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误君后种田渡日》邪恶猕猴桃

16、暮夜心微动 清晨的薄雾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农家小院里飘着淡淡的韭菜鲜香。苏晴手脚麻利地烙出一盘金灿灿的韭菜鸡蛋盒子，外皮煎得酥脆，轻轻一咬就咔嚓作响，内里的韭菜鲜嫩多汁，混着鸡蛋的软嫩，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那日她只做了纯韭菜的，今日多加了两颗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滋味便又上了一层。霍禁坐在木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他素来清淡适口，不爱繁杂油腻的吃食，可偏偏苏晴做的韭菜盒子，简单朴实，没有半点花哨佐料，却总能勾动人的味蕾。霍禁想不到本是两种最寻常不过的做在一起却香而不冲，口感层次恰到好处，让他忍不住多吃了两个。
　　他抬眼看向一旁收拾灶台的苏晴，眼底藏着淡淡的暖意。从前他从未想过，最寻常的家常吃食，也能美味到让人记挂。一顿早饭吃得安逸舒心，待苏晴将碗筷归置好，霍禁便自然接过了洗刷的活计。他动作沉稳利落，清水冲过瓷碗，很快就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这边他刚擦干手，就见苏晴拎起侧边的布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我去一趟镇上西边的人牙子那儿，挑两个靠谱的人手回来。”苏晴轻声开口。如今酒楼渐渐步入正轨，院里田地也需要打理，仅凭她一人根本忙不过来，雇几个踏实仆人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霍禁闻言，眉宇微凝，当即迈步走到她身侧。“西边鱼龙混杂，流民地痞居多，杂乱得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随手取过墙边的斗笠，便陪着苏晴踏出了院门。镇西是镇上最热闹也最混乱的地界，巷道狭窄交错，两旁摆满各色小摊，往来之人三教九流，吵嚷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的确是乱象丛生。人牙子的铺子就藏在巷道深处，不大的院落里站着十余个待售的下人，有老有少，个个面色拘谨，眼底藏着忐忑与不安。
　　苏晴目光沉静，细细打量着院里的人。大多都是普通农户出身，老实有余，却无半点机灵气，并不合她的心意。正看着，角落里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踉跄着扑了出来，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衣衫打满补丁，面黄肌瘦，却透着一股坚韧劲儿，扑通一声跪在苏晴面前，眼眶通红。“东家！求您买下我和我妹妹！”少年声音嘶哑，带着急切的恳求，他回头指了指墙角蜷着的小小身影，“我妹妹阿月病了，没钱医治，再拖下去就撑不住了！我们兄妹二人定然好好干活，往后给您当牛做马，绝不偷懒，求您发发善心！”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名叫阿月的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小脸惨白，唇无血色，弱弱地靠在墙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惹人怜惜。兄妹俩眉眼干净，眼神纯粹，没有市井狡黠之气，看着是踏实本分的孩子。苏晴心底微软，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会做些什么活计？”“我叫阿林！我会种地、劈柴、打扫院子，粗活重活我全都能干！我妹妹乖巧听话，等她病好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样样都会！”阿林连忙磕头，语气恳切至极。思量片刻，苏晴点了点头。酒楼和宅院都需要人手，阿林看着勤快能干，心性也忠厚，阿月年纪小，好生教养，将来也是得力人手。“好，我买下你们。”
　　听见这话，阿林瞬间红了眼，连连叩首道谢，转头轻声安抚着虚弱的妹妹阿月，小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敲定了兄妹二人，苏晴继续挑选。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一名身形纤细、身姿端正的姑娘身上。姑娘看着十六七岁，眉眼温婉沉静，气质落落大方，与旁人的局促卑微截然不同。一问才知，她名唤季霜，原是书香世家的女儿，家中意外败落，无奈之下才自卖自身。她不仅性子稳重沉稳，还识得千字，能记账写字，是难得的合适人选。酒楼正需要一个能打理账目、规整杂事的细心人，季霜再合适不过。
　　苏晴当即拍板，将季霜一同买下。余下的人要么油滑市侩，要么愚笨迟钝，没有半个合心意的，她便不再多挑，付了银钱，带着阿林、阿月和季霜三人转身离开镇西。
　　几人一路低调回了自家酒楼，苏晴先嘱咐季霜熟悉酒楼账目规矩，又让阿林先带着阿月好好歇息，稍后再请镇上的大夫过来给阿月诊治，待一切安排妥当，她便转身查看酒楼里的忙活的伙计。酒楼生意红火，堂内宾客满座，伙计们各司其职，忙而不乱。苏晴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角落里帮忙上菜、对接采买的少年身上。这人名叫秦丰，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是店里本来的伙计。看着年纪轻轻，脑子却格外活络通透。后厨刚念叨一句今日青菜不够新鲜，他立刻就能报出城外哪家农户的青菜嫩、无虫害；后厨需要添购猪肉牛羊肉，他能精准说出谁家屠户的肉最新鲜、分量足、价格公道，甚至分得清各个时辰上市的食材优劣，性价比高低，方方面面都摸得清清楚楚。
　　方才她路过后厨，还听见他细心叮嘱采买的伙计，哪家的葱姜味道正，哪家的干货无掺假，条理清晰，思虑周全。苏晴眼底不自觉浮起一抹欣赏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这秦丰实在是个可塑之才，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又肯用心做事，好好培养一番，将来定是酒楼的得力帮手。她站在原地，目光温和，静静看着少年利落忙活的身影，眼底的赞许毫不掩饰。可站在她身侧的霍禁，将她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忽然莫名涌上一股淡淡的气恼与涩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目光淡淡扫过那个忙前忙后、引得苏晴频频赞许的少年，心头莫名郁结。他知晓秦丰机灵能干，是个好伙计，可看着苏晴眼中全然落在旁人身上的欣赏与暖意，那份独独属于他的温柔目光被分走，心里便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丝丝缕缕的醋意悄然蔓延开来。
　　他沉默立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周身的气息，悄然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