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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托雷基亚的笔记本 众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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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一手史料往往是最真实而有效的。
爱丽丝伸出手轻触那本笔记本,它的材质非常特别,触手冰凉,不糙不滑,夹带着全息影像和星图。
这个笔记本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从磨损程度上看,托雷基亚应该很爱护这个本子。
这个笔记本对他来说很重要……至少,对曾经的他来说很重要。
爱丽丝和赛罗找了一个安静的阅读角,就着穹顶洒下的,经过过滤的柔和光芒,开始慢慢翻阅。
刚开始的内容大都围绕着一个人——泰罗,这个托雷基亚曾经的挚友,
只言片语的描述拼凑出他们的童年,在那个他们都单纯快乐,没有那么多顾虑的小时候,两个人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真实的描写比起档案记录上所写冰冷的“朋友”二字来的更能让爱丽丝感悟。仅仅只是隔着文字窥探那个时期的他们,爱丽丝就仿佛能感受到源自他们身上那股朋友之间的关爱。
奥特曼之间的关系,爱丽丝从不觉得只用“光的纽带”就能解释清楚,在她看来,奥们之间流淌的爱意,也同样是使大家同心的纽带。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些文字,爱丽丝顿悟一般地喃喃:“所以……那个时候才会那么落寞吗?六叔……其实很想他吧。”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写那些可恶的同人了。”赛罗伸手将笔记本翻到第一页,表情复杂地指着最上面所写的“科学研究与思考”几个大字。
“如果要我在这么认真严肃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和亲友的琐事,我肯定会骂这是亵渎知识。”
“你不会。”爱丽丝笑着怼他:“因为赛罗根本不可能会写这么正经的东西,所以假设不成立。”
赛罗:……
同不同人的先放在一边,爱丽丝翻动书页的动作没有停下,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个蓝族科学家的恐怖……
笔记的前半部分,充满了天才的构想与热情。托雷基亚记录了对等离子火花塔能量应用的改进设想、对未知星云的探索计划、与泰罗并肩作战的分析报告……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一个充满智慧与奉献精神的灵魂对光之国、对科学、对伙伴最纯粹的热爱。
然而,笔记的中段,笔调开始逐渐转变。质疑开始出现:
“光之国的光芒,是否过于耀眼,以至于我们无法看见自身的阴影?”
“我们定义‘正义’,是否也同时定义了‘邪恶’?当我们消灭‘邪恶’时,我们是否只是在消灭不符合我们‘光’之标准的存在?”
“宇宙的平衡,真的建立在纯粹的光明之上吗?那些被我们驱逐、封印的‘黑暗’,是否也是这平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生命需要死亡,秩序需要混沌……”
这些比档案冰冷的记录来的真实易懂,内容也更加丰富,将托雷基亚曾经思考过的他的过去通通都剖解开来,摆在两人眼前。
温暖的室内,爱丽丝和赛罗无端感到一丝严寒。两奥对视一眼,继续读了下去。
托雷基亚后来开始记录对一些古老禁忌文献的研究,对那些被光之国视为“绝对之恶”的黑暗存在产生了超越恐惧的、近乎痴迷的探究欲。他认为光之国对黑暗的绝对排斥是一种“思想上的懒惰”和“认知上的缺陷”。
笔记的后期,字迹时而狂乱,时而冷静得可怕。他详细分析了贝利亚堕落的案例,并写道:
“贝利亚并非被‘黑暗’侵蚀,他是被自身的阴影、被光之国无法容纳的‘另一面’所吞噬。光越是绝对,其投射出的阴影便越是深邃、越是具有破坏性。”
“我想知道……如果拥抱这阴影,理解它,甚至驾驭它……是否会找到一条超越光与暗对立的、通往真正‘真理’的道路?”
