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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子篇2 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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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皇帝终于忍不住派他来要了自己的命?难道刚才都是元舟故意示好降低自己的警惕?
元舟无视他的动作,摆出两副筷子,取走其中一副对沈凌笑道:“大皇子若是想饿着肚子看我吃也不是不行。”
说完不等沈凌回应,自顾自坐下吃了起来,他吃相优雅,加上这些饭菜香气实在勾人,沈凌的肚子居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寂静的屋子里突兀响起声音,沈凌对上对方投来的一眼,顿时羞恼的满脸通红,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若对方真想了解自己,也不必如此费事,再不吃他自己都要饿死了。
于是顾不得什么礼仪,端起碗就大口扒拉起来,他一边吃还一边告诫自己,刚才还是害怕了,一怕起来处处如惊弓之鸟,连基本的道理也没思考。
太沉不住气了,一定要引以为戒。
“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
元舟嘴上这么说,但也明白这些简单小食对沈凌来说堪比珍馐美味了,慢点吃是不太可能,他只好在旁边不停端茶倒水,让对方吃的舒服些。
看着小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元舟一时难掩怜惜之情,沈凌最懂察言观色,吃归吃,他对周围的警惕丝毫不减。
于是,身体温暖的同时,心也变得妥帖,不管对方是否虚情假意,今晚也是他过的最舒心的冬夜了。
吃饱喝足,沈凌眼巴巴的看着元舟,他虽然还是面黄肌瘦,但气色红润了些许,那双暗色大眼水汪汪盯着自己,出于私心,元舟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他拿起宽大的披风,盖住瘦小的沈凌绰绰有余,替对方整理好后,才伸手捂住那双清亮的眼睛。
“大皇子,吃饱喝足就早点睡吧。”
沈凌有点不乐意,只是他向来喜形不溢于言表,便故作矜持的点头,在元舟转身打算离开时伸手拉住对方:“你明天还会来吗?”
沈凌难得露出点小孩子的脾性,眼底隐隐有点期待,望着这样一双眼睛,元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嗯,所以你好好休息,不然见了我可没有精神。”
沈凌松开手乖巧的闭上眼睛,又听对方说道:“披风不用扔,他们看不见。”
沈凌再睁眼,屋子里早没了别的身影,他呆愣的抱紧怀里柔软温暖的披风,良久才安然睡去。
清晨的暖阳撒进窗棂,沈凌漫无目的地盯着那片柔黄,昨夜的一切仿佛是梦,但怀里披风残留的馨香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暗卫从房檐上落下,跪地请罪:“属下护主不利,请主上责罚。”
沈凌瞥了他一眼,旋即摆手:“起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怪你。”
“主上,此人来的蹊跷,恐怕已经发现您的计划,是否要属下去暗阁找人把他做掉?”
此言一出,暗卫顿感脊背发寒,他暗道不好,随意揣测主上心意是大忌,他护主心切居然枉顾礼法。
“再让我听见这种话你就自己去领罚吧。”
“多谢主上宽恕。”暗卫庆幸沈凌没有计较,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小纸递到对方身前,“这是属下搜罗的消息,最近民间流传甚广,已有多日。”
沈凌接过纸片,内容既然与自己有关,大致是讲先皇后去世自己便不受待见,恐怕皇帝不像谣传那般情深义重。
皇帝最是注重颜面,这等丑闻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只是沈凌不解,这种事传播后他必定遭到皇帝怀疑,为什么皇帝没有召见或者来逼问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五皇子诞辰真让皇帝乐不思蜀,都不想来找自己麻烦了?
沈凌定是不信的,看来这件事有人帮他暗中摆平了,甚至传播这些小道消息对他也有利。
会是谁呢?沈凌想到昨晚的那个人,是元舟吗?
不等他细想,一向清冷的院落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喧闹,暗卫在他的示意下飞速离开了。
一低头,昨夜元舟给的披风还在手上,该死,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但眼下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摆在床上,大不了那些宫女过问起来他就说是自己挨不住严寒偷了一件,反正扣在头上的罪名也不少了。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从外面推开,沈凌抬起头,那些颐指气使的宫女下人居然没有像往常那般走过来折辱他,反而恭恭敬敬的端着饭菜。
还没搞懂什么情况,却见一位身着月色华袍的如玉公子从门后走进来。
“大皇子,臣奉旨带您去面见皇帝。”
似潺潺溪流拂过心底,沈凌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元舟则是背对众人微微一笑,霎时房内如春花四溢,寒冬消弥。
“你们先出去吧,大皇子这里有我便好。”
元舟转身遣退侍奉的众人,待屋内的人悉数离开,沈凌终于没忍住,一下子扑进元舟怀里。
元舟身子一僵,他曾经鲜少与旁人如此亲密接触,但一想到任务,再看这一张脸,还是忍住了推开对方的冲动。
沈凌对此不知情,他贪恋的汲取来人怀里的温暖,元舟干脆抱着瘦的不成样子的他安抚:“大皇子昨夜见我还不是这样的。”
沈凌有些羞赧,他踮起脚抬手虚覆在元舟的唇上:“你小点声,隔墙有耳。”
是个小心谨慎的,元舟不免心疼他,才八岁呢,做什么事都无法随心所欲,本该是金尊玉贵的身份,倒活的连下人都不如。
“他们听不见。”元舟轻点他的鼻尖,沈凌第一次被人这样亲昵的对待,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从他怀里退出。
手心传来微凉的触感,沈凌低头看去,是一个白瓷药瓶。
“这药可以消疤疗伤,记得趁没人的时候涂点,若是有涂不到的地方可以让我来。”
他注意到了,沈凌心想,自己手上的冻疮,身上的鞭痕淤紫,大概是从小一直忍受这些折磨,沈凌自己都不在意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抱着自己,会关心他的伤疤。
眼睛有点模糊,嘴角也泛起苦涩的咸,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就算这个人的骗他的,他也舍不得放开。
他得到的温暖太少,被骗就被骗吧,等他把害母后的人全杀了,那怕是元舟要自己的命,他也从了。
“怎么还哭了,快点用膳,等会儿你还要去见皇帝呢。”
元舟放开他,为他拭去眼泪,趁吃饭的功夫草草讲了事情原委。
原来最近谣言四起,朝堂有些居心叵测的大臣想从中做文章,顽固守旧派也不赞成此事,皇帝无法,只好召见沈凌。
“不过你不用担心,传谣的人已经找到,皇帝找你只是为了安抚人心。”
“那你呢,怎么是你来找我?”沈凌有点担忧,依皇帝那个脾气,敢来找自己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肯定会被列入重度怀疑名单。
“当然是我主动请缨的啊,皇子到了适学的年龄都得请侍读,皇帝有意邀请我,我干脆送他个顺水人情。”
元舟没有说实话,但沈凌自然是懂的,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别人都避之不及,元府最近势头很大,颇有些功高盖主的意味。
皇帝坐不住了,正好最近的流言让他焦头烂额,干脆把元府嫡子找来做大皇子的老师,跟了大皇子,往后前途渺茫,还能对外博个好名声。
再加之元舟心高气傲,大皇子在他手下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