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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照顾 传染 ...

  •   念念住院了,换季降温来得太快,他的身体本来就弱。

      上次在医疗部走廊跑了一趟受了凉,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烧了三天才退下去,但咳嗽一直没好利索。

      千鹤不放心,让他住院观察,结果住到第五天的时候病情突然加重,拍片出来是肺炎,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星野凛是从田中的嘴里听到的,那天早上他到办公室,田中正靠在椅子上,小林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怎么了?”星野凛坐下来问。

      田中抬起头,脸上表情不太好看:“医疗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念念少爷住院了,好像是肺炎。”

      星野凛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肺炎?”

      “嗯,”小林点了点头,“听说是前两天降温,孩子受了凉,本来以为就是普通感冒,结果一直没好,昨天拍片出来说肺里有阴影,医生让赶紧住院。”

      “严重吗?”星野凛问。

      “不知道,”田中摇了摇头,“说是还在观察,但念念少爷身体一直不好,每次生病都比普通孩子严重。”

      星野凛没再说话,把电脑打开,对着屏幕翻了半天物资清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中午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跟朝雾约饭,只是在工位上坐着,面前摊着一份没处理完的文件,眼睛看着窗外。

      下午的时候,他去茶水间倒水,碰到青木愁也在。

      青木愁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杯子,看到他进来,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星野凛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下面,按了热水键,等水接满的那十几秒钟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知道念念少爷的事了?”青木愁忽然开口。

      星野凛点了点头。

      “情况不太好,”青木愁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上去送文件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医生说孩子太小,肺还没发育完全,感染不容易控制。”

      星野凛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铭昔大人怎么样?”

      “一直在医疗部守着,”青木愁说,“听说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今天早上也没回办公室,就坐在病房里。”

      星野凛把杯子从饮水机下面拿出来,热水汽扑在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青木愁看了他一眼,“但那种情况,能说什么?”

      星野凛没有再问,端着杯子走回工位,坐下来,把那杯热水放在桌角,一口都没喝。

      快下班的时候,田中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更新的消息。

      “听医疗部那边说,医生跟铭昔大人谈了话,说这次肺炎比较重,如果这几天体温降不下来,可能会转成败血症。”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败血症?”小林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么严重?”

      “说是做好心理准备,”田中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意思就是让铭昔大人有个思想准备。”

      星野凛坐在工位上,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他想起念念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赤色眼睛,笑的时候会弯起来。

      他放下笔,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西园寺,你去哪儿?”田中问。

      “透口气。”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楼梯间,推开门,站在楼梯间的平台上,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楼梯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照得他脸上泛着一层绿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栏杆上的手。

      那只手曾经抱过那个孩子,只是短短几次,但每一次那孩子在他怀里都安静得像找到了什么。

      如果念念这次真的撑不过去…

      他握紧了栏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站直身体,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

      隔天中午,星野凛吃完饭,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绕到医疗部那栋楼,从侧门进去,走了楼梯上三楼。

      他提前打听过,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之间,护士会轮流去吃饭,病房里只剩值班的人。

      核心成员也大多在这个时段处理自己的事,不会一直守在病房里。

      他走到念念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里只有念念一个人,躺在小床上,手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星野凛推开门走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念念本来昏昏沉沉地半闭着眼睛,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他,小嘴瘪了一下,伸出手朝他够。

      星野凛洗了个手,又要消毒水抹了抹,才伸手握住那只小手。

      “念念,是我。”

      他在床边坐下来,另一只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很烫。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速度不快不慢。

      星野凛看了一眼床头的记录单,上面写着体温和用药时间,最近一次量是十二点,三十八度九。

      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棉签,蘸了水,给念念润了润嘴唇。

      念念含住棉签头,吸了两下,干裂的嘴唇稍微好了一点。

      “难受吗?”星野凛低声问。

      念念不会说,只是抓着他的手指,往自己怀里拽。

      星野凛顺着他的力道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些,让孩子能靠得近一点。

      念念把他的手贴在脸旁边,小脸蹭了蹭,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星野凛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怕吵醒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泵偶尔发出的嘀嗒声和念念浅浅的呼吸。

