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72、大巫的安排 回到寨子的

　　回到寨子的第三天，大巫把巫玄叫去了祭坛。

　　杜若没跟去，留在木屋里搓麻绳。

　　巫玄回来的时候，脸色比走的时候还沉，一进门就坐在火塘边不吭声，手腕上的青蛇和赤蛇都蔫蔫地趴着。

　　“怎么了？”杜若放下手里的麻绳，凑过去看他。

　　巫玄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开口：“大巫说，我快十八了。身边得有人照顾。”

　　“嗯？”杜若没听懂，“我不是在照顾你吗？”

　　巫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说，按族规，这个年纪的少主，该由族里安排贴身服侍的人。阿依来。”

　　杜若搓麻绳的动作停了一下。

　　巫玄盯着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杜若愣了几息，随即“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搓麻绳：“那就让她来呗。”

　　巫玄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杜若头也没抬，语气平平淡淡的，“大巫要安排人照顾你，我拦得住吗？再说了，我总不能天天围着你转，我也得干点活。有人帮着端茶倒水，我还省事呢。”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明镜似的。大巫这一手，名义上是“照顾起居”，实际上就是按族规在给阿依铺路。

　　巫玄快十八了，按规矩，少主的婚事该由大巫定了，阿依是内定的少主夫人，现在先培养感情，到时候顺理成章地成亲。

　　但杜若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她一个现代人，对这些老掉牙的包办婚姻套路，看得很开。更关键的是，她信巫玄。这野人连“亲了会生孩子”都当真，怎么可能跟阿依有什么。

　　巫玄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她碰我的东西。”

　　“嗯嗯，你随意。”杜若摆摆手，态度极其敷衍。

　　巫玄的脸更黑了。

　　第二天一早，阿依果然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陶壶，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少主，大巫让我来伺候您的起居。这是新烧的热水。”

　　巫玄坐在屋里，连眼皮都没抬：“放门口。”

　　阿依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还是把陶壶放在了门口。

　　接下来几天，阿依每天准时来。端茶、倒水、收拾屋子、洗衣裳，干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甚至学着杜若的样子，给巫玄的伤口换药，试图用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

　　巫玄全程冷着脸。阿依端来的茶，他不喝；阿依叠好的衣服，他重新叠一遍；阿依想碰他手腕上的青蛇，他直接站起身，走到杜若屋里去。

　　杜若正在屋里认草药，见他进来，随口问：“阿依呢？”

　　“门口。”巫玄闷声说。

　　“你让人家站门口？”

　　“她自己站的。”

　　杜若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阿玄，你连人家进门都不让，大巫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巫玄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草药拿过来，替她分好类，声音很平：“我不用她交代。我说了，她不能碰我的东西。”

　　杜若看着他认真分草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野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明明心里门儿清，知道大巫打的什么算盘，但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跑去跟大巫翻脸，而是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不喝、不吃、不碰、不认——硬生生把阿依晾在门外。

　　晚上，阿依回去了。杜若坐在火塘边，看着巫玄，忽然问了一句：“阿玄，你知不知道大巫让阿依来，是为了什么？”

　　巫玄抬眼看着她：“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杜若托着下巴看他。

　　巫玄沉默了一下，然后极其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了，我不当弟弟。”

　　杜若愣了一下。

　　“我跟你说了，我要跟你成亲。”巫玄的目光直直的，没有半点闪躲，“她来，没用。我不喜欢她。”

　　杜若看着他那双写满笃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笑着骂了一句：“傻子。”

　　巫玄任由她扯着，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