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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蒋屿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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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屿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孩,他不知道人怎么会如此没有戒备心。他应该走了好一段路,蒋屿感觉到和他皮肤接触的地方都有些湿热,他头上好像还冒蒸汽了,蒋屿觉得这应该是幻觉。
祁年年倚靠在蒋屿身上,他走的有点累了,所以现在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蒋屿的身上,不知情的路人看见都要夸一句好温馨的兄弟俩。
可只有蒋屿知道,他们完全就是陌生人。
蒋屿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他接触过很多小孩,都是爷爷找来跟他做朋友的。
可是他们各有各的“坏”,有的人握一下手就会令他皮肤瘙痒,有的人只是看一眼就让他喘不上气。
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样一个陌生小孩,就在蒋屿觉得自己会命丧于此的时候,他的“厌人症”却没有发作。
蒋屿皱着眉看向那个黄色小胖墩,很奇怪的感觉。
“你的帽子呢?”蒋屿记得在门口的时候他头上还戴着一个傻傻的南瓜帽子。
祁年年拍拍自己的小挎包:“放在兜兜里啦!”
祁年年叹了口气:“我好累哦。”
“保安室的叔叔没有听见我敲门,我就进来找爷爷了。”
“可是你们的房子好多好大啊,像游乐场的迷宫一样。”
祁年年想起来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他连忙揽着蒋屿的胳膊:“哥哥你去过游乐场吗?其实我没见过真迷宫啊,你知道迷宫是什么样子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很像迷宫,王奶奶说游乐场有迷宫,迷宫就是很大会迷路的地方,我觉得你们这里就是迷宫。”
祁年年的自来熟让人害怕,即便身体上没有异常反应,长久没有与人肢体接触过的蒋屿也一直在躲避着。他拼命的梗着脖子往后靠,可祁年年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蒋屿屏住呼吸:“你快走开!”
祁年年也想走啊,可是他在这里根本找不到爷爷呢。
“可我应该是迷路了吧。”
蒋屿祈祷有人能救救他,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求救。
老爷子觉得外面天气太热,特意出来叫蒋屿回去,儿子儿媳已经被他赶上二楼去了。
他刚出去就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在躺椅上,那模样有些熟悉,但一时间老爷子也没反应过来。
蒋屿正忙着和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抗争,压根没发现救星已经到了。
等老爷子走过来的时候,心里的疑惑已经变成了震惊。
是那个在门口被欺负的小孩。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怎么会和蒋屿走的这么近?
一双大手叉着祁年年的腋下将他举起来,祁年年首先看到的是有些花白的头发,祁年年扑腾了两下腿,老爷子乐了:“又是你。”
祁年年倒是一点也不见外,看见是帮了自己的熟悉爷爷,他先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竹筒倒豆子似的又复述了一遍他的心路历程:他是怎样从没办法进保安室到勇敢去寻找爷爷,又如何在这里迷路了。
老爷子听着,余光一直在瞟蒋屿。
蒋屿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这可真是奇怪了。
他带蒋屿去医院检查过,蒋屿的“厌人症”其实是对生活中的大部分东西过敏,例如一些金属的扣子、特殊的布料、化工品里某种化学物质。
因为这些常常会用在大家的生活中,所以蒋屿就对大部分人“过敏”。
而某些人可能避开了他的过敏原,但是因为他长久的特殊体验,导致遇见陌生人后就下意识会对自己产生一种心理暗示:对方会令自己不舒服,从而产生或轻或重的各种反应。
这就是家里人明明都避开了他的过敏原,但他面对许久不见的父母时还会过敏,面对长久相处的爷爷时却没反应的原因。
只有特别熟悉的人才会让他感到安全。
很显然,祁年年是个特例。
祁年年并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他只是想找爷爷,当老爷子把他放下来的时候,祁年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他像个小大人一般跟老爷子的对话:“我的扣子有点歪了,但是它好像来我家的时候就是坏的。”
祁年年看看四周神秘道:“那个小孩说我穿了他弟弟的衣服,我知道哦。”
“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爷爷拿回家的时候说了这是一个阿姨送的衣服,是个小弟弟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弟弟的,就是他要打我的时候我才知道。”
“可我觉得这个衣服阿姨送给我了、爷爷洗过了,那它就是祁年年的衣服,所以他想打我的时候我都没承认这是他弟弟的。”
“并且我压根不想承认”祁年年捂着嘴弯腰偷笑,“这样他们就觉得他是撒谎精了。”
祁年年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着自己有多坏,多么的不好惹。可老爷子只看到了他的苦,他知道小孩子其实是很要面子的,而这个小孩就是在用他的“坏”来将最痛苦的事情轻轻地揭过。
蒋屿都忘记要离开,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话很多的小孩。
蒋屿难得主动开口:“你的家里很穷吗?”
在蒋屿的认知里,他周围的小孩压根不会捡别人的衣服穿,甚至有些衣服穿过一次就会扔掉。
老爷子想阻止他伤人的问话却没来得及,祁年年愣了一下,自尊心让他此时有点难过,可他只是将两只手手都插进屁股兜里。
“是有点穷啊”祁年年的声音低低的,“爷爷身体不好,出去没有老板用他。我太小了,也没法赚钱。我们就只能收破烂赚一点点钱。”
“我也不知道能赚多少,反正就不是很多了。”
祁年年撅着嘴扭来扭去,状似不经意地踢走脚下小石子,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尴尬。
蒋屿看着他:“那等你长大就能赚很多钱了。”
祁年年这才开心的扬起小脑袋:“是的呀,我长大了一个月能赚两千。我再买一个电动车,这样一整片的破烂都是我们的。”
蒋屿显然是被他两千巨款震惊到了,他喃喃道:“长大你还收破烂吗?”
祁年年愣住了,好像是这样哦,他现在跟爷爷收破烂,以后自己收破烂,那不真成了那个坏小孩口中的破烂大王。
祁年年笑不出来了,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蒋屿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夸着这个快碎掉的小胖墩:“很了不起。”
祁年年有些傻眼,他伸出一只手,用袖子猛地一擦额头上的汗水:“什么了不起啊?”
蒋屿肯定道:“你再过几年就能长高了,你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收废品。其实也可以叫做资源整合,你把收来的东西再卖给其他行业作为原材料。”
“这样你赚了中间的差价,就可以开自己的公司,你爷爷也能跟着你当老板了。”
祁年年的眼睛都在放光:“是我吗?我可以当老板?”
蒋屿点头:“根据我的推算是这样的,首先你要捡破烂获得本金,然后你就可以租厂房雇人,进行规模的收捡,成为大老板。”
祁年年的人生中没什么优越到拿出来炫耀的事,他没去过游乐园,也没有玩具。邻居奶奶会叫爷爷老张头,叫他小破烂儿。他们说祁年年以后应该得继承老张头的拾破烂,祁年年也这样认为的,可是这个人说他可以通过捡破烂成为大老板。
祁年年觉得自己傻乎乎的,他被自己笑出来眼泪:“哈哈哈哈哈,我好傻,我还准备一直收破烂呢,哈哈哈哈哈。”
“我好傻哦,我都没有想到有钱就雇人捡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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