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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悄然替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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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观念进步,同性婚姻合法化已有五年。自相关法案通过后,登记结婚的同性情侣接连不断露头,踏破婚姻登记办的门槛。
五年前,一场声势浩大的同性婚礼震惊整个海市的上流圈层。
程氏盛氏两大医疗巨头的少爷结合,婚礼盛大繁复不说,单从容貌上看,两人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看到两人搭在一起的脸,就会让人由衷祝他们99。
但五年下来,当初高举真爱口号磕cp的圈内人纷纷闭嘴了。
他们唏嘘不已:“是形婚,被骗了……”
随之而来的赌局应运而生:“我就说嘛,两个只会放冷气的人,怎么可能过的下去,我赌他俩明年得离。”
“我赌今年年底。”
“我赌明天,赌注是那辆装了曼泰的 GT3RS。”
暮色低垂,东郊别墅区外围的林荫小径一片静谧。
一道清瘦人影突然凭空出现。
落地后被一股惯性带动,连续向前迈了好几步,最后“砰”地一声,用脑壳撞击路灯杆的方式刹停身体。
在路灯的照射下,可以看出是个青年。
此时,青年将额头抵在杆上,背脊微微弓起,清瘦纤长的骨架被灯光拉出柔和的轮廓,面孔埋在阴影于杆之间,看不清面庞。
看青年的样子,似乎没打算起来,像是撞得狠了。
与这条小径相交的园区主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驾车的男人注意到这里,停车后抬脚落地,迈步朝着小径走来。
“还好吗?”
余光瞥见来人的模糊的下半身轮廓,程羌张了张嘴,想回答,头部神经这时候一跳一跳地找存在感,他只能再倚着缓一会,等能够正常说话的时候,已经听见男人要张罗着将自己送进医院了。
“你把症状告诉我,我帮你叫救护车,但我有急事,不能等车来。”说着,头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掏出手机。
“不用,我没事,谢谢你。”程羌此时已经站直身体,但一阵冷风灌进来,他低头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风衣。
再抬头时,只能看见男人穿着黑色高定的背影渐渐走远,向着一辆黑轿车而去。
北风将他的话卷到程羌耳中,同风给人的感觉一样冷。
“好。”
程羌收回视线,想掏手机看时间,却摸了空,全身上下四个兜空荡荡的,料想是方才撞路灯杆的时候掉哪了,程羌又撅着屁股找。
然而,将这片灌木丛翻遍了也没找到。
怕婚戒也跟着丢了,程羌心里一惊,赶紧将左手提到身前,看到银色的圈环才安下心。
只是他盯着戒指看了两秒,总觉得心脏像是缺了一角,闷闷地疼。
头也在这时候紧跟,从又一波头痛中缓过来,程羌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头疼的毛病?
而且记忆似乎也出了问题,记不起来为什么会撞在杆子上。
可他看了眼天色,记得老公跟自己提过今晚有个应酬,要晚回家。看天色,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每次知道盛林霆当天有应酬,程羌都会提前准备醒酒汤。
今天自己好像是去……去干什么来着……程羌被头部突然传来的钝痛打住思绪,马上放空了大脑,但很确定,醒酒汤还没有做。程羌没再耽搁,抬步往家走。
他和盛林霆的婚房坐落于园区腹地,在最好的地段。程羌不走大路,专挑小路走,比平时省了十分钟时间。
别墅前停着的车,程羌感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没再多关注,踏上台阶,程羌到了家门开锁,试了几次却发现指纹不好使了,只能敲门麻烦霍管家开了。
霍管家比程羌预想中来得晚,他担忧赶不上在盛林霆回来前做醒酒汤,门开时略带焦急地交代情况:“霍伯伯,我回来晚了,林霆今晚应酬,你能跟我一起……”没说完的话因为一个陌生人拦腰断了。
开门的不是霍管家。
而他终于想起来那辆车在哪见过。
方才在小径上关心自己的人,就是车的主人。
程羌的注意力又被对方这身行头勾去。
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要不是认出了男人,程羌开门的第一反应绝对会转身就跑,去保安室求救。
从男人留下的空隙里挤进屋:“是你啊,方才谢谢你,你是林霆的朋友吗?”
进屋后程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对他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男人帽檐阴影下露出的眼睛牢牢锁定程羌,随着程羌移动而移动,面对程羌的疑问,并不答话。
虽然莫名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但程羌想到对方能够主动帮叫救护车,也只是在心中将他定义为好心又不善言辞的男人。
家里来客人了,他也不好再去厨房,程羌邀请对方去会客室:“林霆马上就回来了,你跟我进屋等吧。”
始终不发一言的男人终于回过神,说了句“稍等”后,竟比程羌本人还像房屋主人,越过程羌,进了书房。
程羌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书房里有林霆公司的重要资料……
他一咬牙追了上去,还没进书房,看见对方拿着一份文件出来,对折几下塞进了衣兜。
“…动林霆的东西不好吧。”程羌小声提醒。
“这是我的东西。”
程羌并不信任他:“…噢。”
“不准告状。”
程羌心里一惊,还想问自己掩饰得有那么差么,就听这人说:“现在,我不找盛林霆,我只找你。”
听在程羌耳朵里只觉得这话怪怪的,还不待深想,又被对方一个眼神示意跟进书房。
男人抬手点了点椅子:“坐。”
程羌感觉他倒反天罡,坐在椅子上,几次想开口想纠正对方,又因为性子绵软,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人自进屋以来便坐在书桌前自顾自写字,程羌再也忍不住了:“你找我是有事?如果不急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去趟厨房?”
