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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帅哥,你谁啊 什么叫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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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城入秋了。
这座城市总是入秋晚一些,夏天刚过去,秋天踩着末夏的尾巴接踵而至,晨露流转于叶间,冷空气嗖嗖地往贺忆甜校服领口处钻。
贺忆甜打了个寒颤。
今天是周一,要升国旗,学校要求统一穿校服。不得已,贺忆甜才穿上了布料并不舒服的校服。
贺忆甜低头打开手机——10月13,十月份过去了一半,她的高二生活也开始了一个半月。
贺忆甜家离学校很近。
走在去一中的路上,秋风萧瑟,路上没什么人,这么早出门的除了环卫工人,也就高中生了。
越是临近校门口,她越忐忑不安,上周刚刚因为路过校门口值班的老师没打招呼而被值班老师抓住劈头盖脸地指责了一顿,贺忆甜总怕今天的值班老师也不太友好。
穿过如同摆设的已经坏掉的人脸识别门禁,贺忆甜直面值班老师,她深呼一口气,抬眸瞧了一眼——很不巧,就是上周教训过她的那位老师。
老师低着头玩手机,贺忆甜也不知道上周这老师怎么精准定位并抓住贺忆甜的。
为了以防万一又被抓住,并且在大庭广众下被公开处刑,贺忆甜很小声地憋了一句:“老师早。”
那老师头都没抬,依旧玩手机。
………算了,赶紧走吧。
贺忆甜加快脚步往教室的方向赶。
学校里的桂花开了,风一吹,甜丝丝的味被捎过来。贺忆甜总算心情好了点。
高二(10)班在教学楼的三楼,贺忆甜爬上楼后小喘着气,理了理自己的双马尾,从后门进了教室。
此时是6点10分,距离早读还有20分钟,教室里的同学不是很多。
小鸟藏在外面的桂花树上,叽叽啾啾地叫,声音又碎又密,在这无聊的清晨却也被衬得不惹人烦了。
早啊,小鸟。
贺忆甜侧着脑袋,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撑着头,心中和小鸟打招呼。
“已经到的同学交一下作业啊,交给自己组的组长!”
数学课代表跑到讲台上对着寥寥无几的同学喊话。
数学课代表他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贺忆甜有些抱歉。
她交完作业后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复习昨天的内容。
高二的难度明显变高了,她学得很吃力,九月份的月考成绩还在班级最后面的黑板上挂着,公开处刑。马上还有半个月又要十月月考。她有些头疼。
要好好学习了,不然只能在及格线上反复横跳。
“砰”,门被大力推开,几个男生你追我赶地在打闹,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贺忆甜抬头瞄了一眼。
她一直都羡慕能相处不久就可以玩得很好的同学,内向的她不擅长主动出击,只好坐在座位上等别人来发现她。
比如冉光。
“甜甜!”
清脆响亮的声音从贺忆甜背后猝不及防地炸开。
“啊!”贺忆甜被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去。
面前的女生留着齐肩的中长发,随便地扎在脑后,还有些碎发在鬓角两侧,看起来随性又洒脱,嘴角含笑。
冉光。
说曹操曹操到。
贺忆甜小声埋怨:“你吓死我了。”
冉光抱歉地笑了笑:“抱歉,下次不会了。”
冉光把书包甩到她旁边的位置:“诶?你后面怎么多了张桌子?”
闻言,贺忆甜回头看——果然如冉光所说,后面多了一张孤零零的桌子。
贺忆甜和冉光是同桌,她们坐在靠窗最后一排,后面本该没有座位的,如今却多了一张桌子。
贺忆甜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原本正在追赶嬉戏的其中一个男生听到这两个女生的对话,隔着大半个教室向他们解释:“哦,这是林老师让我们几个搬的,说是有新同学要转过来。”
新同学?
现在都十月份了,还有新同学吗?或许是插班生?
