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比西尼亚》大怪兽ET

3、阿比西尼亚 韦谢桥转完

　　颜万仪让韦谢桥把车停在学校两条街外。

　　“韦谢桥，把车停在这里就行。”

　　韦谢桥没第一时间照做，他先看了眼人行道。
　　积雪清理得还算干净，应该不滑，他停在路边，“行，颜老师注重风气，嫌我的车招摇过市，我不给你添麻烦。”

　　颜万仪看着他，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既亲昵又像个长辈，“你也知道招摇过市？”

　　“自觉着呢。”他顺势贴了贴她手心，吻了吻，“晚上想吃什么，别说随便。”

　　“嗯……”她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毛，一时忘了思考，拇指轻轻擦过，“咳，附近有一家粤菜馆。”

　　“好，晚上吃清淡。去吧，颜老师，注意路滑。”

　　颜万仪到学校后，先去递交了贞贞的学科变更通知，接着去看早自习。第一排的小姑娘在她经过时仰着脑瓜笑起来，声音不大，“颜老师，你今天身上好香呀，好像不是平常的沐浴露味道。”

　　“……朱朱，好好背题。”
　　“哦！知道啦。”

　　颜万仪今天有些懒得动，午休时就盖着一条毯子在办公室晒太阳，中午很安静，她觉得自己终于从一汪暖融融的温水里冒出头来，又一次呼吸到了属于真实世界的空气。

　　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豪车的暖风，没有俯瞰满城霓虹的凤凰台，也没有韦谢桥。真实的世界里有早自习，名存实亡的婚姻，和她按部就班的生活。

　　……可就是发生了。他还送她上班，说晚上来接她吃饭。
　　没人说现在是什么关系，没人说以后怎么办，她没问，他也没说。他高中时就什么也不爱说，见人三分笑。

　　细想，他昨晚也没说什么，她倒是什么都说了。

　　颜万仪打开微信，看着早上才来到好友列表里的韦谢桥，他的头像是一道在暗紫色暮光里的背影剪影，神秘，信息不多。班上的女孩子以前犀利评价过什么样的男生爱用什么样的微信头像，她悄悄帮他对号入座了一下，韦谢桥这种头像应该就是她们说的，精致的利己主义渣男或装货。

　　但她微微笑了，想起的是早上在车里，拇指抚过他睫毛时的感觉。

　　下午上课前二十分钟，颜万仪还在晒太阳，朱朱自办公室门边冒出一个脑瓜，笑吟吟地对她招招手，“颜老师，颜老师，你来你来。”

　　颜万仪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学生向来没办法，无奈地起身，出办公室，“怎么了，朱朱，想请假？那可不行。”

　　“才不是呢。这个周末有菲莉亚的见面会，颜老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朱朱眨眨眼，期待地等着她回答。朱朱家里是做国妆和国韵洗护品牌的，风生水起，这一点颜万仪倒是知道。只是……菲莉亚？似乎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明星，刚拿了几项提名。

　　颜万仪摸不着头脑，疑惑，“朱朱，我不是很了解明星。你要不要找其他同学跟你一起去？”

　　“啊？颜老师跟她不认识吗？”这回轮到朱朱惊讶了，小姑娘挠了挠头，“奇怪，那里面加了我家特研的腊梅香，测香的时候我问过很多次呢，不可能闻错呀……颜老师今天用的沐浴露就是她代言的系列新品，现在只有内部和代言团队那边有……我还以为颜老师是她的朋友。哎……看来约颜老师出去玩的计划又泡汤了！”

　　颜万仪安静地听完，睫毛颤了一下，她摸了摸朱朱的小脑袋，面色无虞，“现在不行，等六月份高考结束，我一定跟你们出去玩。”

　　一款市面上还未曾售卖的沐浴露，代言团队有，其中一瓶在韦谢桥家里。

　　“嘻嘻，那可说好了。”
　　“嗯，说好了。”
　　“好吧！那颜老师喜欢那个沐浴露吗？我也悄悄送颜老师一瓶吧？”
　　“……还没登基就要谋私啦？不行，要送等我退休再说。”
　　“呵呵呵，那三十年后，我专门为颜老师做一条中老年洗护线。保证颜老师到了六十岁也还是香香的。”

　　朱朱说完就跑了，跑之前还俏皮地塞给她一块小点心。颜万仪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才笑着回办公室，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想，不管是沐浴露，还是光彩夺人的女明星，抑或是韦谢桥。

　　D市冬季天黑得很早，颜万仪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学生们围着她叽叽喳喳，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一刻不闲。她本是往早上下车的两条街外走，才走二三十米，就有人叫她。

　　“颜老师，上车。”

