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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下的奇怪陌生叔叔 她从不奢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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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家中,封忌无所事事,他捧着手机,思绪放空。
脑海中总是晃着那个女孩子湿漉漉的眼神,他烦躁地放下手机,起身,朝主卧喊了一嗓子:“妈,家里有垃圾要扔吗?”
封妍妍的声音传出来:“有!你要出门吗?刚好扔了吧。”
封忌找到放在玄关处的垃圾,换好鞋子,下了楼。
户外,风专往他衣领处钻,封忌抬头,望着面前高楼,默默心想——她已经回到家了吧?那就好。
收回目光,到清洁屋扔了垃圾,封忌转头打道回府。
风声萧瑟。
刚走两步,他眼神暗了,顿住脚步,回头,夜色之下空无一人。
他轻哼一声,继续走。
临近单元门,封忌忍无可忍,猝不及防地回头,身后的男人躲无可躲。
四目相对,封忌的眸色冷得宛如结了厚冰的深潭,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不语。
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讨好:“眠眠啊……”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妈妈。”封忌懒得藏语气中的厌恶,声音不咸不淡。
男人挠了挠头,迟疑着问:“爸爸这不是想你了嘛,你妈妈最近怎么样啊?”
封忌对于这个男人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这人就像一只饿疯了的旱蚂蝗,闻到母子俩的风吹草动就会死死贴着他们,难以甩开。
封忌淡淡地回复:“不关你的事。”说罢,转身就要进单元门。
男人急了,连忙冲过来,一只手已经扒住封忌的胳膊,倏地,封忌已然侧过身,手死死攥着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捏。
唐博书痛苦地哀嚎起来。
封忌冷着脸,一字顿一字:“唐,博,书。”
他松开手,声色俱厉:“别让我说第二遍,别来打扰妈妈。”
唐博书不死心,他往后退了一步,握着被儿子捏红的手腕,眼眶泛红,声音沙哑道:“求你了,眠眠,和你妈妈讲一声吧,我真的没……”
话音未落,唐博书猛地被踹飞。他180的块头,被封忌当成沙袋似的踹了一脚,他闷哼踉跄着,后退数步,狼狈地跌坐在地。
封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插兜:“好言难劝该……”话说到一半,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有个瘦小的身影怔住了。
封忌心头陡然一震。
谁?贺忆甜?她没回家?
他不自觉地收了腿,有些无措,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
她看见了?她会看见吗?万一看见了呢?
他抬头,来人不是他害怕出现在此的那个女孩,而是另一个碰巧撞见的,和她体型很像的女孩。女孩被吓得不轻,愣在原地。
封忌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地上捂着肚子,努力爬起来的男人。
丢给唐博书一个威胁的眼神后,他转身回到了单元楼中。
按下电梯,封忌眸色暗沉。
这件事,不能告诉妈妈,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融入这个环境,绝对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了。
回到家后贺忆甜把楼梯间遇到的奇怪男人的事抛之脑后,她一跃扑进柔软的床铺中。
她打开手机,玩了会儿游戏。
房门外,贺思璐敲了敲门,喊:“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贺忆甜头也不回。
房门被推开,贺思璐穿着睡裙走进来,她打量了一番卧室,小声嘟囔:“奇怪,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呀……”
“什么?”妹妹没听清楚。
“啊~没什么!”
贺忆甜弯了弯膝盖,翘着小腿,问:“来干嘛?”
贺思璐一屁股坐在她的床边:“牛奶,热的,加了点蜂蜜。”
贺忆甜放下手机,起身,接过马克杯:“谢谢。”
姐姐傻笑一下,紧随其后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甜,你觉得封忌这人怎么样啊?”
贺忆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怎么样?”
贺思璐连忙改口:“哎呀,就是、就是,感觉你和他今天怪怪的。”
妹妹百思不得其解:“怪?为什么?”
姐姐支支吾吾,玩起了被子角:“你和他在一起就会很开朗?可以这么说吗。”
贺忆甜心一沉,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不语。
贺思璐以为她被自己说得害羞了,连忙补充:“我其实挺高兴的。他回来之后,你话都变多了。以前你什么事都闷着,现在至少会跟人呛两句了。”
“你看你今天在超市,跟他打游戏笑成那样,”贺思璐掰着手指头数,“我都多久没见你那么笑了。”
贺忆甜神色淡淡的,手却攥紧被子,劲大到手筋凸起。
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难道姐姐看出来了什么?
她努力稳着声音:“知道了。”
贺思璐有些懵:什么?什么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她刚想开口补救,就听贺忆甜声音轻轻的:“我有点困了。”
逐客令,这个贺思璐算是听出来了。
她拗不过妹妹,只好离开了,顺便带上房门。
贺思璐大为不解,明明今天在超市里,封忌这小子各种暗戳戳地和妹妹互动,她还以为自己能帮这俩人捅破窗户纸,随便试探一下,怎么反而把妹妹惹毛了?
