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58、尿床了 客栈的房间

　　客栈的房间里，杜若好不容易把醉成一滩泥的巫玄扔到床上，自己连外衣都没脱，直接瘫倒在他旁边，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照在巫玄那张已经褪去红晕的脸上。他紧闭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酒醒了。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帐幔，随后闻到了枕边那股极其熟悉的、淡淡的草药香。他微微偏过头，就看到了杜若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的呼吸软软地扑在他的侧颈上，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胸口。

　　巫玄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体内桃花酿的余韵似乎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化作了一股更让人难受的燥热。更要命的是，在这个极其安静、只有两个人的深夜里，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昨天包袱里那本画册上的画面。

　　那些交缠的姿势，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线条……

　　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鬼使神差地侧过身，极其笨拙地学着画册上的样子，将手轻轻探进了杜若的被子里，贴上了她温软的腰。

　　“唔……”杜若在睡梦中被这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先是感觉到了那只在自己腰间作乱、有些微颤的大手，随后借着月光，看到了巫玄那张极力忍耐、又透着几分青涩渴望的脸。

　　杜若愣了一下。

　　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巫玄的后脑勺，用力一翻身，直接将他反扑倒在床上。

　　巫玄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仰面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仰视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杜若，眼神迷茫又无措。

　　“阿玄……”杜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贴近了他，轻笑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看来，你自己忍不住了？”

　　巫玄被她这么一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乱了。

　　“我……”

　　“不装了？”杜若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不能再清心寡欲了，知道吗？”

　　她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巫玄脑子里“轰”的一声，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被烧没了。他本能地仰起头回应着她，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

　　杜若的吻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他的喉结、锁骨上。

　　巫玄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像是触电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股陌生的、强烈的火苗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他下意识地扣紧了杜若的腰，仰起头，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喘息，声音哑得变了调：“若若……我，我难受……”

　　“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杜若以为他是紧张，一边亲着他发红的眼尾，一边柔声哄着，手也顺着他的衣襟探了进去。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点，箭在弦上。

　　然而，就在杜若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巫玄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陌生、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异样感。

　　“唔！”巫玄猛地发出一声惊呼，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大力，一把将杜若推开，连滚带爬地扯过被子，把自己死死裹成了一团。

　　杜若被他推得倒在床铺另一侧，整个人都懵了。

　　她坐起来，看着那个缩在床角、把被子裹得密不透风的巨大蚕蛹，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是不是自己太心急，把他吓到了？他毕竟还没完全开智，根本不懂这些。

　　“阿玄？”杜若赶紧凑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啊，我太急了，你要是不愿意，咱们慢慢来……”

　　被子里没人应声，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羞愤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巫玄在被窝里蜷缩着，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他死死抓着被角，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绝望地用头去撞枕头。

　　他觉得自己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刚才若若亲他、摸他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很好，可是，可是他居然……居然尿裤子了！

　　而且是当着若若的面！

　　他堂堂一个十七岁、能徒手打虎的巫咸国少主，居然在未婚妻面前尿床了！

　　巫玄在被子里疯狂地自我唾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废物，刚才还想亲若若，现在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若若一定嫌弃死他了。

　　看着被子团一直在隐隐发抖，杜若急了，连忙用力去扒被子：“阿玄，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出来说！”

　　“不出去！”被子里传来巫玄闷闷的、甚至带上了哭腔的声音，“丢人……”

　　“哪里丢人了？”杜若使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被子扒开一条缝，看到里面红得像个西红柿、眼眶里甚至还泛着泪花的巫玄。

　　杜若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赶紧伸手摸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巫玄咬着嘴唇，死活不肯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极度的羞耻和委屈：“我……我尿床了。”

　　杜若的手僵在半空：“……哈？”

　　她愣了足足三秒，脑子里的那根弦才重新接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巫玄的下半身，又看了看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觉得天塌下来的样子。

　　她愣了足足三秒。看着巫玄那副快要哭出来、觉得天都塌了的表情，她瞬间秒懂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若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怒、疯狂自我贬低的模样，本来还在努力憋着，但实在没憋住。

　　“噗嗤……”

　　一丝极其轻微的笑声从杜若嘴里漏了出来。

　　虽然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巫玄还是听到了。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杜若，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笑我！若若，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杜若赶紧收敛笑容，强行做出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但抽搐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她一把抱住巫玄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顺毛捋着他的后背。

　　巫玄还想挣扎，但被她抱得死死的。

　　“若若，你别碰我……脏……”他死死把脸埋在枕头里。

　　杜若叹了口气，强行把他的脸捧起来，直视着他那双湿漉漉、满是委屈的黑眼睛。

　　“阿玄，看着我。”她声音极其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那不是尿床。”

　　“笨蛋。”杜若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几分心疼和掩饰不住的笑意，“你没有尿床。你那是……长大了。”

　　巫玄满眼通红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长大了？”

　　“对，长大了。”杜若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耐心地哄着，“这说明阿玄是个真正的男人了。那是正常的反应，不是丢人的事。”

　　“真的？”巫玄半信半疑，声音还是闷闷的，“可是……以前都不会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咱们成亲了，还会这样。”杜若捧着他的脸，极其郑重地说，“这证明阿玄很健康，而且……很喜欢若若。我很高兴。”

　　听到“很高兴”三个字，巫玄眼底的绝望终于一点点褪去了。

　　杜若捧起他的脸，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玄最好看了。刚才那样子，我看得心都化了。”

　　巫玄吸了吸鼻子，还是有点怀疑：“真的？你没觉得我……没用？”

　　“谁说你没用了？”杜若认真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忘了？是你一路保护我下山，是你帮我打跑了黑店掌柜和土匪。你还能看星相、识百草。我的阿玄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怎么会没用？”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眼角的泪痕：“你是我的小宝贝，是小心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巫玄被这一连串的甜言蜜语哄得有点晕头转向，原本的羞愤和自我怀疑慢慢被安抚了下去。他垂下眼睫，脸颊还红着，但身体终于不那么僵硬了。

　　他吸了吸鼻子，还是觉得有点丢脸，把脸埋在杜若的颈窝里，死死抱着她，闷声闷气地要求：“不许告诉别人。”

　　“不告诉，绝不告诉。”杜若拍着胸脯保证，“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还有杜衡。”巫玄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他要是敢笑你，我就去把他踹出去。”杜若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

　　巫玄终于彻底放心了，他把杜若抱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才极其小声、又带着点好奇地问：“那……既然不是尿床，刚才那种感觉……以后还能有吗？”

　　“你……”杜若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一把将他按在枕头上，扯过被子把他裹好，“睡觉！再问东问西，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巫玄被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羞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若若没嫌弃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