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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魂牌 这种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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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实在是奇妙。知念看着相片里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妆发陷入思考,这人和自己未免有些太像了……就连脖子上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她也有些恍惚。
巧合吗?怎么偏偏又是那座古墓……
不过很快段知念又心平气和地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一切,她向来是一个想得开的人。
毕竟有鬼也是没办法的事,被缠上也实在是自己倒霉。和那个陪葬品撞脸也不能说明什么,人类基因排列组合就那么多,世界人口这么多总有“撞款”的,长得像也在所难免。
日子还是得照常过,她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查房、值班、收病人,好像根本没发生过这些诡异的事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还是会频繁梦到那个流着血泪的男人,他依旧死死抱着段知念,诉说着对“念念”的情意。
习惯了噩梦之后,她反而开始好奇到底这个“念念”和他发生过什么,让他成了鬼还这么魂牵梦萦。
要不是不能在梦里开口说话,段知念真想好好坐下来和他聊一聊。
被鬼缠上会损耗活人的阳气,这哥们终究是个鬼。虽然只是在梦里纠缠着段知念,没做其他事,但对她伤害还挺大的。
短短几天,段知念感觉自己被这个男鬼吸干了精气。再加上替何月顶夜班,作息晨昏颠倒,人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脸色苍白,眼眶发黑,眼神涣散。不少住院的患者看着都比她有精气神。
例行查房的时候,她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面颊,眼神里的疲态一览无遗。身旁的林溯瞟了她好几次,生怕她下一秒两眼一翻晕过去。
“念姐你没事吧?看着脸色很差。”午休的时候,小雯凑在她身边担心地询问。
段知念趴在桌子上,说是要补觉,但她一闭眼都是那个流着血泪的面容,哪里睡得着。
“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吧。”段知念抬起头扯出一抹笑,却发现近在眼前的小雯像是隐匿在白雾中,只能看清轮廓。知念眯了眯眼,丝毫不起作用。
这几天她时不时眼花,眼前仿佛蒙了一团白雾,看什么都不真切。
“行吧……那你先休息。”小雯给段知念换了一杯温水,轻手轻脚离开了她的工位。
段知念趴在臂弯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呢。
终于坚持到下班,得亏今天不用值夜班,她还能早回去休息休息。
段知念背着帆布包,脚步虚浮地走出医院。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照耀着大地,初秋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知念。她却被这阵风吹得浑身一抖,寒气像是顺着皮肤渗进体内。她一瞬间手脚冰凉、后背发冷,丝毫感受不到阳光带来的热意。
她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两手揣进口袋,加快步伐向医院西门的公交站走去。
“姑娘?姑娘留步……”段知念埋头走着,衣摆突然被人抓住。一回头,原来是在西墙根下摆摊算命的老先生。
段知念一头雾水,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算命先生不急着开口,捻了捻自己灰白的山羊胡,高深莫测笑了笑,慢悠悠道:“小姑娘,你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上了吧?”
段知念一惊,她一向不信这些,加上现在的江湖骗子不少,对这一行当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被他说中几分,知念心中有些讶异,但戒备丝毫不减。
算命先生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老神在在继续开口。
“你最近头晕乏力、夜里多梦、心神不宁、时不时后背发凉,是不是?”
知念将信将疑点点头。
“呵呵,那就没错了。你就是被脏东西跟上了。”他伸出手虚虚指着知念的额头,神情严肃。
“你如今印堂发暗,黑气直冲天中,双肩阳火弱了大半。跟着你的这东西执念重,不是什么寻常过路野鬼。再拖七日,你阳气会耗损九成,轻则小病缠身,重则有血光之灾啊!”
知念被这番话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追问道:“那大师可有破解方法?”
这大师没着急回话,他收回目光,半阖着眼,皱眉掐算了半天,又掀起眼皮看了眼知念,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东西不一般啊,是个旧年埋骨之人,惦记着生前未了的缘分,不甘心踏入轮回。用寻常法子怕是压不住它。”
说完像是要让知念相信,他伸手在香炉点上三柱短香,几分钟就烧了过半。
诡异的是,长长的香灰没有往下落,反倒朝着知念方向,一圈一圈向内盘卷。青烟不肯直升,盘旋缠绕成一股,直直冲着知念肩头飘去。
知念吓得往后躲了躲,堪堪躲过飘来的烟。
“看到了吗?这是回头卷香!这亡魂不肯受渡啊。”
段知念浑身发冷,她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仗。心里的防备荡然无存,眼下对这个大师全然信任。
“这……这该怎么办?”
大师就等着知念这句话,他又露出那副浅笑。
“依我的经验,超度这样的亡魂,最好的办法就是专门设坛送它离去。用朱砂镇煞,贡香通阴阳传话,锦囊收纳执念,三样少一样都不成!这些材料难得,我也是看你有缘才肯出手。若是再耽搁,到时候阴祟入脉,你花再多钱都难化解咯。”
知念一下子抓住话里的玄机,直视那双细长精明的眼睛。
“那现在破解得花多少钱?”
