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想我留下吗 一下、两下 ...
-
一回头看见沐沅芷跌坐在草地里,多吉南卡几步便冲到了她身前。
俯身一手拉住她胳膊,另一手轻揽住她后腰,小心翼翼将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看着擦伤一点皮肉的脚踝,眉峰微微蹙起,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紧张:“脚有没有扭到?”
“没事,”沐沅芷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贴近,她轻轻挣开他的搀扶,不动声色往后撤了小半步,“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真的没事吗?”多吉南卡单膝下跪准备认真检查下。
沐沅芷看着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连忙把他扶起来。
“真的没事。”她轻声催促道:“天快要黑了,我们继续赶牛羊吧!”
沐沅芷说完便向前走,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多吉南卡温热的手掌扣着。
“嗯?”沐沅芷疑惑的回头看着他。
他眼底仍留着后怕,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执意:“跟在我身边。”
沐沅芷下意识挣了挣,没用,只能安分地走在他身侧。
多吉南卡一手牵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赶畜的长鞭,时不时轻挥两下,晚风卷着青草气息漫过。
成群牛羊在两人身前缓缓挪动,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挨得很近,一同沿着草原往前走。
直至抵达木栅栏围起的圈舍外,多吉南卡才松开握住她的手腕的手,将牛羊尽数赶进圈里,放下木横把门扣好。
“走吧!”多吉南卡目光落到沐沅芷身上,“我送你回去。”
“好。”
车子平稳驶入沿路暮色,窗外的草木飞速的往后退。
沐沅芷脑袋靠在车窗边,意识已经昏昏沉沉,从多吉南卡的角度看像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寒屿民宿门前,多吉南卡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唤她:“沅芷醒醒,我们到了。”
沐沅芷费力睁开眼,茫然地看了他几秒,才伸出手推开车门。
多吉南卡也顺势下车,走在她身侧,一路陪着她跨过民宿小院的门槛,将人安稳送到楼梯口。
多吉南卡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微微颔首,“上楼吧。”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开。
“多吉南卡,”身后忽然传来女孩刚睡醒软糯的声音:“你现在去哪,回家吗?”
多吉南卡回头看她,思考了一下,语气平淡的回答:“回刚刚的地方。”
“从市区回到那里要一两个小时,你在市区没有住的房子吗?”沐沅芷不解。
“没有。”他用余光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原本打算下楼的宁雨眠在楼梯拐角停下脚步,听见多吉南卡说“没有”的时候低低嗤笑了一声。
心里吐槽:傻子,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理由,一个富家少爷,虽然经常在牧区,也不可能在市区没有房子,谁能信这话。
沐沅芷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脑子昏沉沉的,思维慢半拍,对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那这附近有这么多酒店,你可以住酒店,为什么要回去。”
“沐沅芷,”多吉南卡反问:“你为什么不想要我回去。”
“现在已经九点了,现在走的话到那里都快十一点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多吉南卡打断她的话的问道。
“啊?”
多吉南卡看着她还没睡醒懵懂迟钝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循循善诱般轻声哄她:“那你想我留下吗?”
