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怎么 她人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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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窈回到冷香榭时红疹已经蔓延到了双臂，脑袋也开始有些昏沉，李舒窈记着祁大夫临走前说的话，克制住想要挠的冲动，坐在桌前闭目养神，等人送药过来。
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两道声音，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李舒窈自幼耳聪目明，想要听清并不是什么难事。
“窈娘呢？”
“回禀夫人，小姐回来后便进屋了。”
荷风在厨房盯着煎药，竹露本想跟着进来伺候的，被李舒窈拒绝了，所以就一直在门口候着。
正打算开口通传，就被崔照君阻止，“还是莫要打搅她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接着又道：“务必仔细照料好窈娘，若是她有任何不适即刻差人来告诉我。”
竹露心头一凛，连忙道：“是！”
两人说完，崔照君又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这才带着崔嬷嬷离开。
在屋里的李舒窈听到外面的动静渐弱，暗自纾了口气，她没想到崔照君会跟来。
许是这么多年孤身在外，突然面对如此直白的关心，她一时竟有些应接不暇。
好在崔照君最后也没有执意要进来。李舒窈也乐得一人自在些。
荷风动作很快，崔照君才走没一会，就提着保温的食盒回到冷香榭。
荷风打开盖子，小心翼翼把药端出来，屋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子苦涩的药味，接着她又打开第二层，从里头取出一碟子金丝蜜枣轻轻放在桌上。
李舒窈抬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荷风正准备给李舒窈递勺子的，一抬首就看到自家小姐面不改色地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李舒窈将空碗放在桌上，随后拿过帕子拭了拭嘴角。
荷风忙不迭拿过金丝蜜枣递给李舒窈，“小姐快含了蜜枣下去，好压一压这药的苦味。”
李舒窈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果脯，语气平淡：“不必了，你们两个端下去分了吧。”
还未等荷风说话，同在一旁候着的竹露听到这话，一双圆圆的眼顿时亮了，立马咧着嘴笑道：“多谢小姐！您人真好！”
身为姐姐的荷风站在一旁看着妹妹的动作，目光里带了些许不赞同，这般莽撞，以后要是做错了事该怎么办？
但此时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顺着竹露的话一起谢过小姐赏赐。
罢了，回去再好好与她说道说道。
虽说李府的主子对待仆从温和，从不随意打骂，但她们始终是下人，若是仗着主子的宽容肆意妄为可就不好了。
听到竹露这一番话，李舒窈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是吗？
她人好吗？
“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满心满眼都是金丝蜜枣的竹露飞快应下。
今天运气可真好呀，不仅大小姐是个好相处的，竟然还能得到赏赐！
这放在以前可想都不敢想呢。
一开始还因为被选中到冷香榭当差而惴惴不安的竹露，此时已然放下防备，逐渐暴露心性。
两姐妹端着小姐赏赐的蜜枣退下，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清冽冷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随意进出。”
荷风竹露脚步齐齐一顿。
“是。”
说完快步走出，关上了房门。
皮肤上的瘙痒还在不断地刺激着感官，碰也碰不得，而药效还得要一会儿才会起效。
啧。
真是个庸医。
李舒窈忍着心头烦闷，起身去浴房梳洗。
等收拾好躺到榻上时，周身已经缓和许多，脸上和脖颈的红意也开始逐渐退去。
李舒窈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合上双眼，任由思绪飘散。
清晨的朝晖透过院中那株玉兰斜斜地打在主屋的门窗上。树影摇曳，枝头上站着几只小雀，此刻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荷风竹露面对面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醒来，好随时进去侍候。
约莫一炷香以后，里面隐约传出声响。
荷风适时上前叩响房门。
“小姐，您起身了吗？”
“进。”
得到回应，站在门外的两人端着洗漱的器具推门进入。
