银子、安稳的底气,才是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安全感。
身处这全然陌生的古代世道,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她更是半点不敢行差踏错。一步错,或许就是满盘皆输,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接触最多的只有霍禁,霍禁很好,他沉默稳重,心性通透,温柔可靠。
她对霍禁,有依赖,有暖意,有莫名的心动,可唯独缺少十足的底气。她终究不够了解他,看不透他清冷皮囊之下的过往与本心,不敢贸然将自己的余生托付。纷乱的思绪辗转不休,很快又被现实琐事拉扯回去。
眼下酒楼步入正轨,阿林、阿月、季霜三人暂时安置在酒楼厢房,短几日尚且无碍,可长此以往终究不便。酒楼是营生之地,人多杂乱,既不利于阿月养身,也委屈了季霜,更不利于日常管理。家中宅院狭小,人手渐多,已然不够居住。想要长久安稳,必然要扩建房屋,规整院落,添置家当。桩桩件件,归根结底,全都需要银子。她不能停,也不敢停。满心思绪繁杂交错,揉得人心头发沉,苏晴昏昏沉沉、胡思乱想许久,终究抵不过连日劳累,意识渐渐模糊,伴着满心思绪沉沉睡了过去,呼吸趋于平缓。
苏晴的安稳入眠截然不同,隔壁房间的霍禁,彻夜无眠。屋内清寂,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铺下一地碎银。他合衣靠在床头,双目澄澈,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全是苏晴的身影。白日里她赞许旁人的温柔眉眼,夜色中她被他拥入怀中的柔软身姿,还有她发丝间萦绕不散的清甜馨香,丝丝缕缕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自幼所见世间女子,皆是循规蹈矩。深居闺中,捻线绣花,一生所求不过是觅得良人,出嫁从夫,相夫教子,一生囿于庭院方寸之地。
可苏晴不一样。她鲜活明媚,通透豁达,混迹市井营生,深谙世俗生计,却从不沾染市侩浊气。她敢闯敢拼,吃苦耐劳,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一间酒楼,步步为营,踏实谋生,活得热烈又坦荡。可这般坚韧能干、事事独当一面的模样,背后藏着的全是无人依靠的酸楚,越独立,越让人心疼。他竟想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世间风雨,免她奔波劳碌,免她岁岁辛劳。可又私心不愿将她困于方寸庭院,不愿磨灭她一身鲜活意气,舍不得让她沦为囿于家事的寻常女子。初时他以为,自己不过是途经此地的过客,萍水相逢,朝夕相伴,待时日一到,自会转身离去。可如今,他第一次生出了驻足停留的念头。
他不想走了。他想留在这烟火小镇,留在她身边,岁岁年年,长久相伴。心念至此,眼底染上坚定的暖意。想要留下,便要有根基,要有安稳的居所。房子。他需要一座属于自己、也属于这里的宅院,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侧,护她岁岁安稳。念头一旦生根,便愈发笃定。
明日,他便去找村长问问,看看村中是否有闲置空地,可置办建房。
长夜漫漫,心思既定,霍禁终于缓缓闭目,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期许。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微露,清亮的天光刺破晨雾,洒满整个村落。鸡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静谧,袅袅炊烟次第升起,人间烟火温柔绵长。苏晴一觉睡醒,昨夜纷乱郁结的心思消散大半,睡足之后神清气爽。她起身推开房门,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吹散残余睡意。院中干干净净,显然是霍禁早起悄悄收拾过。她简单梳洗完毕,刚走到灶房准备做早饭,就看见霍禁已然站在院中,一身素色布衣整洁利落,身姿挺拔清冷,眉眼澄澈平静,仿佛昨夜彻夜辗转心动之人,从不是他一般。听见脚步声,霍禁转头看来,目光落在苏晴身上,温和沉静,轻声开口:“醒了?”苏晴点点头,唇角微扬,露出浅淡笑意:“早啊,霍禁。”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和煦,新的一日,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