贺忆甜不再说话。
说到转学生,贺忆甜总是不由自主想起唐锦眠,那个初二时离开E城的老同学……。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离开她的人很多,她却怎么也忘不掉唐锦眠。
可能是因为他太耀眼了吧。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踏进教室,没一会儿,人齐了。
六点半,林静准时走进班级。
林静是高二分班后分给高二(10)班的新班主任,是个四十五左右的中年女人,教英语的。
林静性格也很温和,不会主动找茬,这一点对于班主任来说真是少见。
这点深得贺忆甜心。
刚好这节早读课是英语课。
清晨,大家都犯着困呢,读课文也是有气无力的。
贺忆甜声音不大不小地跟着念。
她坐在靠窗户,可以偷偷开一条缝让秋日的冷空气进来,好让自己不那么困。
秋风夹着桂花香,沁人心脾。
贺忆甜勾了勾嘴角。
“甜,甜…!”
冉光压低声音呼唤她。
贺忆甜扭过头去,小杏眼微微上挑,用眼神示意让冉光继续说。
“上周让你带的零食你带了没呀?”
冉光是住宿生,平时无法离开学校,家里住的也远离市区,平时要买什么新品零食都需要依靠走读的贺忆甜。
贺忆甜笑着点点头,在朗朗读书声中压低声音回应同桌:“带了哦。”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冉光心情大好,读书声都中气十足的。
贺忆甜嘴角含着笑不语。
早读过后是跑操时间。体委黄健举着印着高二(10)班的黄底红字班旗,在教室门口的走廊活动膝盖的同时组织大家有序排队。
贺忆甜安静地呆在队伍后方。
她个子挺高的,168的身高在班级里的后排已经排得上号了。冉光作为她的同桌自然也矮不到哪里去,排队队伍她俩一前一后。
冉光在贺忆甜身后,把头垫在她的肩膀上,舒服地眯了眯眼:“你身上好香哦。”
贺忆甜脸一红,她被人夸赞后就容易脸红。
下楼后,两人匆匆赶到了十班的方阵。
在草坪上,大家有序按照一人两臂的相隔距离站好。
在升旗台上,一个气场很足的女人站在台上,离得太远了,贺忆甜看不太清她的长相。
但是看衣服,貌似是早上的值班老师。
“哔——”话筒的杂音刺人耳膜。
“咳咳,好了,安静。”
那老师的声音很尖锐,同时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感。
同学们纷纷安静下来。
“今天是这周的第一天。”
废话。
那老师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同学们好像没什么精神啊?”
台下无人响应。
“………我看你们排队的过程,乱糟糟!”
突如其来的教训,让本就压抑的操场更加鸦雀无声。
贺忆甜心不在焉,清晨的空气提神醒脑,她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花香和草木香。
升旗台上的老师一顿批评,贺忆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静等升国旗。
等到闻不到桂花香了,贺忆甜终于集中了一点注意力,放在台上那个凌厉的女人身上。
台上老师教育结束,五秒后,操场上才零星响起有气无力的鼓掌声。
“力气呢?!我看哪个班级鼓掌声音最小!”
这句话话音落下,各个班级才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贺忆甜也拍手了,但是只做样子,没声儿。
贺忆甜记上周的仇中。
升完国旗后,贺忆甜不动声色地问冉光:“台上的那个老师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
冉光同样面不改色地回她:“是的,听说是别的校区来的,一过来就坐在教导主任的位置上。”
“什么名字呀?”
“叶啥的,不是很清楚。好像叫叶慎云?她儿子在我们校区高一。”
叶慎云?还挺好听的。
贺忆甜默默想。
怪不得这么凶,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叶慎云突然眯了眯眼。大事不妙。
“高二十班。”
叶慎云尖锐的嗓音突然点名了十班。
“高二十班,后排的,你们在讲什么?”