李舒窈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丫鬟一通忙活。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李舒窈身上的症状减轻许多，面色白皙，离得近了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李舒窈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雕琢着如意灵芝纹的黄花梨木高脸盆架前，拿过蘸着牙粉的牙刷子开始清口，随后取过竹露递来的帕子净面。
收拾妥当，换上荷风为她选好的衣裳，荷风的眼光很好，挑选的服饰都十分符合李舒窈自身的气质。
李舒窈穿着一件米白立领对襟琵琶袖长袄，衣上点缀着清雅的花枝纹样，下身则是一条烟粉色的马面裙，裙身绣满盛放的玉兰花。
裙虽粉，却不艳俗。
一白一粉相得益彰，显得整个人素净温婉，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竹露这时问道：“小姐，可否要去主院与夫人一道用早膳，还是奴婢叫小厨房准备？”
听到竹露的话，李舒窈想起昨日来到冷香榭的时候，确实看到角落里有一间小厨房。
小厨房的位置并不如其他屋子的布局那般自然，该是为了方便给李舒窈煎药，所以特地开辟出一方天地建造的。
既是厨房，作用也就不单单只有煎药这一项，再加上李舒窈自小便受尽家人的宠爱，偶尔想吃什么，都是就近从小厨房做好送到屋里去，时间一长，李家众人都默认李舒窈自己开小灶的事。
是以，竹露才会如此询问。
李舒窈沉吟了一会，道：“去主院吧。”
荷风竹露自然没有异议，安静地跟在李舒窈后面走着。
主仆三人走到门口时，李舒窈脚步一停。
她掀起眼皮，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抬头瞥了一眼顶上高高悬挂的金乌。
转过身对着两姐妹说道：“你们一直站在这里？”
‘这里’指的是门外。
荷风不明白李舒窈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回道：“回小姐，奴婢和竹露一直在门口候着的。”
李舒窈睁着一双细长杏眼在二人之间来回穿梭，不语。
冰冷的眼神好似一匹来自雪域的孤狼，紧紧锁住猎物，直到猎物露出破绽，便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荷风拿不准主子的意思，不敢擅自开口说话，竹露更是紧张地悄悄绞紧了手指头，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两人背后都开始忍不住冒冷汗的时候，终于听见面前的人开口说话。
“以后不必像今天这样一直在门口守着，自个去找地方躲阴凉，有事我自会叫你们。”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人都没有开口。
李舒窈还以为是这两人有什么不满，好看的眸子暗了暗，“怎么？”
一直在观察主子脸色的荷风反应过来，及时说道：“奴婢明白了，多谢小姐体恤！”
李舒窈目光淡淡扫过竹露，后者也在一旁眨着眼睛用力地点头。
那就行。
李舒窈收回眼神，脚步从容地踏出冷香榭。
跟在身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悬着的心一道落回原处。
荷风还好些，但竹露年纪要小点，心性不像姐姐那么稳重，经过这一遭，吓得差点哭出来了。
呜呜。
小姐刚才好吓人……
特别是小姐的眼神，竹露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一样。
但是，小姐真的好好啊，竹露心里不住地想。
冷香榭的檐下皆挂有一层素纱，以此来隔绝外头的日光，但为方便进出，门前却是没有的。
所以小姐一定是看出她和荷风两个人一大早就被日光晒着，才会那样说的。
想到这，竹露不免有些雀跃，她与荷风真是运气太好了，居然能遇到这样好的主子！
一旁的荷风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刚才还被吓得半死，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地跟在小姐后面。
不过，她心里也是这样觉得呢！
李舒窈不紧不慢地朝着主院所在的方向走去，等到的时候，崔照君正在用早膳。
张晚晴也带着孩子坐在一侧。
原本，作为儿媳本该每日早起侍候公婆，但崔照君也不是个爱折腾人的，索性在张晚晴嫁进来没几个月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崔照君刚嫁进李家的时候，没少被婆母立规矩，而如今自己也当了婆婆，却不会像婆母当初为难自己一样刁难儿媳。
崔照君出身高门，家族里人才辈出，从小便熟读各类诗书典册，心里自有一番见解。
在她看来，有的规矩就是过于古板迂腐，身边又不是缺了人伺候，用得着每天让子女、儿媳天不亮就爬起来做这做那的？
虽然婆母免了自己的礼，但张晚晴也没有恃宠而骄，除去早起侍候婆母起身，依旧每天陪着崔照君用早膳，崔照君提了几次，便也由着她去了。
人多也好，热闹。
看到李舒窈进来，崔照君一脸欣喜，她原本还以为女儿会在自个儿院里用膳，打算用过早膳便去冷香榭的。
李舒窈正打算行礼，就被崔照君拦住，“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说罢，一边拉着女儿坐下，一边扬声对着崔嬷嬷道：“再添一双碗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