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宝贝》无敌克总

4、权柄与代价 4

　　4

　　地铁站前的空地上，正打得一地狼藉。

　　郭文韬精准点崩海葵的触手末端，海葵愤怒地来回挥舞，地上泼洒出一片片猩红。郭文韬一边跑动一边大喊：

　　“刘小怂，能不能快点！”

　　“来了来了，你退了吧。别再给整贫血了。”

　　时间紧，刘小怂穿的还是调酒时那一套。他胸前坠着银闪闪的性别标牌，腰间一侧垂着一条银链吊坠，坠子的形状像一簇尖刺。

　　膨胀的骨质从他后颈爆开，覆盖上他一侧头面、胸腔，至手臂、手指，他的前三指违反人类骨骼存在状态得拉长变形，末端弹出锋利的骨刀。

　　郭文韬撤出时，海葵已经显著缩小了体型，隐隐能看出是个佝偻人形背上长着十数条触肢，他脚步踉跄，腿部的荧光越发明显。

　　火树顶着巨大的眼睛起身嚷嚷：“他的权柄又有变化的趋势！”然后被唐九洲拽回绿化带。

　　“嗯，看出来了。”刘小怂一闪进场，同时间，没有骨质化的另一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圈相对的镜面。瞬间，他们周遭展开了一大圈面面相对的镜阵。

　　荧光的人形倏地提速，几乎是像一道光般破开周围的线束，冲向火焰包围圈外，然后他瞬间撞进了镜面，又从另一侧的镜面冲了出来。

　　刘小怂闪身上前，抓住他还没来得及冲出镜面的触肢，三指骨刀下划——

　　血色迸溅，海葵触肢抽动，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郭文韬皱眉，低喃道：“你这切法就不贫血吗？”

　　战局中的二人移动极快，荧光人形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向了另一方向，但镜面阵随之移动，再次将他从镜面间传回到了空地中间，被刘小怂抓住另一根触肢。

　　刘小怂还有余力回头问郭文韬一句：“你说要活的，我以为是人活就行，寄生虫也要活的吗？”

　　“什么寄生虫？”郭文韬一怔。

　　“欸？不就是——”

　　他话未说完，那荧光人形忽然又一次光芒大盛，身上瞬间爆开许多条线束，白色细丝组成的线束射向四面八方，有的穿过镜面，有的粘在地上、树上，眨眼间在空地织出交错的网。同时间，他以迅疾的速度直扑刘小怂，张口喷出线束。

　　刘小怂眼皮一抽，双手交叠，硬接了这一击——

　　嘭一声如瀑的丝线爆开来，曹恩齐大喊一声小心，空地上腾地出现了一列地铁，地铁跟公园里的过山车轨道一般蜿蜒起伏着伸出去，嗖嗖开动，车身挡住了溅射过来的丝线。细丝打在铁皮上，响起叮叮当当的金属之声。

　　长骨刀斩开白丝，硬接了丝爆的刘小怂跳出线束包围，他全身的骨质化程度进一步加深，双腿全部骨质化，拉长形变改为足尖着力，从颈后开始的脊骨一节节全部暴起突出，明显的骨节一路下延，在他身后形成粗长的骨尾，一侧的手臂已经完全变形，变为骨质的折叠长刀。他变得仿佛骨化的蝎子或螳螂，移动的步态也显得非人了。

　　“喊他，文韬！”刘小怂边贴地狂奔，闪开溅射的丝爆，边回头喊，“他不像完全没意识了！喊他，把他叫醒！”说罢他看见过山车一样蜿蜒开过来的地铁，身形灵活地扒上了地铁。“兄弟搭把手，载我一下。”

　　地铁用曹恩齐的声音嗡隆隆说：“行啊你去哪儿？”

　　“绕后！”

　　场边的郭文韬低喃：“不像完全没意识了？火树他——”

　　火树举手速答：“实时污染值375！”

　　……375，够他处决4回了。

　　“蒲熠星！”郭文韬扬声大喊，“你在干什么？！不是说自己冤枉，没有袭击过地铁站吗？！！”

