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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世 肖有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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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有为和师父柳峙中回家后,发现温筠母亲已经搬到了隔壁,他自是开心的,虽说以前相隔也不是很远,但也不能随便就见到温筠,现在好了,就住在隔壁。他还听说了她的救人事迹,在他心里温筠一直都很善良。
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嘴角早就扬起。
这一幕早就被师父柳峙中尽收眼底,柳峙中躺在躺椅上,摇着手中的扇子,“小子,想过去就去吧。”
肖有为露出一丝羞涩,这和他的相貌完全不符,他常年跟着师父在外行医采药,皮肤自是黝黑的,浑身的气质倒不像是医士,像又高又壮的船夫,手臂因常年撑船而有了壮实的肌肉线条,人总因为他的外表而误会他的性子强势,但其实他是个沉稳的性子。
“师父我去去就回。”肖有为说完往隔壁跑。
柳峙中笑着迷上眼睛假寐,这种情况是他所乐见其成的,有为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能让温筠拥有安稳平静的生活是他最大的愿望。
“对了,母亲,师父回来了吗?”温筠已经有一个来月没有见到师父了,倒是想他老人家了。
“回来,你去看看他吧,对了,我今天炖了一点肉,你拿一碗过去。”
温筠接过碗和肖有为撞了个满怀。
“师弟,你吓死我了。”
肖有为从温筠手中接过碗,“对不起,我太想.....”肖有为挠了挠头,没有说出他心中所想,只是跟在温筠身后。
“师父,您回来了,身体可还好?”
柳峙中睁开眼睛,“筠丫头来了,快来坐。”
“师父,我娘做了一碗炖肉,他让我拿来给您尝尝,之前被二叔家赶出来时,在您这借住过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筠丫头,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师父不是家人吗,还有听说你要嫁给那王大官人做妾是怎么回事?”柳峙中严肃起来,看着温筠,这孩子自小就很懂事,什么事情都愿意自己担,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师父你当然是我的家人,是筠丫头说错话了,之前二婶一边步步紧逼,母亲的身子也很需要钱治病,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温筠笑着对师父撒娇解释,自小日子虽清贫但她所收到的爱意是不少的,在家人面前倒是很敞开性子。
“以后不能再这样随意了,那王家那边怎么说。”
“听说没几天就又娶了,估计都以为我死了。”
“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温筠点了点头“记得,祖师爷爷的忌日。”说完便扶起柳峙中往里屋走,屋子里挂着一副空白画,这是温筠每天这天都要拜的,柳峙中只是告诉她这是祖师爷。
“不用扶,我还没老成走不动路的样子。”柳峙中打趣说。
师徒三人说说笑笑倒是像一家子。
温筠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的,要是母亲的病能好起来她就别无所求了。
温筠上香时,肖有为就在旁边看着她,自他七岁被师父从城外捡回来起,他就将这里看成是自己的家,刚来时还有些拘谨,还是温筠主动和他玩,有好吃的也会让他先吃,因为知道他在外面挨了很多饿,宁可自己不吃饱也想让他吃饱,现在一想十二年过去了,那些种种好像才发生一样。
十个月后
扬州,深冬。
温筠母亲的病急转直下,都说老人很难熬过寒冷的冬天,自入秋开始,袁云夕的咳疾就越发严重,有时一晚都不能停歇,一直咳。
温筠自己开的方子不管用,还找师父重新开了方子。
可师父说她的方子是对症的,温筠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给母亲把脉的结果。
夜里,温筠给母亲喂药。
袁云夕推开药碗,“筠儿,陪娘亲说说话吧。”
“母亲,您喝完药,我们再说好吗。”
“之前我一直想着要给你说户人家,可是我却忘记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那就是有为,这孩子踏实稳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袁云夕语重心长说着。
温筠却不想听这些,她只想尽量延长母亲的寿长,至于其他她都来不及去想。
“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我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说我是世界上最了解我这副身体的人。”
袁云夕伸手帮温筠擦拭泪水,“傻筠儿,别哭。”
“母亲,我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救你的,你再等等我,是我学艺不精。”
袁云夕打断温筠,“傻丫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每个人的命数,母亲就只能到这了。”
“快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要说。”手指附在母亲的嘴唇上。
