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礼物 话音落 ...
-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愣。
裴婳关门的动作停住，像是没听清似的问了一句:“什么?”，目光落在傅昭身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傅昭知道了自己就是Nox，但那怎么可能呢。
屋内的光透过裴婳洒在傅昭的身上，他也有些错愕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一开始想问的不是这个。他甚至不清楚裴婳知不知道这个游戏，玩不玩英雄联盟，玩得好不好。这些他都一无所知。但是他还是开口了，好像被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太奇怪了，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裴婳站在收藏室里的样子，灯光下的少女像一株利落的白杨，脖颈修长，脊背挺拔，昂着头看着玻璃展示柜里的那些奖杯。也许是玻璃柜反射出的光，还是少女眼底真的闪过湿润，傅昭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喜悦，感动，羡慕还有那一丝渴望。
裴婳的身影倒映在他眼底，渐渐汇聚成裴暮星的样子。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和她哥一样的东西。
清冷的外表下，那颗心脏又在为什么而跳动？
这个答案，或许不会等太久。
傅昭回过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没什么。只是你哥退役了，二队的中单能否升一队也有待考量。所以老丁最近总让我关注一下有没有新中单的好苗子，大概快被他说魔怔了。”老丁确实和他说过，但也只是提了一嘴。
“对了，你玩英雄联盟吗？”傅昭状似无意提起。
“我吗？”裴婳顿了顿，摸了摸左边的耳垂，面不改色道，“玩，不过玩的不太好。”
“这样吗？”傅昭也不知信没信，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有机会一起双排。晚安，早点休息。”
裴婳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和男人挥手告别。
第二天，一觉好眠的裴暮星迎来了他退役生涯的第一个美好中午，刚想伸个懒腰拥抱太阳结果发现四肢一动也不能动，一转身整个人顺溜地滚到了床底。
被包成毛巾卷的裴暮星:“……靠，到底是哪个魔鬼把老子捆成这样的?!”
好不容易从毛巾卷里挣扎出来的裴暮星顶着一个鸡窝头在厕所里思考人生，突然他一拍脑袋，火急火燎地提上裤子从厕所里出来，一看手机，12点30，这个点裴婳大概已经在学校里吃午饭了。
高三生的假期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会更快流掉。
等裴暮星收拾好下楼一看，果然桌子上只留下一张便条:哥，保温桶里有鸡汤和饭菜，蜂蜜我放在厨房了，祝你假期愉快，我先去上学啦。
便条上的字行云流水，裴暮星慢慢看了两遍，才甜滋滋地把便条仔细收好，转头去拿妹妹放在厨房的蜂蜜。
“有妹妹的人呐真呀真幸福～”裴暮星捧着杯蜂蜜水，打着转哼着曲走到金毛身边，往它碗里开始添狗粮，“lucky，你有妹妹吗？”
lucky的脑袋放在两只交叠的爪子上，闭着眼睛装没听到。没想到裴暮星轻轻掀起它的耳朵，嘲笑道:“哈哈，你没有!我有，略略略~”
被打搅的金毛扒拉开裴暮星的爪子，终于屈尊降贵地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那意思是到底谁才是狗。裴暮星也不恼，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哼着曲蹦走了。
吃完妹妹留下的爱心午餐，裴暮星终于想起他那一堆被遗忘的礼物，想也不想地向收藏室走去，又在门口突然停下，仿佛被什么挡住了前路。
裴暮星站在房间里，没有急着去拆那堆叠的整整齐齐的礼物。他其实很少来这，也许还没有裴婳来的次数多，毕竟玻璃柜里的东西总是一干二净，明显有人经常打理。在役的时候，不敢来这，每次看到这些好像都在提醒着自己当下的失败，他像个站在灰色阴影里的路人，走不到辉煌，踏不出黑暗，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固步自封。没想到如今退役了，竟还有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裴暮星自嘲地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柜子中央明显的空缺，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碰到那个奖杯了。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裴暮星坐在那堆礼盒旁边，有些期待地抽了个最大的盒子出来。
