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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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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今天好高兴,交到好朋友,还有礼物拿……”
爷爷的三轮车上,祁年年正抱着蒋屿送的书晃来晃去地唱歌,即便他根本看不懂这本书讲了什么,但被送礼物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很让他惊喜的礼物。
即便这个礼物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大飞机,也不是人手一个的机器人。
路边的树在不断地后退,爷爷提醒年年坐稳一点。
祁年年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书上的灰。
爷爷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里很酸涩,是他没本事给年年过上好的生活,年年以后要上学要交朋友的,他不能再和自己出去收破烂了。
想到这里,爷爷开口:“年年,以后爷爷出去收破烂,你就在家里等着爷爷好不好?”
祁年年正高兴呢,没想到自己的放风时间就被剥夺了,他扑到爷爷的后背上,忽然的动作吓得爷爷放慢了开车速度。
祁年年在家里也是被宠得脾气很大,现在他就不开心地在三轮车上跺着脚:“我不要自己在家!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爷爷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觉得收破烂这件事对小孩子来说太丢脸了,即便现在祁年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等他长大怎么办。
现在他让年年在外面等自己都会被同龄人欺负,那以后等年年上了学,被同学知道他有个收破烂的爷爷,那他们一定会笑话年年,还会欺负地更厉害。
跟蒋老爷子的交谈也让他觉得对年年十分亏欠,他没法给年年好的生活条件,甚至连最基本的让他去上幼儿园都做不到。
他总想着在自己这把老骨头入土前多给年年存一些钱,保障他的以后,这样自己就算死了,年年也能生活下去。
但是现在他有了其他的想法,即便会更苦一些,可爷爷想现在就送祁年年上学。
爷爷试探着跟年年道:“过了年爷爷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他们的出租屋旁边就有一家幼儿园,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已经是爷爷能够到的极限了。
祁年年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学业问题,他晃着脚:“上学是干什么啊?”
“上学就是去学校学习,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你们在一间屋里拿着书本上课。老师教你认字教你道理,越上学就越聪明。”
上学=聪明?祁年年一点也不期待上学,因为他已经足够聪明了。
当他臭屁地告诉爷爷自己这个结论时爷爷被他气笑了:“你聪明?那你认识多少字,会算数吗?上次是谁给人家五十块钱,让人家找你一百?”
祁年年听到让自己尴尬的事情就会装作听不见,他换了个战略:“去上学有什么奖励啊。”
从小到大祁年年只要完成爷爷的任务就会获得奖励,比如乖乖洗澡会有小零食,认真吃饭能去公园玩。
爷爷被他的无赖震惊:“你还跟我讲条件了,让你上学是为谁好啊?”
祁年年想那当然不是为了自己好啊,因为上学那么好的话,爷爷怎么不去上学?大人们怎么不去上学?
爷爷打算拿蒋屿的礼物当突破口:“你不去上学,别人送你的书你能看懂?”
祁年年抱紧书,脑子开始思考这句话。
爷爷继续道:“你喜不喜欢蒋爷爷家的哥哥?他就一直上学。”
爷爷企图用同龄人激发祁年年上学的欲望,没想到祁年年油盐不进:“哥哥喜欢上学就让哥哥自己上吧。”
祁年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小孩子喜欢把自己关在屋里学习而不是出去玩,他们疯了吧?
年仅四岁的祁年年此时展现出了极大的厌学心态,并且由此产生了对学校的恐惧,上学就是失去自由没法收破烂,没法收破烂就没钱,没钱就吃不上饭,吃不上饭就会被饿死。
所以,上学就等于找死。
祁年年比较惜命,四岁的年纪他还没活够。
他跟爷爷商量着:“等我老了再去上学吧。”
那时候他就老得收不了破烂也走不动路了,这时候被关在屋里学习才是正正好。
如果有教育学的专家愿意跟祁年年探讨一番,那他们一定能研究出最符合人类心理的学习规划。
爷爷叹了口气,他察觉自己一时半会是说服不了祁年年了,只能让他自己慢慢去发现学习的好。
回到了家,爷爷忙着将收来的东西分类再去收购站卖掉,祁年年就在废品堆里选择自己的战利品。
一整个废品王国都是祁年年的,他可以在国库中挑选任何一个自己看中的宝物。
爷爷坐在院子里用锤子敲打一个铁皮柜子,这种通常跟开盲盒一样,有时候会开到“宝贝”。
可是这次被坑了,因为里面被塞了几块砖头增加重量,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因为卖废品的是老主顾了,爷爷这次就没有打开检查,没想到被坑了,除了这些压重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些破包和塑料袋。
爷爷叹了口气,这次又得亏钱了,他把砖头扔到一边,仔细翻找着塑料袋里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这家人应该是早就收拾过,故意把一些不要的垃圾塞进来的。
里面有个半旧的塑料剑,尖头的部位已经裂了,但是祁年年觉得耍起来还是很威风,所以他拿进屋里披上床单在床上演出征的大王。
他正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邻居哥哥领着肥嘟嘟的小黑狗来了,孙希粗犷地用衣袖一抹鼻涕:“祁年年,你来不来我家看电视?”
祁年年家里没有电视,他家唯二的电器就是客厅的灯和老得吱呀响的旧风扇。
一听能看电视,祁年年瞬间忘了自己的大王梦,光着脚往床下一蹦就踩着鞋要跟着对方走。
爷爷让他看完电视早点回来。
祁年年答应着,没想到不凑巧,今天孙希的妹妹也在家,她要看电视。
兄妹俩意见不统一,祁年年和孙希想看南瓜战队,孙望护着遥控器要看言情剧。
李阿姨就在屋里择菜呢,祁年年跟个鹌鹑一边蹲在沙发旁,孙希让好兄弟说句话,二比一他们肯定赢。
但是好兄弟特别没骨气:“我看什么都可以。”
孙希没想到自己会被背刺,立马就要和祁年年绝交,还说霸占电视机的人全家都是王八蛋。
李阿姨听见这话把菜一扔就揪着孙希去卧室了,临走前她让祁年年坐在凳子上看,别蹲着。
祁年年连连点头,生怕五大三粗的李阿姨也把他提溜走。
电视上正演到姨太太惨遭毒手,下人拿板子打她。
孙望捂着眼不敢看,只听见阵阵哀嚎。
耳边环绕得都是惨叫,孙望问祁年年电视里打人的片段还没放完吗?这个女生被打的太惨了,她以后一定不能再心软和男主和好了。
祁年年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发上的遥控器,其实小望姐姐忘了调音量,电视根本没声音。男主是和女生做局演了假打的戏份,真嚎叫的是被李阿姨暴打的孙希哥哥。
这天下午,一个小女孩通过电视剧的乌龙早早地认清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恋爱脑的女人下场会很惨,从此世上多了个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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