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帧》晴扬

5、能不能加下微信 “

　　“第一，动点直接设参数，把动点的坐标用参数表示出来。”

　　“第二，按照常规步骤求解平面的法向量。”

　　“第三，学会用坐标判断二面角是锐角还是钝角。”

　　他一边说一边走草稿纸上演算步骤，短短几分钟，一道全班大半人卡住的难题，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三人听完，全部眼神发亮，心底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屹最先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满眼叹服，“真服了，难怪你永远断层第一。我们还在抓瞎卡壳，你直接一套体系甩出来，简直是人形标准答案。”

　　他伸手搂着谈澈的肩膀，笑着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同桌，我们两个桃源三结义，成好兄弟。”

　　闻言，祝卿与沈汀雨相视一笑。

　　沉下心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晚自习的铃声一响，谈澈立马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祝卿转过头正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就看到他已经离开了座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卿卿，走吧。”

　　沈汀雨收拾好书包，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祝卿慢吞吞站起身，背上书包，脚步比往日轻缓低落许多。

　　三人一起顺着楼道往下走。

　　夜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带着春夜微凉的气息，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心里那点闷闷的怅然。

　　江屹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对她的情绪敏锐到极致。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他立刻察觉出祝卿的不对劲。

　　他挑了挑眉，主动哄她：“怎么蔫蔫的？谁惹我家卿宝不开心啊？”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道：“行了，看你今天听课辛苦，我请你吃校门口的奶油小蛋糕，草莓味的，你最爱的那种，要不要？”

　　换做平时，祝卿早就眼睛一亮、立马答应。

　　可今天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不用啦，不想吃。”

　　江屹立马向沈汀雨递了一个眼神，她侧头看着祝卿微微耷拉的眉眼，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谈澈走得太快，没有等我们一起回家，所以不开心？”

　　闻言，祝卿偏头看向她，说道：“汀雨，你说……他是不是很烦我啊？”

　　“他肯定是怕和昨天晚上一样，所以就立刻走了。”

　　沈汀雨听得心头一软，立刻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温柔认真地安慰：“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

　　“他性格本来就冷淡安静，向来独来独往，放学都是准时走的，不是针对你。”

　　“说不定他是有急事、或者想早点回家休息，不是刻意躲开你。”

　　“而且卿卿，你这么开朗、这么可爱、待人这么真诚，谁会讨厌你啊？根本不可能的。”

　　一旁的江屹也立马附和，用力点头：“没错！谁敢讨厌我们祝卿，眼光绝对有问题！”

　　“真的吗？”

　　“真的！”

　　江屹和沈汀雨异口同声，无比坚定。

　　夜色正浓，校门口灯火明亮，人来人往。

　　教学楼外的林荫道。

　　谈澈快步走出校门，周肆然快步追上他，喘了两口气，无奈吐槽：

　　“不是吧兄弟，你今天走得也太急了，全班人都还在收拾书包，你直接光速跑路，逃荒呢？”

　　谈澈目视前方，脚步未停，淡淡吐出两个字：“困了。”

　　“困了？”周肆然满脸不信。

　　“我信你个鬼。困个屁，少骗我。”

　　他侧身凑近，笑得八卦：“老实交代，急急忙忙跑出来干嘛？避开谁呢？”

　　谈澈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冷淡依旧，“回家。”

　　周肆然拿他没办法，只能耸耸肩，“行吧行吧，回家就回家。对了，今晚去我家吃夜宵不？我妈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提起家里，周肆然语气自然放松。

　　只有他最清楚，谈澈看似清冷优秀、光鲜耀眼，实则家里格外冷清。

　　谈澈的父母常年定居国外，全权打理跨国公司业务，全年四处飞，一年四季几乎不着家。

　　从小到大，家长会、节假日、生日、日常三餐，几乎从来没有陪伴过他。

　　一年到头，谈澈和父母相见的次数寥寥无几。

　　偌大的房子常年空旷冷清，安静得只剩下回声。

　　谈澈沉默两秒，开口道：“不了，今晚想早点休息。”

　　他家住在别墅区最内侧的独栋小楼，庭院干净雅致、草木规整，是常年请阿姨定期打理的模样，精致体面，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输入密码，厚重的实木别墅大门应声缓缓打开。

　　玄关漆黑一片，没有预留的暖灯，没有归家迎接的身影，没有温热的饭菜香气。

　　一室冷清，扑面而来。

　　谈澈抬手按下墙面开关，惨白的室内顶灯骤然亮起，照亮整栋空旷奢华的别墅。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他弯腰换鞋，将书包随意放在玄关柜台，动作平淡熟练。

　　自记事起，父母就常年定居国外打理跨国集团业务，常年辗转各国，行程永远繁忙紧凑。

　　横跨山海的时差，硬生生隔开了所有朝夕陪伴。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几乎从来没有过长时间的通话、视频闲聊。

