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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诱饵 天色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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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即白。
沈牧霄来到栖云居时，刚好碰到陌连雪在院子里练剑，身影清灵，剑光迸起。
“掌门师叔好。”陌连雪在身后挽了个剑花，利落收剑，欠身行礼。
沈牧霄平时就很喜欢陌连雪，他天资聪颖又脚踏实地，甚至能在沈牧霄使出全力之下抵挡两三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烛明呢？”
“师尊在书房等您。”陌连雪恭敬道。
“好，”沈牧霄边往书房走，边指点了陌连雪两句，后者又是一个行礼，沈牧霄简直哭笑不得，道：“我是你师叔，现在就我们二人，不必如此多礼。”
沈牧霄看着陌连雪，不禁腹诽道：“简烛明对他都没这么客气，这么周全的礼数是谁教他的？”
“师兄，你昨夜可有什么收获？”简烛明迎上来问道。
沈牧霄从桌子上拿起昨夜给简烛明的那本绢册，道：“我昨夜看了师尊留下的笔记，推测昙烬碎片不能单独存在，它必然会附在什么东西上面。”
“人吗？”
“我的猜测是一切活物。”
“一切活物……”简烛明喃喃道，“那这范围也太大了。”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昙烬珠虽然合在一起威力大，但炸开之后几个碎片相互压制，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我们时间应该还算充足。”沈牧霄顿了顿道：“一切以自身安危要紧。”
他又道：“你昨晚说有关内应的事，我会去查。”
“在真相大白之前，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简烛明沉缓道。
“你告诉他了吗？”沈牧霄看向站陌连雪。
“没有，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此事目前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沈牧霄苦笑，“你倒是不怕给师兄带来麻烦。”
简烛明闻言，勾着他肩膀拍了拍马屁：“我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谁能奈何了师兄你，多照顾照顾小弟吧。”
沈牧霄摇头失笑，叮嘱道：“到了山下，就要靠你自己了，照顾好连雪。”
“那是自然。”
山脚下，陌连雪拿着地图仔细端详，很是新奇，简烛明伸手指着一处叫青柳城的地方道：“为师带你去这里玩。”
陌连雪自打被简烛明捡回来之后就几乎没下过山。
此时，初春微雨，离日出还早，天青色笼罩在头顶，却不显得沉闷，周围一切被冲刷的干净透亮，他好奇又克制打量着，简烛明在旁边滔滔不绝给他讲述青柳城的故事。
据他们下山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虽然两人他们腿脚快，但现下也该找地方歇歇了。
简烛明在青云宗的有记忆日子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多年以来也让他有了些少爷脾性。
所以，他对下榻的房间要求极高。
首先，前台上有一丝灰尘的都不行，面上工作都做不好，更别说看不见的地方了。
其次，店小二要干净利落，跑堂的代表了店家的门面，若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那自然影响住店心情。
最后，房间一定要大，他从小就受不了那些逼仄地方。
两人沿着街边进进出出，可简烛明总是感觉不满意，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对，甚至站在大厅里直接就指出来了，搞得店家以为他是来找茬的，脸色铁青把他俩请出去了。
在被第五家客气的请出来之后，饶是陌连雪再没出过门，也不由得对简烛明产生了怀疑，小声道：“师尊，我们的要求是不是有点高，我看那一个个店家都满脸发愁？”
“该发愁的是我们才对吧？”简烛明拎起腰间的布袋掂了掂，敦实的手感颇有份量，“有钱花不出去。”
“不知二位公子在寻什么？在下对这青柳城颇为熟悉，或许能帮上什么忙。”一道清朗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对话被打断，二人回头看向说话那人，后者似乎并没有为自己插入两人的对话显得尴尬，面上含笑，自报家门：“在下甄羽无，来青柳城已五余载，一草一木尽在掌握之中，方才不小心听到二人谈话实在不好意思，作为补偿，我可以带两位公子去一个绝对满意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陌连雪心下警惕，问道。
甄羽无笑盈盈看着他道：“因为在下相信相遇即是缘分，若我今日真的帮了小友，那也算是交了个朋友。”
陌连雪还未放下警惕，只听简烛明已应下了。
甄羽无一拍手，激动道：“我就喜欢爽快人。我二哥那个人好闲情雅致，又不为钱财困扰，和我一样，凡事讲究个缘分二字，二位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随甄某来，住店钱也不要你们的了，就当我请朋友的。”
“这……不好吧？”陌连雪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甄羽无看陌连雪比较生涩，打趣他：“我们江湖兄弟向来如此，你兄长也没有教过你吗？”
“他……”瞧着他把简烛明当成自己兄长，就要解释。
简烛明打断了话头，和陌连雪换了个位置，站在甄羽无旁边，笑道：“江湖上的事，慢慢来，我第一次带他出来，麻烦甄兄了。”
甄羽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带路往前去了。