楼梯上的宁雨眠静静看着他一步步引诱小姑娘的模样,暗自咂舌,要不是认识他,真的很想把这居心叵测的变态赶出去。
沐沅芷没有多想,“当然。”
现在回去真的有点危险,早知道他还要回去,就不让他送自己回来了。
“那好吧,我就住这民宿了,明天我继续带你去玩。”说罢他就朝着在楼梯拐角的宁雨眠喊道:“雨眠姐,我今晚就住这了。”
楼梯上的宁雨眠闻言,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走了下来。
沐沅芷转头看到了宁雨眠,她小声打招呼:“晚上好,雨眠姐。”
“晚上好,沅芷。时间不早了,快回房间休息吧,进屋后记得要把房门反锁好。”宁雨眠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的瞟向旁边的人。
沐沅芷乖乖的点头,“好的,雨眠姐。”她又对多吉南卡说了声:“再见。”说完就转身迈上楼梯。
宁雨眠看着上楼梯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头重脚轻,身子摇摇晃晃的。
她心头一紧,询问身侧的男人:“她这是怎么了?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多吉南卡望着楼梯上那道单薄摇晃的背影,眼底漫开一层柔得化不开的宠溺。
语调温柔轻缓:“在车上睡着了,被叫醒还没缓过来,脑子懵着呢。”
好可爱。
宁雨眠收回视线,转过身直面他,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几分嫌弃。
语气严肃地叮嘱:“今晚你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别到处晃,更不许去人家的房间里打扰她。”
多吉南卡看了一眼宁雨眠,没有话,径直抬步踏上楼梯。
宁雨眠看着他自顾自往上走,声音大了一点:“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多吉南卡在楼梯中段停下,侧过半边身子回头,辩解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居心不良的变态,这点分寸我懂。”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上楼,进了专属于他的客房。
楼下的宁雨眠,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半时分,原本睡得沉的多吉南卡,毫无预兆猛地从梦里惊坐而起,心口莫名发慌。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傍晚沐沅芷上楼时摇摇欲坠、头重脚轻的模样。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状态哪里是被叫醒没缓过来的样子,更像是发烧了。
他仔细回想白天的行程,瞬间想起白天在草原上,她不小心摔倒,脚踝被蹭破一片皮,当时没有消毒的药,就想着回来处理,但是回来自己忘了。
伤口沾了草地里的泥水,又吹了高原的冷风,伤口一定是受了感染发炎了。
他又反应过来,在车里她不是睡着了,而是难受的暂时昏过去了。
想到这个原因,多吉南卡脸色唰地褪尽血色。
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冲出房间,长廊木板被急促的脚步踩出声响。
几步冲到沐沅芷房门外,用力敲着门,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慌乱:“沐沅芷,你还好吗?你能不能开开门。”
一下、两下、三下,房门敲得微微震颤,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里更慌,反复喊她的名字,走廊回荡着自己的声音。
宁雨眠被这一声声的呼唤吵醒,她走出房间。
看见多吉南卡站在沐沅芷房门外,手还在不停的敲门,当即出声训斥:“你要死呀!你大半夜敲人家房门做什么!”
多吉南卡顾不上她的指责。
语速又急又乱:“姐,你有这间房的备用钥匙吗?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好像发烧了,我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一定动静都没有,怎么喊都不应。”
宁雨眠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在西藏一旦发烧极易引发高原反应加重,严重时会缺氧危及身体,而且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耽误不得。
“你先别敲了,我马上去拿钥匙!”
而房间里的沐沅芷正在被噩梦缠身。
进房间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发飘,四肢酸软无力。
她强撑着,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热水非但没能舒缓身上的沉重,反倒寒意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刚躺下没片刻,意识瞬间模糊,坠入昏睡。
不知昏睡了多久,刺骨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是她此生拼尽全力想要逃避,永远不愿意重温的噩梦。
“是沐沅芷抄袭了杜菀一,我有证据,我可以作证。”
沐沅芷转过身,视线落在说话人身上,开口作证的,是她相恋两年的男友——陈上熙。
“你说你有证据?”裁判质问。
“当然。”陈上熙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纸。
沐沅芷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她未署名的画稿,如今却写着杜菀一的名字,还印着她的私印。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原来陈上熙前些时日寸步不离的陪伴,都是为了偷画稿。
她不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他在全程直播的赛事现场倒戈,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杜菀一身旁。
沐沅芷嘴唇微张,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两人买的水军正在带节奏。
“我记得这个人是她男朋友吧,连她男友都站出来给别人作证了,看来抄袭的人就是她。”
“现在证据都在这了,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有本事她也拿出证据。”
“我也是说,我早就看不起她这高高在上的样子了,还吹捧什么天才画家,到头来居然是靠抄袭别人作品,那她以前拿奖的画作,该不会全都是偷来的吧?”
一道道尖锐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所有人仅凭陈上熙一句证词和证物便给她定了罪,喧闹的指责声,压在她心口阵阵发闷。
沐沅芷早就意识到她现在在梦里,她想睁眼想醒过来,可思绪被缠在这片痛苦漩涡里。
反复折磨,怎么都挣脱不开,窒息般的无力感包裹住意识。
曾经无数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像走马灯,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就在人群的唾骂声快要将她淹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