　　为数不多的联系，永远停留在微信文字消息。

　　洗漱完毕，他在房间的书桌前坐下，摊开今晚的作业与习题册。

　　日子一晃，便是匆匆半个月。

　　一班依旧是整栋教学楼最安静也最紧绷的教室。学生们大半时光都埋在书页、试卷与笔尖摩挲的声响里。

　　这样子的日子能让人忘却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

　　因为老师一直都在赶进度，学业繁忙，祝卿与谈澈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每次祝卿想去搭话，他都在学习。

　　除了偶尔问一下题目，两人几乎不会搭话。

　　春风日日渐暖，四月初的南城，满城春色彻底铺开。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陆怀民拿着记事本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打断了满室安静的刷题声。

　　“跟大家说件事。学校即将举办五四花海青年节活动，这是我们学校的特色活动，每个班必须出一个节目。”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掀起细碎的讨论声。

　　“又是汇演啊……”

　　“往年不都是朗诵、情景剧、大合唱吗？”

　　老陆抬了抬手，压下喧闹：

　　“班长、学委、文艺委牵头，好好商量一下，尽早将曲目定下来。”

　　下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学生陆续收拾书包、结伴离开。

　　祝卿眼疾手快，在谈澈起身拎书包的瞬间，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谈澈，等一下。”

　　谈澈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她。

　　“一起回家吧，我们边走边商量五四汇演的节目方案。”

　　祝卿看着他的脸，心里想着这可能就是她当初竞选学习委员的好处吧，能用班级事务和谈澈多接触。

　　一旁的沈汀雨顺势合上书本，轻轻点头附和：“对，正好我们几个都在，趁早商量好，不耽误之后的学习。”

　　谈澈安静看了她们两秒，没有推辞，“好。”

　　几人收拾完后一同走出教室。

　　“啊澈，你今天居然不是单独跑路？”

　　周肆然快步迎上来，目光在祝卿三人身上扫过，笑着道：“好久不见，三位学霸。”

　　江屹立马挽住他的肩膀，“小周弟弟，好久不见啊！我可真想你！”

　　闻言，周肆然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放开我！”

　　“这么不经逗啊，果然是弟弟。”江屹放开了他，笑着道。

　　谈澈看着周肆然发红的脸颊，淡淡开口：“我们要商量五四花海活动的节目。”

　　祝卿点了点头，笑着接话，“我刚刚就在想，五四青年节，别的班大概率都会选情景剧或者诗歌朗诵，太常规了。咱们一班不如特例独行一点，青年节本就是属于我们的节日，正好契合那句，咱们年少正当时。”

　　“要我说，干脆选歌舞，《快乐崇拜》！我来当主唱。就凭我这张脸，往舞台上一站，灯光一打，绝对风光无限，直接碾压全场。”江屹道。

　　话说完，他还故意摆了个耍帅的姿势。

　　“……”四人一脸无语。

　　江屹看着几人一脸嫌弃的表情，说道：“我讲真的，青春就应该有青春的样子。”

　　“我觉得很有想法，班长，要不考虑一下。”沈汀雨思索片刻，轻声道。

　　“附议附议。”祝卿立马举起手，直勾勾地盯着谈澈。

　　谈澈安静听着所有人的想法，听完之后缓缓点头，“可以。今晚回去我们尽量把舞蹈框架敲定，明天到班里跟同学们讨论，落实分工。”

　　“好。”祝卿应声道，目光落在谈澈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雀跃，顺势开口，“那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吗？我们四个建个小群，后续节目相关的事情，也好在群里沟通对接。”

　　谈澈抬眼看向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望着她，没有立刻答话。

　　祝卿怕他误会，连忙补充一句，语气坦荡：“主要是方便商量节目，工作需要。”

　　他沉默几秒，伸手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他把纸递到祝卿面前，声音淡淡的：“号码。”

　　祝卿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心底悄悄泛起一阵小小的欢喜。

　　江屹靠在一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望着祝卿，眼底藏着了然的戏谑，却没有戳破。

　　几人在学门口分别，江屹侧头看祝卿，她的指尖还捏着那张写着微信号的草稿纸，目光还停留在谈澈远去的方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江屹撞了撞她的胳膊，慢悠悠开口打趣：“哟，我们祝大学霸，魂都跟着人跑远了？”

　　祝卿猛地回过神，抬眼瞪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嘴上不肯认输：“什么跟什么，我们只是班委对接工作，商量五四汇演的事。”

　　“是是是，对接工作。”江屹拉长语调，笑得促狭，双手背在身后，跟着她并排往前走，“谈澈是什么人啊，高冷校草。卿卿，他的微信号可值钱了。”

　　祝卿抬手拢了拢发丝，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打算暂停这个话题，便开口道“我觉得，能和他一起把这次五四节目做好，挺期待的。”

　　江屹挑眉：“光是期待节目？”

　　祝卿斜睨他一眼，唇角弯起明艳的弧度：“不然呢？江屹，你少胡思乱想。”

　　“行，我不瞎想。”江屹笑着退让，“等你把微信加上，建好了群，咱们就等着看《快乐崇拜》排练。到时候排练我好好发挥，争取上台惊艳全场。”

　　祝卿被他逗笑，眉眼舒展。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向后掠过，两人的笑声漫在安静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