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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影子 相似 ...

  •   从那天开始,星野凛每次碰到加藤,都会下意识地留意一下他的动向。

      加藤还是跟往常一样,但星野凛注意到,他最近往医疗部那边跑的频率变少了,反而经常在综合事务部附近晃。

      有一次星野凛加班到傍晚,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加藤站在走廊拐角,靠着墙看手机,像是在等人。

      他没有过去打招呼,只是从旁边走过去,进了厕所。

      等他出来的时候,加藤已经不在了。

      类似的事后来又发生过几次,有时候在楼梯口,有时候在茶水间附近。

      星野凛知道加藤在看他,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有主动去问。

      他只是每天照常上班下班,跟朝雾吃午饭,偶尔在食堂碰到核心成员带着念念的时候远远看一眼。

      念念被千鹤抱在怀里,看到他就会伸出小手朝他的方向够一下,千鹤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朝星野凛点点头,然后抱着孩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星野凛知道那是铭昔交代过的,不让他跟念念接触太多,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所有非核心成员。

      他理解这个安排,也接受这个安排,至少念念是安全的。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星野凛加班到快七点,办公室里只剩他和青木愁。

      青木愁收拾好东西,走到他桌边。

      “走了。”

      “我再待一会儿,这份报告明天要交。”

      青木愁没有再劝,拿起外套出了门。

      星野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敲字。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到加藤站在门口。

      “还在加班?”加藤靠在门框上,笑了笑,“辛苦了。”

      “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加藤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你最近好像在躲着我?”加藤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睛一直在看着他的脸,“走廊里碰见也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我做错什么了。”

      “没躲你,只是忙。”

      “忙,”加藤重复了一遍,“你最近确实挺忙的,听说你那个报告要写好几页?”

      “嗯。”

      加藤没有绕弯子,他往前倾了一点,压低声音。

      “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哪件事?”

      “就是那个孩子的事,”加藤的声音更低了,“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嘛,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

      “我说过了,我不随便介绍。”

      “为什么?”加藤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你怕什么?”

      “我不怕什么,”星野凛说,“只是觉得你想接近念念的动机不纯。”

      加藤的眉头挑了一下。

      “动机不纯?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加藤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星野凛。

      “西园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抱了那个孩子几次,就成了核心的人了?”

      “我没这么想。”

      “那你凭什么拦着我?”加藤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不想往上爬是你的事,别挡着别人的路。”

      “我没挡你的路,”星野凛说,“但念念不是路。”

      加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行,你厉害。”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带上时发出一声重响。

      星野凛坐在原位,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

      他低下头,继续写手里的报告。

      加藤回到出租屋,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外套都没脱就坐在床沿上,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喘不上来。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西园寺那不把他当回事的语气,越想越窝火。

      凭什么?

      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凭什么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他加藤树在行政部这两个月,出勤率全实习生最高,他付出了多少,那个西园寺知道什么?

      加藤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往下压了压。

      他告诉自己,生气没用,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得冷静下来,重新想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接了一杯凉水灌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靠在墙边。

      孩子那边已经过不去了。

      自上次在医疗部走廊里那个小崽子见了他就跑之后,联盟核心成员那边明显加强了防范。

      他后来又找机会去医疗部附近转了几次,每次都能看到那边有人盯着,送文件只能在护士站交接,不准再往里面走。

      有一次他远远看到护士抱着那个孩子从走廊另一头经过,他刚往前迈了半步,护士长就立刻挡在了他前面,说“这边不能过,请走另一边”。

      孩子接近不了,西园寺那边也指望不上,那个人把话说得那么死,再贴上去就是自讨没趣,他只能想别的路。

      加藤回到卧室,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路过了一遍。

      他在联盟这两个月,认识的人不少,听到的事也多。

      关于铭昔大人的那些事,在底层实习生里不是没人传,只是没人敢当着核心成员的面提。

      铭昔大人以前有个爱人,代号“熠”,也是审神者,一年前死于飞机失事。

      据说铭昔大人对那个人极其上心,那个人走了之后,铭昔大人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都没走出来。

      不仅如此,联盟里甚至有过一阵子低谷期,核心成员都受了影响。

      那个熠,是铭昔大人的软肋。

      加藤坐直了身体,一个念头从脑子里浮上来。

      如果他能让铭昔大人从他身上看到那个熠的影子,是不是就能引起铭昔大人的注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可行。

      铭昔大人失去爱人,心里有个洞,那个洞一直没补上,他如果表现得像那个熠,铭昔大人自然会多看他两眼,多看他两眼就有机会。

      加藤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给铭昔大人一点念想,铭昔大人给他一些资源,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他又没打算真的跟铭昔大人发生什么,他只是想让铭昔大人记住他,给他一个不用慢慢爬的机会。

      那些人说熠温柔、善良、坚强,他怎么就不能温柔善良坚强了?装一装又不难。

      加藤坐直身体,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开始搜“熠”的资料。

      联盟内网里搜不到,那个人的档案加密了,他的权限不够,连标题都看不到。

      他又去翻联盟的公开发布信息,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他不甘心,换了好几个关键词,最后在一个论坛的旧帖子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很偏,画面有点糊,只能看到半边身子和一张侧脸。

      但即便这么糊,也能看出来那个人长得不错,黑发赤瞳,五官柔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看着很舒服。

      加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那个人长得确实好看,也难怪铭昔大人会沉溺于此。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那张脸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整理。

      【要温柔,对谁都温柔,尤其是对弱者。】

      【要善良,看到别人受苦,要表现出不忍。】

      【要坚强,受了委屈不能抱怨,要笑着说没事。】

      【要爱笑,笑起来要让人心疼。】

      【要怕黑,有机会的话,要让别人知道。】

      【爱吃甜食,尤其是草莓大福。】

      【不给人添麻烦,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打完最后一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把最后那条删掉了。

      什么事都自己扛太累了,他不要真的自己扛,他要让别人看到他扛,但真扛的时候他扛不了。

      他想了想,改了一条。

      【要让人觉得你很努力,但不一定要真的努力。】

      他保存备忘录,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第一步,改变外在形象,‘赤瞳’他是没办法了,铭昔是见过他的,突然改变瞳色,是个人都觉得奇怪。

      这一点他改不了,但别的可以慢慢来。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跟熠的黑发不一样,好在明天是周末,去染个发,再换个发型,往那个方向靠。

      穿衣风格也得改,他现在每天穿的太板正了,换便服的时候可以穿浅色,显得柔和一些。

      第二步,让铭昔大人注意到他,直接凑上去太明显了,上次在食堂已经被拒了一次,再那么干只会适得其反。

      得制造偶遇,要在铭昔大人会出现的地方出现,但不是故意凑上去,是“恰好经过”或者“正好在办同一件事”。

      最好是工作上的交集,比如帮别的部门跑腿的时候恰好碰上。

      第三步,让铭昔大人记住他身上跟熠的‘相似之处’,不能太刻意,得自然流露。

      等铭昔大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会以为这是缘分,不会想到是刻意安排。

      加藤把这些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明天周末去理发店剪个头发,然后上班的时候,去买草莓大福,接着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离铭昔大人不远不近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

      不主动搭话,但要让铭昔大人注意到他手里那个草莓大福。

      如果他没反应,就换一种方式,总有一样能碰上的。

      只要让铭昔大人看到这些特质,他自然会联想到那个人。

      加藤把枕头拍了两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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