她托腮,飞速思考中,难不成…妹妹其实不喜欢封忌,也不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所以才赶走来试探的她?
贺思璐越想越觉得在理,噔噔噔跑回自己的房间,思考下一步计划。
房间中的贺忆甜保持着姐姐离开的姿势,她不想动,她没心情动。
直到腿被压的发麻,她才缓缓动了动。
贺思璐看出来了,是吧。连姐姐都看出来了,她仍然不敢承认。
甜甜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姐姐。
你真的喜欢封忌吗?封忌真的喜欢过你吗?
是我迟钝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来到内卫。
封忌回来后,同她最是情投意合,她不是没看见他对她的好,只是她不敢往哪个方向想,万一想错了,现在的位置都难保。
一把冷水拍到脸上。
有多少人是从朋友变成情侣失败的,导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与其到时候尴尬,还不如现在忍住,保持界限。
回到床上,她重新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她搜索了A市。
[输入:A市]
弹出来的推送内容清一色都是大城市,多朝古都,古今结合的城市。
她又在搜索词后边加上了补充。
[输入:A市夜市摊]
这一次,弹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的内容了,有毛遂自荐的自媒体小吃摊博主,有夜市摊探店视频,有夜市摊种类大全。
她这一翻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他在缺失的那三年里说不定也有过平日里的这条路,说不定和朋友一起在路边摊吃烤串,说不定享受着飘香四溢的晚风。
唯独没有她。
贺忆甜蹙眉,好难受的感觉,好像心脏被生生挖空一块。
这是什么感觉?是喜欢吗?是暗恋吗?
换作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否定。
但如果是现在呢?现在感受到他的偏心偏爱后呢?感受到他对她比任何人都上心后呢?
……
好了,贺忆甜。
夜深了,该睡了。
封忌轻轻关上家门,家中静悄悄的,他小声:“妈?”
封妍妍不知何时挪步到了客厅,她在沙发上,转过头来:“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事的,现在时候晚了,你洗过澡了吗?”
封妍妍点点头,嘴角挂着笑意:“洗过了。我的儿子越来越懂事了。来,妈妈亲一个。”
封忌不自在地扭过头:“不要。”
封妍妍哈哈大笑:“我越来越觉得把你重新带回E城是个明智的选择了,你看你,性格变了这么多!你在A市的时候,你自己不知道,你可……”
封忌梗着脖子打断滔滔不绝的母亲:“妈,好了,那我去洗澡了。”
“行,哦对了,你们秋游去哪里玩啊?”
“古镇。”
封妍妍拖长了尾音:“哦,这样啊,你要玩得开心啊,儿子,注意安全。”
封忌哭笑不得:“妈,秋游在下周二呢。”
“那你们下周一干嘛呀?”
他稍作思考:“应该是讲试卷吧?”
封妍妍瞪大了眼:“啥试卷?你们考试了?”
封忌严重怀疑妈妈下一步是不是问他上几年级了:“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月考了吗?”
封妍妍哦哦两声:“那你感觉怎么样呀?”
没等儿子回话,封妍妍自顾自傻乐:“我儿子成绩多棒啊,肯定年级第一。”
封忌脱掉外套,长叹一口气,彻底拿妈妈没了办法:“我可不敢当。”
“妈前一阵子工作忙,都没有好好问过你,在学校里开不开心呀?听说你运动会拿了金牌,太厉害了。”
听到妈妈的夸赞,封忌喉咙一紧,鼻尖一酸:“没有,正常发挥。在学校里……”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很开心。”
封妍妍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开心最重要。”
想了想,补充:“你和璐璐是同班同学?”
他纠正,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是甜甜。”
“甜甜啊,那你要和她处好关系哦。”
封忌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妈妈。”他默默攥紧拳头,妈妈难得有空和他聊日常的事,这更加坚定了他不能把爸爸已经找到他们的消息告诉妈妈。
不能破坏妈妈难得的幸福。
洗过澡后,他边回房间边用毛巾随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房间很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飘窗一尘不染,桌面上没有东西——除了一个挂件。
他走到书桌边,拿起小挂件端详。
十四岁的他直白幼稚,对着所有人说自己喜欢假面骑士。
所有人都一笑了之,直到有一天,贺忆甜找到他,手中捧着一个假面骑士的亚克力挂件,给他:“姐姐给你的。”
贺忆甜当时小小一只,脸还没长开,脸上带着婴儿肥,眼尾下垂,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他大喜,收下了这份礼物。
后来有一天,他随口向贺思璐道谢,后者一脸懵:“谢啥呀?”
前者也很诧异:“不是你让贺忆甜送我的挂件吗?”
“没、没有啊。”
唐锦眠不说话了。
封忌也沉默了。
于是他留着这个挂件,把它塞在抽屉最深处,甚至舍不得拿出来用,这一藏就是四年。
他默默把挂件攥在手心。
笨蛋。
他都偏爱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她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真的不懂我的心意,还是装的?
没事,我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