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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不会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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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伽澎的脸一瞬间就烧了起来,他长年待在这种闹不拉屎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生。
热烈,鲜活,带着大城市淬炼出来的坦荡。
她望着他羞红的侧脸,连腿上的疼痛都少了半分。
他一路沉默,踩着碎石落叶,没敢回头,心跳的却异常快。
不过几分钟,她就被放在了卧室的床边上。
他去衣柜里拿医药箱,利落的摊在木桌上。他放低姿态,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语气也褪去了往日的低沉。
“忍着点,等会儿消毒会疼。”
她不吭声,不知道是没听见怎么,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有人习惯把关心说的漂亮、体贴挂在嘴边,像包装精致的礼物一样。可他不一样,他不会说好听话,只是蹲下身子把情绪都藏在细微的动作里。
看他垂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脸颊上没有完全褪去的微红。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也跟着烧起来。
他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冷风瞬间钻了进来,她回过神,腿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细小的血珠还在隐隐渗出,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他的眸色暗了暗,抬头问:“疼吗?”
她点头默认。
疼是真的疼,但她看见他些许自责的模样,一时间后悔说出那个字。
她看着他半蹲的身子,微皱了下眉,“你腿不麻吗?”
“不麻。”
黄伽澎加快手上的动作,还是尽量轻些,一圈一圈的仔细包扎。
绝对是好奇的,自己纯好奇的。
尤雅想。
包扎完毕,她还始终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语气异常诚恳:“这几天,我照顾你。”
“你的三餐、起居、上下走动、所有事我都帮你。”
?
她一瞬间是懵的。
这人怎么突然好心了起来?还无比郑重的承诺。
“你不会要跟我撇清关系吧?”她懦懦的问了句。
“不是。我说话算话,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尤雅哦了一声,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把腿收回来。
他沉默片刻,心底惦记着那只小赤狐。
那小家伙是他看着养伤的,从来没见过它伤人,今天的应激反应,多半是受到了极大惊吓,或者是误以为她要伤害同伴。
他还是放心不下。
“你先坐这儿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伤口。”他细心叮嘱道,身子已经退了几步。
“我上山看看赤狐,确认一下它的状态,很快就回来。”
她乖乖点头,应声好。
得到应答,他再三确认她安稳坐好,抓起一旁的登山外套,大步走出屋子。
她从背包里拿出长焦相机,翻到了旱獭的照片,正仔细看着,脑子突然跟黄伽澎产生了关联。
模糊的镜头中,隐隐约约看见他慌张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句“我说话算话”。
大城市听过太多的漂亮话,转头就忘。
可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她的,像把每个字都钉在心里。
她重新把相机举起来,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半开的门和门外渐浓的暮色。
但她觉得这张照片会留很久。
她躺在床上约莫着有二十分钟。
腿上的纱布缠的结识,黄伽澎的手法也利落,不像是会松动的样子。起初还能说服自己不乱动,对着头顶上方的木梁拍上几张,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口渴了起来。
从喉咙深处慢慢勒紧,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侧头看向床头柜,空的。
连个水杯的影子都没有。
“黄伽澎?”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可声音在房间回荡,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遍, louder一点。还是没人。
外头的天气已经完全暗了,山间偶而传来几声鸟叫,像是被什么惊动。
她盯着门外几秒,最终咬咬牙,撑着床边坐起来。
他还没回来,自己总不能等到他回来吧。
脚一粘地,疼的她倒吸凉气。伤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到大腿。她扶着窗沿缓了几秒,那阵疼痛过去后,才慢慢站起来。
一步,两步。
她扶着墙,双腿都走不利索。
房门不远,顶多七八步的距离,可对她来说,每一步都能让额头渗出冷汗。
这个黄伽澎,不是说好要照顾自己的吗。
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
终于够上门把手了,她握着冰凉的门把,轻轻拉开门。
冷风瞬间灌进来,直窜她衣领。
院子里空荡荡,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在石头路上,把她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黄伽澎?”
