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夏癖》淅玉

1、阴天 天气阴

　　天气阴沉沉的，像被欠了账的脸。
　　凌季早晨起来便感觉小腹有些沉沉的痛，去厕所一看，果然落了一片红。
　　睡裤上也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她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皱着眉在床单上找了找，没看见什么痕迹，凌季松了一口气，简单收拾完准备去学校。
　　客厅静悄悄的，她在柜子里翻找出布洛芬，就着凉水咽下去。
　　一路上行人匆匆，冷风卷着落叶，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班里空无一人，凌季习以为常地打开灯，坐在位子上翻开书。
　　十分钟之后，班里开始不断有人进来，琐碎的声音逐渐填满教室。
　　闻夏是踩着点儿进来的，和班主任严洁前后脚进门。昨天刚调过座位，她和凌季坐在一起。
　　闻夏朝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凌季没心情搭理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所幸对方也没在意，心情很好地自顾自落座。
　　上午两节课一晃而过，凌季吃过药后肚子虽然不怎么痛了，但身体还是隐隐约约的不舒服。
　　她闭着眼趴在桌子上，闻夏看不见她的脸，只能无聊地把玩她的头发。
　　以往对方课间从不休息，要么是聚精会神地写题，要么是拿着卷子去办公室，仿佛进化掉了睡眠。
　　凌季听到旁边轻手轻脚挪动椅子离开的声音。
　　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她在陷入昏睡的最后一秒前迷迷糊糊地想着。
　　她睡得极不安稳，醒来后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脸颊突然触碰到什么东西，热量停留在那一小块肌肤上。凌季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闻夏笑嘻嘻地举着粉色的牛奶盒。
　　对方笑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坏猫：“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呢，你醒的好早。”
　　说完，她把热牛奶放到凌季手边：“给你买的，不用感谢我哦。”
　　凌季眉心跳了跳，冷淡地说道：“我不需要。”
　　她转过头，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
　　果然，闻夏没有善罢甘休。
　　她忽然有些亲密地靠近，右手强硬地和她十指相扣，用带着一点抱怨似的口吻说道：“我排了好长的队呢，喝了会好受一点吧。”
　　“还是你喜欢的草莓味呢。”
　　凌季抬头对上她毫不掩饰的、亲昵的视线，皱了皱眉：“放手。”
　　闻夏顺从地放开了手，把吸管插上递到凌季嘴边。
　　凌季喝了一口，对上对方祈求夸奖的目光，有些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你加热了多久？”
　　闻夏想了想：“不知道。”
　　“我让老板帮我热久了一点。是不是太烫了？”
　　“嗯。”
　　她感觉舌头都要被烫出水泡了。
　　闻夏讪讪地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凌季没说话，转过头盯着桌子上的卷子。
　　手臂突然被戳了一下，闻夏可怜巴巴地盯着她：“这道题好难，我不会做。”
　　凌季看了一眼，随意扯过一张草稿纸开始讲。
　　她声音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贯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感觉。闻夏有一瞬间晃神，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只是刚走神两秒就被对方发现。眼看对方表情变得不善，闻夏急忙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恰好这道题也讲完。凌季又恢复成原来疏离的模样，不再多分出一个眼神。
　　窗外渐渐响起了雨声，密密麻麻落在心上。
　　或许是生理期，又或许是太容易勾起人思绪的雨天，总之，凌季的心情不算很美妙。
　　月考的成绩单在下午被张贴到班级墙上，引得同学聚集，纷纷去查看。
　　凌季接完水准备回班，走廊上风夹带着雨丝扑面而来，带来了几分寒意和潮湿。
　　她走进教室，闻夏并不在班里。月考的试卷和答题卡正在传阅，各种响静混杂在一起。
　　刚落座，前桌的女生就转过头来，用兴奋的语气跟她说：“凌季，你又是第一名哎！”
　　凌季挑了挑眉，陈静仰天长啸：“完蛋了，我这次数学又考成狗屎了，老杨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对方虽然一副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样子，但凌季并没有多少同理心。
　　调座位前，她和陈静当了一段时间的同桌。知道对方成绩不错，所以才不相信她的鬼话。
　　高一最后的分班考试，理科的年级前三十最后全集齐在如今的高二1班。经过两轮考试，人员最后终于稳定下来。
　　除了一个人，闻夏。
　　她是突然转学，被安排进来的。前两次考试，成绩都在一百名左右徘徊。
　　陈静突然快速鬼鬼祟祟侦探了一眼四周，才小声地问道：“你之前和闻夏是不是认识啊？”
　　凌季笔尖一顿，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熟。”
　　“哦哦。”陈静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听说闻夏精神好像不太正常，她家里花了好多钱把她塞进来的……”
　　她边说边指了下脑袋，凌季听完放下笔：“你听谁说的？”
　　她承认闻夏是有点神经质，但应该还谈不上不正常。
　　陈静瞄了眼四周：“我在办公室不小心听到的，她家里人打电话说她脑子不正常，好像有点精神病之类的。”
　　凌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她像吗？”
　　陈静想了想，揺了摇头：“不像。”
　　“那就别乱说。”
　　凌季拿起笔，看了她一眼：“刚才严姐叫你拿着卷子去办公室一趟。”
　　“你怎么才说！”陈静跳起来，生无可恋地往外走。
　　外面的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课间快结束的时候，闻夏才回到座位上，带着一身冷气。
　　凌季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垂下眼抚平卷子上的褶皱。
　　这节是自习课，在全班都在低头用功的时候，闻夏趴在座位上睡得很香。
　　凌季写下最后一个步骤，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她微微偏头，瞧见闻夏眼下淡淡的青黑。
　　班主任严洁突然从前门探出头，环视了一圈后望向闻夏这边，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
　　凌季垂下眼，她是很讨厌闻夏的。
　　从小学三年级，闻夏作为新来的转学生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和她眼神相对的那个瞬间，凌季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和对方，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
　　她们确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有着天差地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