　　正在线束与镜阵间飞快移动的荧光人形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气墙，身形顿了一下。拽着过山车地铁追过来的刘小怂趁机一扑，直接将人按倒，两人（实际上此时已经都不似人形的两位）滚作一团，荧光人形触肢乱甩，口中再次吐出丝爆，刘小怂一掰他下巴猛地贴近避开正面冲击，另一手所化的骨刀斜插进他的后脊，下劈——

　　伴着一声极凄厉惨叫，肉海葵触肢被整个剜了下来。遭受到声音攻击的过山车地铁摇摇晃晃着了陆，“哎呦我耳朵疼！”

　　被刘小怂一掰转向的那一发线束冲击朝空地旁的地铁站打去，郭文韬抬手比了手枪的姿势，一抬，线束立时炸开成一大片细丝。周峻纬想动，被齐思钧按下了。何运晨一推眼镜，幽蓝火焰点起，爆开的丝线还有地上到处的线束都跟着被点燃起来。

　　曹恩齐重新变回人形，指着那还在蠕动的肉海葵大叫，“这什么东西！它咋还活着？！”

　　几人俱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被刘小怂剜下来的血肉像是发现了他们的视线，啪地炸出一地血花，消失不见了。

　　火树一拍大腿，“嗨呀，他的权柄表现是寄生啊！被这触手骗了！”

　　“跑了吗？”何运晨紧接道，“怪不得在地铁站搜不到逃走的神或代理人的踪迹！”

　　那个在地铁站大肆破坏的神或代理人不是污染了蒲熠星，而是直接寄生在了他体内！

　　火树原地转圈，“如果他的权柄表现是寄生，那他有可能寄生在任何生物里面，甚至可能非生物里面！”

　　倒在地上的刘小怂翻了个身，咳嗽，“不是说要活的吗？你们倒是来个人管管还能不能活啊……”他体表的骨质化迅速回退，重新变回普通的人形。

　　郭文韬在肉海葵炸出血花那一瞬迟疑了下，接着迅速上前，刘小怂毫发未伤，除了滚了一身土，另一个……

　　蒲熠星身上的荧光与异变也在迅速回退，变回人形，他脸色惨白，眼镜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双目失焦，瞳孔正在随着渗出的血液不断散大。

　　“蒲熠星，蒲熠星。”郭文韬不敢搬动他，只敢抓起他一只手腕，他的脉象也是迅速减弱。“醒醒，蒲熠星！别睡！快醒醒！”

　　“刘小怂！”郭文韬朝坐起来的另一人急道，“这能叫活的吗？”这叫马上不活了。

　　刘小怂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笑道：“别急嘛韬韬，他是链接者，没那么容易死。神好不容易弄到个容器，能轻易让他挂掉吗？”

　　“可他的能力是来自于寄生在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神或代理人什么都无所谓。

　　刘小怂提醒道：“他身上不止一种权柄。”

　　郭文韬并没有理解，“所以呢？”

　　刘小怂一指自己：“意思就是，一个神不管，还有别的神。”

　　郭文韬闻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刘小怂意识到他想差了，“不是，我是说——”

　　躺在血泊里的蒲熠星嘴唇嗫嚅了下吐出细密的泡沫，一侧的手指颤了颤。

　　刘小怂眼皮一抽，“闪开！”他反应最速，捞起地上的蒲熠星倒地翻向一旁，唰地一道白光紧随而至，打在之前蒲熠星的位置上——

　　赫然是一道白丝组成的线束。

　　紧接着，空地中还未烧尽的丝网网结处唰唰唰打出线束，目标都是蒲熠星，刘小怂带着他躲闪不及，瞬间被一束白丝打透了肩膀。他立即重新骨质化，紧随而至的线束纷纷被硬化的骨质弹飞。

　　“破！”郭文韬紧跟着动作，一声令喝，整个空间内所有的线束被震断成无数细丝。

　　何运晨的火焰和齐思钧的封印迅速跟上，清扫飘散的白丝。周峻纬的能力在这种时候帮不上啥忙，他只好掏出电话准备联系医院。

　　蒲熠星被拽着翻滚，血流得更多了，不住口吐白沫，但诡异的是，他的眼神正在聚焦，瞧着似乎更有生气了一些。

　　火树拎着他的小包近前，啧啧称奇：“又是新的权柄！为啥啊，这是为啥啊？这人怎么回事？欸齐思钧，你快点给他封印一下，让他保持现状不要死了！”