她抖着胆子又喊一声。
依旧没人应答。
她扶着门框伸头看了眼。院子另一头是厨房和杂物间,距离较远,门半掩着,黑漆漆一片。
他可能去厨房了。她想。
于是她松开手,试着迈出门槛。
右脚刚抬起来,疼痛瞬间让她的速度减慢了半拍。左脚踩在石阶上,鞋底粘了泥,一滑,整个人栽了过去。
她用手掌撑住地面,所以不算疼。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不知所措。
她喘了好几口气才缓回来,能感觉到,膝盖处的纱布松了,衣服上也粘了泥土。
“有病吧。”
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骂那个这么久都不回来的人。
但总而言之,那个人绝对对自己没安什么好心,不然他能这么久都不回来啊。
还害的自己摔了一跤。
她腿使不上劲儿,试了两次都失败。
就当她准备喊人时,前方突然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尤雅?!”
黄伽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灯光先一步照在她身上,然后是他蹲下来的身影。
人在月光下的样子,很好看。哪怕狼狈,哪怕脆弱,只要被光照着,就还是好看的。
只是他没见过月亮下的她,这太黑了。
他把提灯放到一旁,双手悬在她的头顶上方,却迟迟不敢碰,所有到最后都化为一句:“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别动吗?”
地上的人不吭声,只是默默把脸弯进臂弯里,不说话。
脸上粘了泥土,有点丢人。
再加上这一跤的羞耻感,她觉得自己狼狈的像条落水狗。
他没等她回答,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我抱你起来,你别用力。”
她没反抗。
把她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她总觉得,这种感觉出现过无数次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处,竟听见了他的心跳声,简直比刚才在卧室还要快。
“我出去找赤狐,大概二十分钟。”他一边拆纱布一边说,声音恢复那般低沉,但语速快了些:“我以为你睡着了,没敢吵你。厨房在另一头,我原本想给你烧点热水……”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没停,“对不起。”
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他轻颤的睫毛上,在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皱起眉,没有松开过。
“你找到赤狐了吗?”她问。
他点着头,把染满鲜血的纱布丢进垃圾桶,“它躲在岩缝里,应激反应还没过去,但没再伤人。我放了点水和食物,它应该能坚持到明天。”
他转头看她,“倒是你,怎么受伤了还乱跑?”
“我渴。”
她总是在这种时候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他。
“我去倒水。”他想站起身,袖子却被身旁的女孩拉住。
“不用了,我想洗澡。”
黄伽澎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把手掌伸给他看,“身上都是泥,不洗不干净。”
黄伽澎沉默两秒,最终还是点点头,但他不放心的询问:“你的腿——”
“我扶着墙慢慢走。”
他又开始沉默皱眉,转身去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丟到她身边。
“我去烧水,你等着。”
等着??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这家伙该不会要帮自己擦身子吧?!
没多久他就端着一盆热水和一盆冷水走了进来,把冷水倒进热水里面些,兑成温水。
果然,事实证明,她没想错。
“我帮你擦。”他说,语气镇定的像是在讨论天气,“你腿现在不能动。上半身和没受伤的地方,你自己擦。”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不用了我——”
“你刚刚已经摔过一次了。”他打断她的话,弯腰把毛巾浸湿,拧干,递给她,“手自己能擦吧?”
得到肯定后,他才放心的走了出去,不忘叮嘱:“擦好叫我。”
尤雅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点奇怪。
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的,明明可以看着她爬起来,或许干脆让她忍着。但他没有,现在甚至出去给她留足隐私。
她把毛巾按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毛巾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擦掉脸上的泥,又擦了擦脖子和胳膊。手掌的伤口不敢碰水,只能用干毛巾轻轻按掉泥。上半身清理完,她抬头看向黄伽澎的背影。
“我擦好了。”
房门被推开,他舌头抵住上齿,慢慢在她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挽起裤腿,用湿毛巾把小腿擦了擦。
没受伤的那条,他擦的很仔细,从脚踝到膝盖,再从膝盖到小腿肚,擦到膝盖的时候,他停住了,没再往上擦,而是折返回来擦小腿。
她看着他头顶。
有些乱,估计是刚刚跑出去找小赤狐时被风吹的。发旋处还有一小撮毛翘起来,看起来有点滑稽,她想伸手抚平它。
食指触碰到那一撮时,她轻轻的按压着。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动静,就惊扰了他。
“你干什么?”
她一时有些尴尬,便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在天花板和木地板上来回打璇。
“嗯……你头上有头皮屑。”
他把毛巾放回水盆里,突然勾唇笑了起来,“我今天刚洗的。”
她抿起唇,不说话了。
此刻的她,被窗外的月牙照着侧脸,皎洁。
像女子披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