蓝色波点，一看就是宋姜送的，那小子内裤都是蓝色波点款式。咦～裴暮星莫名被自己的回忆恶寒到。他快速拆开外面的包装扔进垃圾桶，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套娃呢在这？他倒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宋姜本人签名照一张，上面还附赠了一颗圆圆的爱心。
裴暮星:“……”
裴暮星扭头就想把手里的垃圾扔掉，忽然感觉重量不对，应该还有东西。他面无表情地想底下要是还是那种浪费他生命的玩意，他现在就跑到TOG基地把宋姜的头打爆!出乎意料，底下是一款变形金刚手办，Prime 1 studio飞翼擎天柱，发售价3699美元，2.4万人民币，限量500件。啧。裴暮星默默把包装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决定下次再打爆宋姜的头，不过还是得提醒那小子过度包装这点要不得。
下一件是老丁送的，盒子最底下铺着一件折好的队服，是TOG22年的夏季常规款，没有任何logo，只有五个人的签名。上面摆着一本相册，裴暮星打开一页一页翻着，是他这些年来所有的高光名场面。相册旁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戒指，上面刻着Vesper，TOG，2022.11.20。尺寸正好。
裴暮星眨了眨逐渐模糊的眼睛，继续拆着剩下的礼物。何屿送的4090显卡，林擎送的辛德拉手办，带着他的定制皮肤，星之守护者。
剩下大大小小的礼物来自二队和HY那几个兄弟，等全部拆完后，只剩下最后一个最小的的礼物，傅昭送的。
裴暮星看着那巴掌大的礼盒，晃了晃，实在猜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我我我窝卧槽——车车车钥匙!”
下一秒，裴暮星的电话就打到了傅昭那，“不是，兄弟，你送了我一辆车!”不怪裴暮星如此惊讶，因为他知道以傅昭的性格和财力送的肯定不便宜。
“嗯。”电话那边的人没什么反应，好像只是随手送了一袋米。
“…你送的什么?”裴暮星试探性地问道。
“你之前提过的，库里南。”
裴暮星不死心地追问道：“Black Badge版?”
“嗯。”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车指导价780个起，落地价怎么也得要800多个。他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菩萨就在他身边啊。
或许是对面的安静持续了太久，傅昭皱了皱眉，“不贵，你自己也有能力买，我只是提前当礼物送给你而已。”
八百多万对他们这些顶流明星选手来说确实不算多，有可能只是几个月工资，接几个代言的事情。但是傅昭这往他手里塞了几百万连句谢谢都不要的态度让他一时还是有些接受不良。
裴暮星深吸一口气，坚定对地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指哪我打哪，誓死追随大哥!”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义薄云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电话和傅昭做结拜兄弟。
傅昭有些哭笑不得，“不用，几百万就能做我们暮神的大哥，那也太便宜我了吧？”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我能提个要求吗？”
“别说一个，就是十个都可以，说吧!”裴暮星一脸的豪情万丈。
“嗯还没想好，就当你欠我一个愿望怎么样？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没问题!那你尽快想昂。”
傅昭想到脑海里那个身影，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吧，不会太久。”
“那就这样。”裴暮星准备挂断电话，“等等。”却被傅昭叫住，“丁哥说的让你退役后转教练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裴暮星扣着手机壳上的纹路，没有应声。其实在他跟俱乐部商量准备退役时，丁哥就和他提了这件事，只是他一直没做出选择。
傅昭听出了他的犹豫，正色道：“Vesper，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裴暮星常常这样反问自己。
害怕自己表现的不够好，害怕承担不起主教练的责任，害怕看到所有人失望的眼神，害怕离那个奖杯越来越远……
他早就没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勇气被时间带走，热情被训练磨灭，留给他的只剩下保守，怯懦和太多的遗憾。
傅昭清楚裴暮星对这个赛场的热爱与不舍，也明白他的犹豫与胆怯，但是重新站上赛场至少还有追逐梦想的机会，否则遗憾就只能成为永恒。
“让我再想想吧。”裴暮星最后叹息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