袁云夕移开温筠的手,“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一辈子我并不后悔,你父亲虽早早入伍,但他对我也算温柔了,想当年,你二婶还有些嫉妒呢,总想要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可你父亲总是坚定地站在我身边,还告诉我两口子在一起就是心气要往一处使,这样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后来我们就有了你哥哥温衡.....”说到这,袁云夕顿了顿,眼角落下一颗泪,“这辈子最觉得亏欠的就是你哥哥,衡儿,还不到十六岁就上了战场,十七不到就去世了,这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候了,还好我身边还有你。”
袁云夕看着温筠,握住她的手,“筠儿,我若是死后,你去京城吧。”
“母亲,不会的。”温筠早已哭成了泪人。
“本来我是想等你嫁人后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来不及了,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深冬夜晚,半夜我听到门外的婴儿的哭声,我穿好衣服去开门,就发现你在被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我四处张望了下,周围人家早就熄灯睡觉了,根本就没有人,我就把你带回了家。”
“你当时这么小小的一个,被紧紧裹在包被里,一层又一层,你这才没被冻着,想必你的父母也是有苦衷才这样做的。”
温筠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二婶和温箖总是说自己是外姓人,为什么总说自己没资格留在温家房子里,原来自己是捡来的。
袁云夕指着窗边的盒子,“筠儿,你去帮母亲拿过来那个盒子。”袁云夕从盒子的暗层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当时包被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因家道败落,走投无路,实在是无法养活,所以才出此下策,将小女放于门口,望好心人收留。”后来,你父亲托人打听,大家都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偶然一次机会,有人认出这张纸条像是京城瓷青纸,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的,想必你的亲生父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将你送出。”
“所以我想让你回京城去看看,若是能找到亲生父母有所庇护自是极好的,若是不能找到那就当去京城游历一番增长见识。”
“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只想留在母亲身边。”温筠趴在母亲身边,“我是您养大的,只知道您是母亲。”
袁云夕明白温筠对自己的感情深厚,不会离开自己,“温筠,你看着母亲,母亲要你去京城。”她攒足一口气对温筠说出这句话。
温筠见袁云夕强撑一口气还在为自己担心,觉得自己不孝,“好,母亲,我答应你,你不要为我的事情操心了,要好好休息才是。”
袁云夕见她答应后,她这一生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也可算上天和孩子他爹团聚了。
温筠担心地帮母亲把脉,这脉象像屋檐残漏,良久一滴,溅起无力,忽然顿无,气若游丝,这是绝脉,她始终不肯相信,来来回回把了几次,只盼着是自己把错了。
许久,就连这一滴都不再溅起,“母亲,母亲......”
温筠从小跟着母亲的时间最长,自从父亲和哥哥相继离开后,母亲是她整个人生的支点,她每日都会帮母亲把脉,记录病情,细微调整方子,她总认为这样一直保着,即使身体不变好,至少也不会变差,可上天终是不随人愿。
这让她无法接受。
温家老宅。
刘翠花抱怨着二叔温有才,“这家中的那两间房都烧毁这么久了,你也不想想办法将屋子修缮一下。”
“哎呀,这修房子是要钱的吗,我的钱都交给你了,我哪来钱修房子。”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最后直接变成了小声嘟囔。
“温有才,你几个意思啊,你是在责怪我这家管得不好是吗?”说完便强天抢地了起来,“我日日做工养活三个孩子,你倒还要怪起我来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老天啊,命苦啊。”
“你看你又这样,我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来一回争吵着。
“父亲,母亲你们快别吵了,大婶死了。”温箫从外边带回来消息。
刘翠花赶紧擦干眼泪,“你说什么,哪病秧子死了。”
“是的,我刚回来时,路过那里,看到柳医士在门前烧纸钱了,我上前探看,果然是死了,现在是柳医士和他那徒弟在帮忙处理。”
“早就该死了,都拖了这么久了。”刘翠花一瞬间也不悲伤了,也不吵架了,脑子里又多出了一个想法。
“毕竟是一家人呢,我们作为最亲近的家人,还是要去看下,关心下人家的,你说是吧。”刘翠花转身看向身后的温有才。
温有才移开目光,他知道他这妻子,向来是个最会找利头的,定时又看上人家什么,不然不会上赶去,她肯定是要将那又搅得天翻地覆才罢休,他想想日后又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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