　　齐思钧一拍脑袋，“对啊，封印还可以这么用！对不住了蒲先生，你先静止一下哈！”说着，他一张印满文字的纸贴在蒲熠星脑门，蒲熠星停止了吐泡泡。

　　他确实正在恢复，他的视线甚至一斜，斜向齐思钧。

　　齐思钧愕然，“吐泡泡有助于你恢复吗？那你再吐一会儿，我待会儿再封你。”说着，他又揭了蒲熠星脑门的纸。

　　这回蒲熠星全身都开始渗出大量泡沫，泡沫包围里，他后背骇人的豁口正在迅速长出血肉。

　　周峻纬看得啧啧称奇。

　　而郭文韬此刻顾不上这边，他正紧张地扳过刘小怂，迅速查看他身上的伤情。

　　刘小怂的反应很快，只挨了那一下。但这一下也不怎么好，线束穿透了他的肩膀，即便是他紧攥着伤口，仍然有血不断渗出来，快速染红他穿的那件白衬衣。同时间，他后脊处的骨节开始浮出皮肤，脊骨像是一条攀附在他身上的、长长的骨虫一般，生出骨质的脚爪，紧紧扣住他的皮肤。

　　“你怎么样？”郭文韬急道，“还伤到哪儿了没？”

　　刘小怂咧嘴，“有一处还不行，盼着你哥多受伤啊？”

　　“你！”郭文韬也注意到他脊骨的异象，很着急又不敢伸手，“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因为他焦急得太明显，周峻纬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小声问何运晨：“刘先生使用权柄的副作用是不能受伤吗？典狱长这么紧张。”

　　何运晨摇头，“不啊。怂哥情况特殊，他是……呃……”

　　刘小怂推开了郭文韬，掐着肩膀起身，“没事。我得走了。时间太晚了，得回了。”

　　他踉跄几步蹲下身，凑到蒲熠星近前，扒开他的眼皮。

　　那一瞬间，蒲熠星对上刘小怂的视线，只觉得他瞳孔深处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调转了视线，凝视过来，当即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加速流动。蒲熠星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高速奔流的轰鸣声。

　　刘小怂转开了视线，回头朝郭文韬一笑。“先走了。有事明天再见吧。”然后他盯向火树，“火树，不行啊，有我这个坐标，你分析不明白他什么情况吗？”

　　火树道：“那能一样吗？我刚在他身上观测到了第四种权柄……哦，哦，哦，四种权柄……”

　　唐九洲在旁边朝刘小怂使劲比划，别再让他污染继续上升了，本来就因为观测地铁站事件出现了精神值波动！

　　郭文韬攥拳，皱眉道：“你就这么走了，真的行么？”

　　“有啥不行的呢？”刘小怂说。

　　曹恩齐插言道：“不如我送你去医院吧，我跑得快。”

　　何运晨和齐思钧一左一右拽住了他，微笑。

　　何运晨：“先等等的。”

　　齐思钧：“你的事儿还没完。”

　　曹恩齐：“啊？我咋了？”

　　背上的骨爪继续膨胀，紧扣他的皮肤，刘小怂呲牙，摆摆手，“真走了，不送了。明儿见。”说罢他跳进了最近的镜面之中，整个镜阵随之瞬间消失。

　　周峻纬看得称奇，“刘先生也有不止一种权柄？”

　　“对。”郭文韬低声道，他转头望向半空中悬浮的黄子弘凡。

　　黄子手指一比划，“用不着我了是吧，那我也回了。”说罢，他的身形消失在空中。他一走，空气中沉甸甸的压迫感都减轻了不少。

　　郭文韬走向蒲熠星。

　　蒲熠星已经被泡沫完全包围覆盖，他不知道何时陷入了昏睡，胸腔规律地一起一伏，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燃烧的蓝色火焰燃尽了白丝之后，逐渐熄灭。

　　唐九洲四下打量了下坑坑洼洼的地面，周围被波及的绿化带和树，叹气：

　　“是不是又得写报告上报损失了？”

　　何运晨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八倍超重度局域污染，还能活着写报告，已经非常走运了哦。”

　　唐九洲：“……谢谢你，有被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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