最后几页,几乎是预言式的独白:
“光与暗,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拒绝黑暗,即是拒绝完整的自我。”
“我将踏上前往‘彼岸’的旅程。不是为了背叛,而是为了寻找答案——一个光之国永远无法给予我的答案。”
“泰罗……我的朋友,或许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或许……永远不会。”
合上笔记本,长时间的沉默笼罩了两人。
赛罗咬牙,一拳打在了旧图书馆老旧的墙壁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所以我才说我永远搞不懂他们这群堕入黑暗之人的想法啊!”
他从未理解过托雷基亚,从未。
就算是知道他曾是多么优秀,多么厉害的一位科学家,也不代表赛罗就能认可他这种背离他们所坚守的正义之道的行为。
如果不是因为爱丽丝,赛罗是绝对不可能去主动了解这些事情的。
他帮爱丽丝做了那么多,仅仅也只是因为她说她需要,她说她想要,赛罗才陪着她一起去打探消息,陪她一起来图书馆找古籍。
赛罗和爱丽丝不一样。
赛罗从小受到的就是光之国传统教育,而这种教育显然与托雷基亚的想法相悖,这也注定了赛罗不可能会在一时间就接受他的“黑化”。
爱丽丝却不是,她来自另一个宇宙,一个没有光暗之分,绝对美好的宇宙。爱之域与光之国不同的教育理念造就了爱丽丝包容,理解一切的性格。
赛罗做不到的理解,她却可以。
爱丽丝保持着一如始终的沉默,她陷入了更深层面的沉思,思考力量,思考信仰,思考自己的选择——她不认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在想该如何做到最完美,做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摆脱痛苦的完美结局。
爱丽丝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封面,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赛罗……他说的话,不全是错的。”
“他走向了极端,选择了我们无法认同的道路……但是,他对‘光’与‘暗’的思考,对‘平衡’的质疑……或许,正是我们一直忽略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未知的敬畏,也有了一丝更加坚定的目标。
“我更加确信了。仅仅用光去消灭暗,是不够的。我们必须理解它,必须有能够应对它、甚至……转化它的力量。这本笔记……它警告了我们极端的光明可能带来的盲点,也印证了我开发‘净化’之力的方向,或许并非徒劳。”
“随便你吧。”赛罗烦躁地抓着自己脑袋上的冰斧,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这些大道理一上来就是一阵一阵的,你们哲学家都这样讲话的吗?
连续几轮的思想工作下来,赛罗大脑都快停止思考了,才看了托雷基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受了一顿精神折磨,又要听爱丽丝给自己灌输一堆他不懂的大道理。
给本就不擅文科的赛罗弄得晕头转向的,差点一头栽了!
“没关系。”爱丽丝抽出他的手,把那对形状漂亮的冰斧从他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的想法是对的,就算没有人认可,我也依旧要这么做下去。”
她的眼里满是自信与希冀,如此热烈又鲜活,比赛罗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刻的她都要明亮。
天真却坚定。
这是浮现在赛罗脑海里的第一个词。
她的想法天真,意志却坚定,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纵然是托雷基亚几近扭曲的哲言她能够理解,能够有所感悟,却不会质疑自己的本心。
她绝不质疑自己。
爱丽丝就是头倔驴,根本不会怀疑自己的内心想法。
赛罗这样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
爱丽丝:???
看着爱丽丝一脸“我跟你好好讲道理,你为什么要突然骂我”的迷茫表情,赛罗内心竟莫名的生出几分愉悦。
拇指擦过上唇,赛罗扬眉指着自己,语气桀骜又张扬:“不用管别人的想法,他们算个屁,你好好走自己的路就行了。就算真的没有人理解你又如何,你的身后还有本少爷在,本少爷就做那个唯一支持你的人,做你最强的底牌。”
“赛罗……”爱丽丝一个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嘛……赛罗,”爱丽丝捂着嘴,默默竖起了大拇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刚刚中二的样子其实超级超级超级帅,爱丽丝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呢!”
“笨,笨蛋……我当然知道自己很帅啊……”
宇宙图书馆的穹顶之上,等离子火花塔耀眼的光芒洒向大地,柔和了少年的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