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也在努力炼幡》夏目忆雪

3、第三章 本座的社死现场 顾行舟这辈

　　顾行舟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穿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在全家人的面前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命令他把衣服脱掉，否则就把他"吸干"。

　　空气好像也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林父手中的茶杯盖"当啷"掉在了桌子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地毯边上才停下来。

　　林妈妈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写满了"我家闺女好猛"。

　　林曜也是一惊，结结巴巴地说："姐……姐你冷静点！这……这是在客厅！"

　　识海中，老邪子大声叫喊着：
　　"尊上！您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扒人衣服？！咱们是邪修，不是采花大盗啊！"

　　林昭充耳不闻，手指紧紧地按在顾行舟的心口处，感受着纯阳正气与万魂幡残片的共鸣。

　　很舒服。
　　这个男人就是个移动电源一样。如果把心口上的那块伤痕取下来，并且用正常的温度来养一下经脉的话，她的修为应该可以恢复到炼气期三重。

　　"林小姐。"顾行舟的声音冷冷的，一字一句地说着"把你的手拿开。"

　　林昭挑了挑眉，并没有放手，还往里面按了一下：
　　"急什么？让本座仔细感受一下……"

　　"嘶——"

　　顾行舟眉头一拧，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昭细小的手腕，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昭的手掌心里有一股浩然正气反噬过来，烫得她的手指都麻木了，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破邪圣体很糟糕。

　　两人的对峙持续了三秒钟。

　　顾行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正握着一个陌生人的手，而这个人的手又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耳根发红，马上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把被他揉皱的衬衫领子整理了一下，脸上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霸总表情。

　　"林小姐。"他推了推银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谈论合同一样，"我理解林家刚找回你，你可能还不太适应豪门的社交礼仪。但在我面前，请注意分寸。"

　　林昭收回了手，手指上还留有她觉得舒服的纯阳之力。

　　她把被捏得通红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冷笑着说：
　　"注意分寸？本座活了三百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三百……年？"林曜小声嘀咕着"姐这是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我上网查过，有些人受了刺激会幻想自己是古代人……"

　　"闭嘴。"林昭没有回头就骂了起来。

　　林曜马上闭上了嘴，委屈的躲在了林母身后。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林昭的脸上，里面包含着一种探究的意思：
　　"林小姐，你刚才说……心口的东西？你指的是什么？"

　　林昭正要说话的时候，识海中的老邪子就急得直叫：“
　　"尊上！不能说！万魂幡的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小子身上有正道气运，万一他是正道那边的人，咱们就完了！"

　　林昭皱了下眉头，想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么她就不能说是"你心窝子里藏着本座的法宝碎片，麻烦你剖开胸膛还给本座"了。

　　这些普通人胆子很小，不能接受这样的大实话。

　　"没什么。"林昭不说话，"你心脏跳得挺有劲，我在测你有没有心脏病。"

　　顾行舟："……"

　　林父林母："……"

　　林曜弱弱地举手："姐，测心脏病应该用听诊器，不是用手掌按胸口……"

　　"你懂什么？"林昭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本座这是祖传的望闻问切，比你们那些破铜烂铁精准多了。"

　　"哦哦哦，祖传的，明白明白！"林曜一直点头，脸上带着"我姐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顾行舟看了林昭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
　　"林小姐，你之前说的'本座'……是什么意思？"

　　"口癖。"林昭面色如常，"山里长大的，跟村里老人学的称呼，你管得着吗？"

　　顾行舟微微皱眉，并没有再问下去，但是从他眼睛里林昭已经看出了两个字——

　　不相信。

　　"行了行了！"林父插嘴道，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对顾行舟摆手，"婚约的事改天再谈，今天我闺女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顾行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子，对林父、林母点头致意：
　　"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望着林昭。

　　林昭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林小姐。"顾行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有一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压迫感，"你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息。我劝你最好收着点，别让不该看到的人注意到。"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大步走了，把林昭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脸色也是一喜一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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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舟驾驶的黑色迈巴赫离开林家大院之后，车内温度下降了十几度。

　　前排的老司机老赵在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老板一直都没有动，只是手指不时地敲打着车窗旁边的扶手。

　　这是老板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顾总。"老赵轻声细语地说着，"刚才那位林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
　　"她的灵魂气息……不对劲。"

　　"啊？"的老赵一脸迷茫，"灵魂气息？顾总您说什么？"

　　"没什么。"顾行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去公司。"