　　颜万仪定睛一看，是韦谢桥。开的不是早上那辆无比吸睛的车，是一辆奔驰，什么型号不知道，相较之下这台还算低调。颜万仪开门上车，跟早上没什么区别。

　　“之后来接你，都开这辆。”
　　“嗯，去吃饭吧。你等得久不久？”
　　“可太久了，二十多分钟，颜老师晚上多亲我几口。”

　　附近高校的孩子多爱吃川菜，不爱口味清淡的粤菜，粤菜馆人不多，平常大多是学校或企业的老师或职员来，谈个商务局。

　　包厢里很安静，韦谢桥吃相斯文，自己吃完就戴上手套帮她拆乳鸽。

　　颜万仪喝了一口汤，看着他的动作和他的脸。韦谢桥的手机倒扣在桌上，震了几下，有消息，可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好像没什么事比给她拆乳鸽更要紧。

　　可颜万仪知道……他们不是在恋爱，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她甚至还没有离婚，他家里摆着可能是女明星送的沐浴露，但她依然来赴约吃晚餐了，和他。昨夜春宵两度的男人、十年前的学生。

　　没有人无辜，她自己也不。

　　“颜老师，有心事？”
　　“没有，今早用了你的沐浴露，很好闻。”

　　韦谢桥抬眼，看了看她。

　　颜万仪垂着眼睫继续喝汤，然后他笑了，拆好的乳鸽焦焦香香，他摆到她手边，“今晚扔了，换个更好闻的给你。”

　　“……干嘛这样？”
　　“就这样。”

　　山云锦绣是个老小区，三十年前是空军家属大院，小区内都是五层步梯房，大门连自动抬杆都没有。梅赛德斯GT63 S停在岗亭前，大爷猫腰看了眼，满脸狐疑。

　　“王大爷，是我。”
　　“哦，小颜啊。进吧进吧。”

　　颜万仪住山云锦秀六单元，是小区靠里的位置。韦谢桥下车给她开门，不知怎么笑了一声，颜万仪问他。

　　“笑什么呢？怪里怪气。”
　　“这栋楼不临街。”

　　颜万仪困惑，同时打开单元门，“是不临街，怎么了？”
　　“他昨天晚上是特意来看你的，不是路过。”

　　……谁？颜万仪反应了一下。
　　哦，他在说何连海。何连海早上在电话里说，‘我昨晚十一点路过山云锦绣，你的灯黑着’。

　　“没事，随他吧。”

　　颜万仪没继续这个话题，她和何连海之间就如她自己所说，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她没说话，继续上楼。

　　韦谢桥也没说话，老楼里楼道安静，他皮鞋的声音跟在她后面。

　　五楼，五零二，颜万仪有点累，气息不太稳。她低头拿出钥匙开门，钥匙扣上有一只亚克力挂件，是一只阿比西尼亚小猫，精灵耳，优雅矜贵，狡黠漂亮，还一脸坏相。

　　韦谢桥扫到了，没放在心上，只以为她喜欢这种猫。

　　门开了，灯也亮了，清新的柑橘气息迎面而来，还夹带着属于她的淡淡桂香。一室一厅，生活气息很足，干净整洁。

　　颜万仪给他拿了一双男士拖鞋，韦谢桥没穿，穿着袜子走进屋，顺便把那双拖鞋踢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我扔了沐浴露，颜老师也把这个鞋扔了吧。”

　　“……韦谢桥，地上凉呢。”
　　“我血气足着呢。”

　　颜万仪没搞懂他这莫名的阴阳怪气是怎么了，转身去给他倒水喝，任由他自己转悠，反正屋子也不大。

　　她只有四个水杯，全都印着阿比西尼亚猫咪的形象。

　　韦谢桥转完一圈也发现了，她的抱枕，擦手巾，杯垫，摆件，无一不是和钥匙扣上一样的形象，是那只修长矜贵的漂亮猫。

　　“颜老师，你很喜欢这种猫？”
　　“……嗯，喜欢，它叫阿比西尼亚。”

　　“是挺漂亮的。”韦谢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看出来，颜老师喜欢一样东西这么狂热，你这个屋子都快被这只猫占领了。”

　　“嗯，就是喜欢它呀。”
　　“这么喜欢怎么不买一只？我送你一只？”
　　“……不用。我工作太忙了，没法陪它，怪可怜的。”

　　韦谢桥点点头，放下杯子，拉着她的手到身前，示意她坐在腿上，颜万仪有些心理压力，他就干脆拽她过来，‘帮’她坐在腿上。

　　“颜老师，今晚留不留我？”
　　“……不留了，今天累。”
　　“好，那我一会儿走，你好好休息。”

　　沉默了一会儿，韦谢桥牵着她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包裹着她。

　　“颜老师，别住在这儿了，我送你一处更好的地方。”
　　“不用，我挺喜欢这里。爬楼梯还能锻炼身体。”
　　“喜欢什么，就告诉我。”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韦谢桥额头贴着她的后肩，隔着衣服吻了吻她。

　　“颜老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想要的，你也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