贺忆甜冷汗直流。她默默低下头。
“后排男生,在讲什么?待会儿高二十班留下来,其他班级照常回班级。”冷冰冰的处刑让正在休息区边的林静嘴角一抽。
贺忆甜松了口气,看来叶慎云没看到她和冉光讲话。
所有班级有序撤离,唯独留着十班。
叶慎云从升旗台上走过来,硅胶跑道吃掉了叶主任高跟鞋的啪嗒声,但是压迫感一点没少。
等叶慎云走近了,贺忆甜抬着头,终于可以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女人了。
叶慎云是非常典型的中年教导主任的类型,留着大波浪,皮肤已经开始松弛下垂,但是还是被叶慎云用粉擦得白亮,大红口红勾勒出她并不怎么开心的嘴角,豹纹框的近视眼镜架在她刻薄的鼻梁上。
叶慎云环顾了十班:“你们班怎么回事啊?升国旗时就你们班最吵!”
全班三十多个人,鸦雀无声。
叶慎云好像很满意班里这么安静,语气却丝毫没有变得柔和:“尤其是男生!学学你们班的女生,没一个说话的!”
贺忆甜有些心虚。
倏然间,叶慎云的目光落在靠近她的贺忆甜身上,她顿时不敢动弹。
认出自己了?应该没事吧…早上打招呼了呀……
叶慎云推了推眼镜框:“那个女生。”
贺忆甜心一惊。
叶慎云走到贺忆甜面前:“早上是你和我打的招呼吧?”
贺忆甜有些意外,原来叶主任知道啊,那她还不抬头回应一下。
贺忆甜乖巧地点点头。
“做的很好,你是今天早上,唯一一个和我打招呼的。”
贺忆甜不敢吱声。
“你,先回去吧。”
我?先回去?
短短三句话,震惊了贺忆甜三次。
心里记仇的小本本默默把叶慎云的名字挂掉了。
贺忆甜僵硬地点点头,在大家的注视下光荣撤退。
一路上,风格外舒适。
但是贺忆甜心情复杂。
贺忆甜自顾自地从后门进了教室。
刚踏进教室一步,贺忆甜的脚步顿住了。
在她的课桌后面的那张桌子上,坐了一个……陌生的男生,那男生只留个后脑勺对着贺忆甜,少年正在趴在桌上补觉。
贺忆甜试探性地走了两步,鞋子和地面的摩擦声吸引了那个男生。
男生抬起头来,缓缓面相贺忆甜。
少年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角似笑非笑,最吸睛的是他那双狭长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眸,眼尾上挑,像只勾人心魄的猫。
贺忆甜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这个人,长得怎么这么熟悉……像她初中时转学的同学唐锦眠?
贺忆甜不敢贸然认人,假装没看到他,自顾自地坐回座位。
男生慵懒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哈喽,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呀?”语气里带着自然熟。
贺忆甜没回头,她总感觉后脑勺被一道目光盯着,这感觉真不自在。
贺忆甜放轻声音:“他们被训话了。”
“那你呢?你怎么回来了?”少年穷追不舍地问。
“我,我表现好,被特赦提前回来。”
两秒的沉默,少年轻笑一声:“哦。表现好。”
贺忆甜感觉如芒在背,受不了了,还是主动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吧。
贺忆甜鼓起勇气,转身,面对他的脸:“你,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
越看越像唐锦眠,长开的唐锦眠。
男生挑挑眉:“不是啊。”
贺忆甜有些懵,什么叫不是啊?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啊?”
男生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充满玩味的笑:“不是啊,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贺忆甜的心跳狂跳起来——不是吧…不是吧,他真的是唐锦眠?
正在贺忆甜犹豫时,少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勾了勾,看起来很满意她的反应:“喂,我一直是你们的同学啊,我高二分班后一直坐在你后面啊,贺,忆,甜。”
贺忆甜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外吵吵扰扰,同学们纷纷走进班级,鲜少有人注意到这处小角落多了个人。
冉光在靠近座位时已经赶到诧异了,直到入座,她才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头问面前陌生的少年:“帅哥,你谁啊?”
少年瞬间收回了那种侵略感,仿佛刚才的对话都是贺忆甜的错觉,他明媚一笑:“哦,我啊,我是新同学,插班生。你好啊,我叫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