　　但是他说的是，在林昭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动了一下。

　　那就是一种很微小的共鸣，好像被一个古老的阵法所唤醒。

　　更奇怪的是，他自从三年前心脏就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去了很多医院都没有查出结果来。

　　林昭的手一碰到那里，疼痛就不再存在了。

　　"林昭……"顾行舟小声说出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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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林家客厅里也正在举行一场审判大会。

　　林昭被两个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好像犯了错误一样被按在了沙发上。

　　"说！"林父板着脸，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你什么时候认识顾家那小子的？！"

　　"不认识。"林昭的表情很平静。

　　"不认识你上来就摸人家胸口？！"林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母在一旁助威，但是语气中全是慈爱：
　　"昭昭啊，妈不是说你不对，但咱们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你要是真喜欢顾家那孩子，妈帮你去说，犯不着直接上手……"

　　"我不喜欢他。"林昭冷冷的说。

　　"那你摸他干嘛？"林曜在一旁小声说道。

　　林昭沉默了两秒钟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他身上有病。"

　　"病？"林家人的说法一致。

　　"对，心脏病。"林昭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我在山里学过一点土方子，刚才是在给他把脉。他那心脏有问题，再不治就晚了。"

　　林父半信半疑的认为是"真的？你还会看病？"

　　"当然。"林昭面色如常，"山里的赤脚医生教的，专治疑难杂症。"

　　林母听了之后，脸色马上变的很难看：
　　"那……那顾家那孩子岂不是很危险？要不要妈通知顾家一声？"

　　"不用。"林昭摆手，"我会治。但需要多接触几次，慢慢调理。"

　　说完之后，林家三口人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之中。

　　林曜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指着林昭说：
　　"姐……你是说，你以后还要摸他？"

　　"不是摸，是治病。"林昭改正为。

　　"有区别吗？！"林曜哀嚎一声，"姐！你清醒一点！你才十八岁！"

　　林昭不打算再理会他了，于是起身去往楼梯间。

　　"站住！"林父在后面喊着"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去上学！京都一中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别整天在家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昭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望林父。

　　读书。

　　这两个词在以前的九幽魔尊那里是陌生的，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我不去。"林昭冷冷的拒绝了。

　　"不去也得去！"林父瞪了一眼，"你看看你，十八岁的姑娘，成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梦游挖坑，一会儿又要扒人衣服。再不把你送学校里去，你还不得上天？！"

　　"本座本来就在天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昭按摩太阳穴，"行，我去。但有个条件。"

　　林父看着她，"什么条件？"

　　林昭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要转到京都一中的旧实验楼旁边那个班。"

　　林父皱眉，"旧实验楼？那边都荒废好多年了，你要去那干嘛？"

　　"没什么。"林昭转过身去，穿着拖鞋向楼上走去，语气很随意"就是听说那边阴气重，适合我养病。"

　　后面就是林家的人互相看着对方。

　　林曜小声说："爸，姐这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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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卧室之后，林昭把门反锁上，然后一头扎进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尊上！"的老邪子迫不及待地飘出来了，"那个顾行舟身上的正气太浓了！老奴刚才差点被他的气场震散架！这种人您可千万不能硬来啊！"

　　"本座知道。"林昭闭上眼睛，语气中带有一丝烦躁，"破邪圣体，万邪不侵。别说现在的本座，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魔功，想硬挖他心口的残片也得费一番功夫。"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昭睁开眼睛，眼里有一丝阴冷的光闪过，"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他不是答应改日再来拜访吗？到时候本座找机会，趁他不备，直接用阵法把他定住，把残片取出来！"

　　老邪子微微发抖，"尊上，您确定要对一个凡人动手？天道因果律……"

　　"闭嘴！"林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区区因果律，本座还怕它不成？"

　　话一说完，她的手机就"叮"地响了起来。

　　林昭皱了下眉，拿起手机一看，是陌生人的短信。

　　【林小姐，你刚才提到的心口问题，我查了一下，确实有些异常。方便的话，改天见个面详谈。——顾行舟】

　　林昭看到这条信息之后，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微笑。

　　很好。
　　亲自送到客户手中。

　　她刚要回信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林曜发来的信息：

　　【姐！你千万别跟顾行舟单独见面！我刚问了朋友，那小子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跟他订过婚的女明星都被他逼得退圈了！你要是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林昭冷笑道，随手回复了一个字：

　　【滚。】

　　然后她打开了顾行舟的对话框，在上面打了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京郊废弃厂房。你一个人来。】

　　发完这条信息之后，林昭嘴角的笑容就越来越大了。

　　顾行舟你心里的那块伤痕，本座要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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