大师不语,只张开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五百?”大师似乎被她逗笑,轻轻摇摇头。
“五千……?”大师又摇头。
“五……五万……?”知念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打着颤。
这次大师才点了点头,收回张开的手。
“一口价五万,即刻见效,童叟无欺。”
段知念悄悄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内心天人交战。别说五万,她交完房租能剩个五千都算谢天谢地。
“大师,有没有不吃经济的打法?”知念讪笑着搓搓手,这东西不都讲究个心诚则灵嘛,钱多钱少应该无所谓吧。
大师嘴角抽了抽,思索片刻从身后的黑色袋子里捧出一个小包裹。又一层层揭开红布,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牌。
看成色应该是一个老物件,深褐色木料,隐隐闪着光芒。上面雕刻着知念看不懂的花纹,像是符咒,又像是图腾。用一根细红绳拴着,静静躺在大师的手心里。
“也罢,我这里还有一块开过光的引魂牌,算是退而求其次的法子。”他轻轻拿起那块小木牌,在知念面前展示。“这引魂牌可以先暂时隔开你与那亡魂之间的感应,护住你的阳气。你随身带着,可保一段时日平安。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引魂牌只是缓兵之计,不是根除。”
介绍完他也不多话,静静等着知念的抉择。
“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这下大师脸上的笑容才算得上是真诚了,将引魂牌挂在知念脖子上。
“切记,万万不可沾水、不可摘下,一旦离身,屏障即刻失效。”大师压低声音,凑近叮嘱道。
知念握着精巧的小木牌,似懂非懂点点头。
“三日……三日后就可以见分晓。”大师又低头掐算,自言自语这么一句。
知念没接话,但愿这引魂牌真有效。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戴上引魂牌的当天晚上,知念的噩梦还真消停了。
没了那个男鬼纠缠,知念久违地睡了几天好觉,精气神也恢复不少。
这几天她神清气爽,就连替何月上夜班都笑呵呵接受了。
今天就是大师说的“见分晓”的日子,知念心惊胆战过了一天,白天没什么异常,照常的上班工作。
晚上还得值夜班,知念下病房看了一遍新病人和重症病人,确认稳定后回办公室。等忙完时才发现这一天即将过完,知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值班室,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正好收到了苏言的消息问她身体状况如何,知念强撑着精神给苏言打去电话。
“我还怕他是什么江湖骗子呢,看来这大师还真有两把刷子。”段知念把玩着脖子上的引魂牌,语气里都是掩藏不住的开心。
“灵验就行,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这行当的人都是坑蒙拐骗呢。”苏言如今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熬夜改方案是家常便饭,正好可以和值夜班的知念作伴。
“哼哼,大师要是有什么法宝能收了我那甲方就好了。”苏言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把加班的怨气全撒在了电脑上。
段知念听苏言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这个甲方的事迹,有些昏昏欲睡。
“哎对了念念。”苏言话锋一转,知念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你看新闻了吗?柏无咎,就梨花台那个墓主人,他的面容AI修复出来了,还挺帅的。”
知念困得不行,大脑已经停止运转,根本处理不了苏言的话,只听清“梨花台”三个字。
“什么梨花台?”
“就你住那附近啊。”苏言笑了一下。“不是有片梨花林,还发现个墓吗?就那里,现在叫梨花台。”
段知念咂巴一下,原来是老地方啊,现在叫的这么文艺还真没对上号。
柏无咎……原来这就是墓主人的名字啊,段知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名字还挺好听。
“不过说来也巧,我看那里面发现的照片还真挺像你的。”
段知念随口应着电话对面的人,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搜索出了苏言所说的新闻。
考古团队根据柏无咎的尸骨,AI还原了他长相。
屏幕里的人剑眉星目,五官分明,妥妥是个帅哥。只是那一双桃花眼让段知念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那里见过呢……电光火石间,段知念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流着血泪的面容。
“柏无咎……?”知念看着屏幕上的人出神,嘴里无意识呢喃着这个名字。
挂在脖子上的引魂牌忽然发烫,一阵阵灼烧着知念锁骨上的皮肤。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值班室的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电话还没挂断,可是对面的苏言不知为何没了声响。
墙壁上的挂钟三个指针重合,齐齐指向“12”,零点悄然而至。
“砰砰砰!”门外传来撞门声。
值班室的门锁着,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不停撞击着脆弱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配合窗外呼啸的风声,这个动静显得更加可怖。
像是恐怖电影的开场,知念紧张得缩在被子里,颤抖着拿起手机想打电话求救。
如果知念此刻低下头,就会发现原本深褐色的引魂牌此刻通体暗红,像一块玛瑙般流光溢彩,散发着木料不具备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