      他在那里坐了不到半小时,直到快到上班时间才把手抽出来。

      他给念念掖好被子,又看了一眼输液管和记录单,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从这天开始,星野凛每天中午都去。

      有时候念念醒着,他就陪孩子说说话,念念还不会说话,只会嗯嗯啊啊地应两声,偶尔蹦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星野凛就当他在回答。

      有时候念念在睡觉,他就在旁边坐着,等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搭把手,帮忙扶着孩子,或者递个东西。

      几天下来,念念情况好了很多,已经退烧了,咳嗽虽然还在,但比之前轻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星野凛每次去的时候,会带一些东西,有时候是自己买的婴儿辅食,有时候是自己熬的米汤装在保温杯里。

      念念吃得不多,但每次都会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但星野凛自己的身体,就没有那么争气了。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天天往医疗部跑,接触的都是带病菌的病房环境,再加上睡眠不足,吃得也随便,没几天就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两声,他没太在意,以为是累的。

      后来咳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在工位上都忍不住,只能捂着嘴压低声音,怕被同事听到。

      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去药房买了止咳药,每天按时吃,但效果不明显。

      他心里清楚,大概是被念念传染了。

      但每次去病房,他还是照常戴好口罩,进门之前先在走廊里站一会儿,把呼吸调匀了再进去。

      他不敢靠念念太近,说话的时候隔着半臂的距离,抱也抱得少了,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床边。

      念念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突然不抱自己了,每次都朝他伸着手,小嘴瘪着,眼睛里带着委屈。

      星野凛只能隔着口罩哄他:“念念乖,等我好了再抱你。”

      念念当然听不懂,但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星野凛还是会握住,只是握之前,还是会先喷些消毒水抹手再摸。

      有一天下午,念念刚睡醒,精神特别好,星野凛坐在旁边陪他玩,拿了一个小摇铃在他面前晃。

      念念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啊啊叫,星野凛把摇铃递到他手里,他抓了两下,摇了两下,听到响声就笑。

      星野凛看着他笑,心里也跟着松了一些。

      他低头凑近了一些,隔着口罩在念念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念念被口罩的布料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然后又笑了起来,伸手去抓他垂下来的头发。

      星野凛没躲,让他抓了两下,然后把手抽回来,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快点好起来,”他小声说,“好了我就带你出去晒太阳。”

      念念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朝他笑了一下。

      星野凛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才走,出门之前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温度降下来,才朝楼梯间走去。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小心了,每天中午休息时间溜过去,半小时就回来,没耽误过工作,也没让核心的人撞见过。

      但他忘了一件事,佐藤宏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盯人的本事一等一。

      尤其是对星野凛这种不听话的下属,他更上心。

      佐藤宏注意了好几天,确认了方向之后,又在医疗部那边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

      那天中午,星野凛照常去医疗部陪念念,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回走,走到综合事务部门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推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佐藤宏站在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很不好看。

      “西园寺。”

      星野凛站在门口,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去哪儿了?”

      “医疗部,”星野凛说,“去看了一个人。”

      “看谁?”

      “一个住院的人。”

      “住院的谁?”佐藤宏往前逼了一步,“是不是铭昔大人那个孩子?”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答。

      “我问你话呢,”佐藤宏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是不是每天中午都溜去医疗部照顾那个孩子?”

      星野凛看着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是,”他说,“我是去看了念念。”

      佐藤宏的脸沉得厉害。

      “谁让你去的?谁批准你去的?”

      “联盟没有规定说中午休息时间不能去医疗部吧?”星野凛说,“我没有占用工作时间,也没有耽误手里的活儿。”

      “你少跟我扯这些,”佐藤宏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飙,“你一个实习生,天天往医疗部跑,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休息时间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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