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84、只认你一个 出了祭坛，

　　出了祭坛，阿依走得飞快，脚下的石板路被跺得啪啪作响。

　　阿木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追，怀里还抱着那两只兔子，跑得气喘吁吁：“阿依！阿依你等等我！你走这么快干嘛！”

　　“别跟着我！”阿依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烦死了！”

　　“我、我怎么烦你了？”阿木一脸委屈，加快脚步窜到她前面，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你刚才在祭坛上说的那些话……”

　　“我说什么了？”阿依猛地停住脚步，瞪着他。眼眶红通通的，脸上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阿木被她这一瞪，吓得差点把兔子扔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问：“你、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阿依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别过头去，嘴硬道：“那是为了气我阿爹！你别当真！”

　　“哦……”阿木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他抱着兔子，低着头，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那、那我知道了。我去把兔子给你送屋里去……”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脚步拖沓得很，肩膀都塌了下来。

　　阿依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忽然一急，脱口而出：“你站住！”

　　阿木立刻停住，回过头看她。

　　阿依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脸憋得通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声音又小又急：“也不全是气我阿爹……”

　　阿木愣住了，抱着兔子的手臂紧了紧，眼睛慢慢睁大。

　　“我、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阿依别过头，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低，“那天在井边，你说你爹只娶了你娘一个，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像那些长老，也不像少主，你没什么大本事，傻乎乎的，还老爱笑。”

　　“那你喜欢傻乎乎的啊？”阿木傻愣愣地接了一句。

　　“你闭嘴！”阿依气得回头瞪他，“我还没说完呢！”

　　阿木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阿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后半截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反正……我就是不想嫁给少主。你要是愿意，就、就去找我阿爹提亲。不愿意就算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跑。

　　可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抓住了。

　　阿依回过头，就看到阿木一手抱着兔子，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他的脸比她还红，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愿意！”阿木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发颤，“我愿意去提亲！我这就回去找我阿娘，让她找个族里的长辈去跟大巫说！阿依，我喜欢你，我天天去井边洗果子，就是因为你每天那个时辰都会从那儿过！”

　　阿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怕你嫌我笨，嫌我没本事，一直不敢跟你说。”阿木咧开嘴，笑得一脸憨厚，“但今天你在祭坛上都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我要是不敢，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阿依看着他笑得傻里傻气的样子，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的。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那你还不快去！再磨蹭，我阿爹气消了，你就更没机会了！”

　　“哎！我这就去！”阿木抱着兔子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把一只兔子塞进她怀里，挠着头笑，“这个给你！最肥的！我先走了！”

　　他说完，一溜烟地跑了，背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阿依抱着那只兔子，站在原地，脸还红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木屋那边，杜若正趴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拍大腿。

　　“阿玄你快来看！”她扭过头，冲屋里喊，“阿木这小子，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巫玄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远处，又看了看杜若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从门框上扒拉回来：“别看了。进屋。”

　　“哎哎哎，让我再看两眼嘛！多甜啊！”杜若被他拽着往屋里拖，还不忘回头张望。

　　晚上，阿依抱着那只兔子来找杜若。她坐在火塘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嘴角一直翘着。

　　“你阿爹知道了吗？”杜若一边烤火，一边笑着问她。

　　阿依摇了摇头：“阿木应该回去找他阿娘了。明天，估计寨子里就要炸开锅了。”她低头摸着兔子柔软的毛，忽然笑了一声，“杜若，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要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日子还能这么过。”阿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之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听阿爹的，伺候少主，当个规规矩矩的少主夫人。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可以自己选。”

　　杜若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选得对。阿木是个好小子。”

　　阿依用力地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的巫玄，看着杜若脸上那种欣慰的笑，心里又酸又软。

　　他挪过去，把杜若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呢。”

　　杜若偏过头看他，眨了眨眼：“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