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穿成郝萌就 ...
-
第一章穿成郝萌就算了,吕布怎么也是女的?
郝萌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凌晨三点,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出她那张因为熬夜而泛油光的脸。屏幕上是她刚剪好的一个三国CP视频,BGM用的是《真相是真》,画面定格在吕布白门楼殒命那一幕。
她记得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对着屏幕里那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却依然桀骜不驯的男人喃喃自语:“奉先啊奉先,你要是当初听陈宫的话,何至于此……”
然后她眼前一黑。再然后,就是现在。
郝萌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顶灰扑扑的军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皮革、汗水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草药味的气息。她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草席上,身上盖着一条粗麻毯子,胸口沉甸甸地压着什么——她低头一看,是一副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胸甲。
不对。郝萌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得后脑一阵钝痛。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是陌生的。指节修长,虎口和掌心覆着薄茧,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之后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和她原本那双手——常年握着鼠标、指尖带着薄薄一层软肉的手——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再低头看胸前,胸甲之下的布料裹得紧实,但依然能看出是属于女性的曲线,只是比起她记忆中自己那副软绵绵的身板,这具身体的线条要硬朗、紧实得多,肩膀宽阔,手臂有力,腹部甚至隐约能摸到肌肉的轮廓。
“我靠。”她忍不住脱口而出,然后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声音比她原本的嗓子要低一些,带着一种清亮的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又像是天生就带着号令之人的底气。
她还没消化完“自己换了具身体”这个事实,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穿着褐色短褐、头发利落地挽成髻的年轻女人探进头来。那女人身形精干,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眉眼间透着一股干练劲儿,看见郝萌坐起来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来:“将军醒了!军医说你伤得不轻,让我们几个守着,你这一觉睡了快一天了。”
郝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女人也没等她回答,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声:“快去禀报主公,郝将军醒了!”
主公。
郝萌脑子里“嗡”地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又看了看那女人转身出去的背影,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自己剪过的所有三国视频、读过的所有三国同人文。姓郝,将军,主公,受伤——她心里冒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等等!”她喊住那女人,“你……你叫我什么?”
那女人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郝将军啊。郝萌郝将军,咱们并州军里谁不认识你?”
郝萌。她穿成了郝萌。那个在吕布麾下叛乱、然后被高顺和张辽联手揍趴下、最后被吕布本人拎着后脖领子扔到帐前的郝萌?那个在史书里只有一句话的郝萌?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别崩溃,把情况摸清楚再说。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最自然、最“郝萌”的语气问道:“我……头部受了伤,有些事记不太清了。主公……现在何处?”
“主公在校场点兵呢。”那女人答道,“将军要见主公?我扶你过去?”
郝萌点了点头。她得亲眼看看。
军中校场是一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地,四周插着几面旗帜,旗面上绣着飞虎纹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郝萌被那个叫秀儿的亲兵搀着,一路走过去,路上遇到的兵士纷纷侧目,行礼的、让路的,一口一个“郝将军”,叫得她头皮发麻。她只能板着脸点头,心里默念:别露馅别露馅别露馅。
校场中央围着一圈人。郝萌远远望过去,看见一个极高的人影立在当中。那人一身玄铁甲胄,外罩猩红战袍,身形颀长却极为健硕,肩宽腰窄,立在那里像一杆标枪。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只用一根红绳系着,额前没有半点碎发。听见脚步声,那人微微侧过头来,露出半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脸。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一双眼眸瞳色极浅,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生居高临下的睥睨。
郝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先一步发软了。这脸,这身形,这气质——她太熟了。她剪过一百八十遍吕布的混剪,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
吕布。
女的。
她眼前的吕布比她记忆中任何一个男版吕布都要高大。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往上,肩甲下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微微绷紧时能看到青筋的轮廓。她正单手拎着一杆方天画戟——那画戟在她手里像是没什么分量似的——指着面前一个跪在地上的小校,声音清亮而凌厉:“我让你守西营,你丢下辎重跑了十里地。怎么,我吕布的兵,连马都骑不稳了?”
那小校低着头,浑身发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郝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怪这小校,换我我也跑。她是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吕布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抬眼看了过来。那双浅色的眸子落在郝萌身上时,微微眯了一下,随即嘴角勾了起来,带了几分玩味的意思:“哟,醒了?命挺硬。”
她迈步走过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郝萌面前,吕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郝萌悲哀地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大概只有一米七出头,在吕布面前矮了整整一个头。
吕布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拍了拍郝萌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她肩膀一沉。“行了,醒了就好。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那些小动作——”她低下身,凑到郝萌耳边,声音压低了,却带着笑,“我就不光是把你拎到帐前罚跪了。明白吗?”
郝萌闻到她身上一股混着铁锈和皂角的气味,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点头:“明白。”
吕布满意地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去吧,养好了就回营。这几日不太平,有仗要打。”
她转身走了。郝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脑子嗡嗡的。
秀儿在旁边小声说:“将军,主公今日心情不错,没罚您。”
郝萌机械地转过头,问了一个她憋了一路的问题:“主公……是女的?”
秀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将军,您摔的是头,不是脑子吧?”
当天晚上,郝萌在自己的帐子里,对着铜盆里的倒影,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倒影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来岁的模样,眉目周正,颧骨偏高,下巴线条带着几分硬朗,左眼角下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说不上多好看,但有一种英气——她以前在现实里从来没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英气。
她盯着水面看了很久,终于接受了三件事。
第一,她穿进了三国。
第二,她穿成了吕布手下的郝萌。
第三,这个三国里,吕布是女的。
她正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帐帘被人轻轻叩响了。秀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将军,主公那边传话来,让您晚上去她帐里一趟。说是……新得了一个乐人,弹得一手好琴,让您也去听听,散散心。”
郝萌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新得的乐人”是什么意思。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跟着秀儿七拐八绕,到了吕布的大帐前。帐帘掀开,灯火通明,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女将,一个个甲胄在身、英气勃勃,正举着酒碗说笑。吕布歪在主位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捏着酒盏,看见郝萌来了,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
郝萌刚落座,就听见吕布拍了拍手:“行了,把人叫上来吧。”
帐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转了出来。
郝萌抬眼看去,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住。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身形修长,肤色白皙,眉目如画,一双眼睛低垂着,睫毛又密又长,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穿着一身素色衣袍,料子算不上多名贵,却衬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他怀里抱着一把琴,步履轻盈地走到帐中,向吕布行了一礼,然后安安静静地跪下,将琴放在膝上。
吕布懒洋洋地说:“这孩子叫貂蝉,前几日从董卓府上逃出来的。我瞧着可怜,就带回来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琴弹得确实好。”
貂蝉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郝萌的视线。
郝萌:“…………”
貂蝉朝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垂下眼,指尖落上琴弦,缓缓拨动。
琴声淙淙,如流水一般淌满了整个营帐。女将们推杯换盏,笑语不断,吕布偶尔跟着琴声哼两句,气氛松弛而随意。
只有郝萌僵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酒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男版貂蝉。男版貂蝉在给女版吕布弹琴。而她,成了郝萌。
她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辣得呛咳了两声。
秀儿在旁边关切地问:“将军,您没事吧?”
郝萌抹了把嘴,哑着嗓子说:“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疼。”
她看着帐中那些举杯谈笑的女将们,看着那个低头抚琴的绝色男子,看着主位上那个英武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吕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既来之,则安之。先活下去再说。
至于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带着薄茧的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