程羌并不知道,按照男人惯常的做派,在听他说到“不急”的时候就会冷声吐出“急”字,将说话人再多的话都噎回嗓子眼儿。
如今能听程羌说完,全是看在程羌那张脸的份上。
男人回道:“去吧。”
程羌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刚结婚时的感觉了。
这个男人跟五年前的老公有的一拼,程羌从他身上看见了那个时期盛林霆的影子。
程羌站起身,为自己的想法失笑。
程羌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男人出了趟门。再次坐到书桌前,男人用两只无神的眼睛瞪着书房门口,似受了极大冲击。
醒酒汤程羌做过不下百次,可是今天的厨房变了样子,食材摆放不顺手不说,也没有他常备的醒酒配方材料。
这也难不倒程羌,他从现有的食材中选了几种同样具有润胃功效的替代品,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速度十分之快。等他再次回到书房,男人已经挺直背脊等在那里。
程羌走过去,男人递来方才写的东西。
程羌接过后问道:“不热吗,把口罩摘了吧。”
“你不会想见到我的样子。”男人陈述事实。
想记住人脸跟老公告状的念头就此扼杀……
程羌感觉这人简直神一阵鬼一阵的,说话处事常常莫名其妙。但他也不好过多评价,将注意力转到手里的纸上。
纸上的字龙飞凤舞,气势逼人,每个字都像在跟隔壁打仗。
定了定心,程羌念出声:“雇佣合同。”
只看了开头,程羌从纸里抬头:“你要雇佣我?可是我并不缺钱。”盛林霆名下的流动资金,他都能随意支配。
“继续看。”男人微微抬下颌。
程羌听话地继续看,几秒后,甚少生气的人甚至动了将男人轰出去的念头。
[1.从今以后,乙方只能信任甲方。]
程羌不干了:“你说的不对,我只能信任我老公,也就是盛林霆。”
男人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话题过于跳跃,程羌愣了愣才答:“…程羌啊,”
“我跟林霆的婚礼请了圈内好多人,你是他的朋友,甚至他都给你了进屋权限,你怎么能不知道……”
说着说着,程羌看男人的眼神不对了,是想要报警的眼神。
男人一句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是他的债主。”
程羌端正坐好。
“我可以不找盛林霆麻烦,但你要替夫还债。”
“签了这份合同。”
程羌眼泪汪汪地问:“我家林霆欠了你多少钱?”怪不得,老公最近常常应酬,原来家里已经如此困难,他却没有告诉自己,还默默扛下了所有……
程羌陷入突如其来的感动中,就听男人说:“安心,你家没破产,欠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
只是程羌再问,男人却怎么也不肯说了,无奈只能继续看下去。
[2.甲方出国,委托乙方代为处理国内一切事情,并汇报。]
[3.在甲方回国前,乙方不得离开海市。]
[4.乙方遇事须先与甲方沟通,按甲方意见处理。]
[5.甲方会通过远程方式提供一切指导。]
[6.乙方完成甲方雇佣一次,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报酬10万人民币。]
[7.本合同内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尤其是盛林霆。]
[8.乙方不得向盛林霆透露甲方今晚过来找过乙方。]
[9.乙方不得向盛林霆透露……]
……
程羌一口气看下来,突然感觉自己从每日侍弄花草、焚香品茗的豪门贵妇,变成了天选打工人。
他深呼吸,再吐出来,小声打商量:“我每天至少要有半天时间陪老公。”
“放心,事情不多。”
得到应承,程羌安心了,但第一条说什么都得加上盛林霆,还得将男人从第一顺位挪到第二顺位。
居于盛林霆之下。
男人也补了一些条款,诸如——
[乙方遇到不认识、但对方认识乙方的人,需按以下方式处理:
1.先问甲方,按甲方要求应对。
2.甲方联系不上,再问盛林霆。
3.以上都不可行时,冷脸装生气。]
[乙方若违反任意一条,甲方会找盛林霆还债。]
这是整个合同里最具有约束性的条款。
光凭这一条,程羌就得无条件打工。
反复确认完合同没有难以接受的坑,程羌老老实实在乙方那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甲方那栏空着,合同被男人折起来拿走了,走前留下了一串微信号。
因为程羌弄丢了手机。
待将人送走,程羌忙去看醒酒汤,时间刚刚好,往里面舀了两勺蜂蜜,老公爱吃甜的。
他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别墅大门传来指纹锁“嘀”的声音,是老公回来了!
醒酒汤被放在餐桌,碗底碰撞哑光岩板,磕出一声沉闷又急切的声响。
而两手空空的人,此时已经飞奔着向玄关跑去,一把抱住了乘月色归来的男人。
“老公,我好想你!”
秋夜的凉息混着草木的清香包裹住程羌全身,因为无端缺失记忆而不安了一晚上的心倏地平复下来。
甚至有一种丢了某样重要的东西又重新回来的感觉。
方才人影一闪而过,盛林霆并没有看清人脸,但这并不妨碍他身上的寒气汩汩往外冒,伸手扣住这人手臂,厌恶地丢出去。
一个月不见,程羌竟学会给名义上的丈夫塞男人了,呵。
只不过在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盛林霆自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得有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