简烛明二人跟在他后面，雨势骤大，前方白色身影时现时隐。
“我们离主街越来越远了。”陌连雪悄声道。
“嗯。”简烛明只简短回应了一句。
在拐进了一个偏僻小巷子之后，前方的甄羽无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二人，道：“这雨太大了，让朋友在大雨里赶路我心里过意不去，不如，用些更方便的法子。”
他话音还没落，巷子两边的墙头上同时探出几人蒙面人，一身利落的黑袍勾勒出精炼的身形，牢牢盯着简烛明二人 ，伺机而动。
陌连雪脊背紧绷，瞬间抽剑出鞘，迎面的雨滴碎成两半溅在脸上。
简烛明似乎没感到意外，没多余动作，只是和陌连雪背靠背，对着另一侧的人。
“公子不要抵抗了，打打杀杀对我们谁都不好，我只是想请二位尝尝今年的新茶。“甄羽无站在不远处的中央，神色如常，不紧不慢道。
陌连雪屏着呼吸，一脸凝重，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刚下山就遇到贼人。
想必这就是简烛明说的危险了。
简烛明负手而立，向前走了几步，两侧黑衣人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他在离甄羽无数步之遥处停下，从容不迫道：“早就听闻青柳城的满面春出名，我早就想试试了，不过，作为客人，吃人嘴短，我总要知道主家是谁吧？“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公子不如自己去看？”
说罢，甄羽无身形一动向后撤去。墙上的黑衣人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二人扑来。
陌连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刀，在原地转了半圈，顺势抬腿朝那人面中踹去，速度之快，只能看到残影。
那黑衣人来不急躲闪，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踉跄着往后倒去，另外两个同伙扶了他一把，对视了一眼，一起朝陌连雪袭来。
这两人配合相当好，一人朝陌连雪脸上抓来，直取咽喉，另一人则是提剑刺向他的侧腰，陌连雪左右格挡，伺机出动，一时之间竟也占不了上风。
那边三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动作迅捷让人看不清，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这群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是简烛明，那两人围着陌连雪，也只是和他纠缠着，除了最开始那几下杀招，再没使出什么过分手段。
反观简烛明这边，四个人围着他，似乎是笃定他无法逃脱，也没人动手，只渐渐缩小包围圈，把他往墙角逼去。
眼看避无可避，简烛明脚下使力，左掌凝起白光，朝最左边那人袭去，那人当即双手交叉在胸前，被逼的退了一小步。
其他三人见状，看着简烛明的眼神竟都不约而同的浮起了一丝诧异。
简烛明也感觉到了，他左脚脚尖轻点，借力拉开距离，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解道：“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自是无人回答。
但简烛明发现，从这一掌后，那四人好像都变厉害了。
一人移到他身侧朝他肩膀抓来，简烛明化掌为刀，直直劈向他手肘，那人立即抽身。
紧跟着又一人上前，剑光无情，在手腕转动间斜着两下朝他砍来，简烛明侧身躲开，一掌抽向对方手腕，却发现这人力气极大，手中的剑竟没有抖动分毫。
他身形高大，应该是这群黑衣人的头目。他手腕捱了一掌，露出的眼眸中压着一股狠厉，握着剑朝简烛明一步步逼近。
简烛明身后几步就是墙，如果被逼到那里，四人同时出手，即使他能逃出去，也一定会受伤。
想到此，他慢慢朝右后方移动，耳朵突然听到了什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冲四人笑道：“你们猜自己能抓到我吗？”
那四人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小个子朝老大说：“别和他浪费时间，先把他打晕。”
为首的人在手中调转了剑，反手握着剑柄，就要往简烛明头上招呼过来。
“连雪！”千钧一发之际，简烛明视线越过几个黑衣人大喊道。
“别动！”黑衣首领听见简烛明大喊，喝住了准备回头的手下，轻蔑一笑：“声东击西？”
他对自己手下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陌连雪绝不可能破开他们的围阻。
可他嘴角还没放下，只觉背后一僵，从脊骨尾部窜上来一阵寒意。他几乎没思考，骤然改变了手里剑柄的方向，本能朝自己身后掷去。
可预想中兵刃相接的碰撞没有发生，因为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些被风吹散的碎纸屑。
不好，上当了！
就在这呼吸之间，简烛明踹开右边愣神的一人，似利剑般朝雨中一个方向飞去。
黑衣首领甩剑出手，简烛明在空中微微一偏头，锋利的剑刃擦着他脸颊呼啸而过，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甄羽无站在离战场稍远的地方，悠哉悠哉看戏，却见雨幕中一袭白衣若隐若现，眨眼间就来到了自己面前，他手无寸铁，武功也只是三脚猫水平，当即边后退边求饶。
简烛明一把夺了甄羽无的伞，把人按在墙上，用伞柄抵着他咽喉，顺便抹去脸上渗出的血迹。
甄羽无以为这次行动是十拿九稳，才主动接下以此来邀功的，简烛明拿着伞柄的手一使力，他就泄气了，颤颤巍巍举着手大喊：“住手！别打了！”
那群黑衣人当即放弃陌连雪，朝两人围过来，简烛明力道加重，朝着甄羽无漏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我们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