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濮道士》假罗非鱼

11、随州 竟在城门被

　　黄昏时分，马车到了随州城下。入城的人排成长队，队伍像一条长虫缓慢地蠕动。
　　城门口的士兵检查得十分细致，任何包裹、小盒子、马车的角落都仔细筛查，时不时地询问东西的来历，询问人从哪里来的，许多人被拦下禁止通行。
　　巡逻的五个士兵游离在队伍之外，其中一人走近梅小祖一行所在的马车，面色冷峻，厉声道：“下车排队。”
　　他们闻言只好从马车出来。
　　那士兵打量着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阿兰身上，问：“眼睛怎么了？”
　　“被黄鼠狼抓伤了。”梅小祖替她回答。
　　士兵多看了两眼便走了。
　　车夫送人去过很多地方，看见这场景也不禁感到奇怪：“这里的管制怎么如此严厉？”
　　前面排队的路人闻言回头，小声提醒：“官府在抓人。”
　　“你可知抓的是谁？”梅小祖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听说是圣上的史官，姓吕的那个。”
　　“他犯了什么事？”
　　那人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可能是惹谁不开心了吧。”
　　又一个士兵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喝道：“禁止交流！”
　　没人再说话。
　　这个关头，这样的搜查对他们很不利。
　　先不说梅小祖包裹里一堆奇怪的东西，光是谢安那把三尺（1尺≈30.7厘米）长的八面剑就很难过关。如果进不去，就只能再赶路，先去别的地方了。
　　跟着队伍向前移动，离城门越来越近，梅小祖也看见了墙上贴的通缉令，看画像，此人盘发，柳叶眉，上斜眼，驼峰鼻，神态凶恶。
　　内容如下：案犯吕尚文，男，年三十五，身高五尺半，体态适中，曾任史官一职，涉诽谤，妖言惑众，现特发此令，赏金千两，通缉在案。
　　梅小祖一行人已经排到了城门前。
　　前面那位搭话过的路人把包裹放在一旁的桌上，便有两个士兵翻弄起来，他们从中拿出一把割草用的镰刀，检查了许久才放回去。
　　一个士兵搜了他的身，没有问题，便放他通行了。
　　接下来到了梅小祖一行，果不其然，一个士兵上前推了谢安一把，让他退后，随后朝他伸手，说：“剑要收走。”
　　谢安把剑递给了那人。
　　看着他配合的样子，张睿惊讶道：“谢兄你舍得？”
　　他摇摇头无奈道：“我装的。”
　　此时士兵又喝一声：“别说话！”
　　随后，他们进了马车，翻出包裹，开始查看里面的物品。
　　其他人的没什么问题，但在检查梅小祖的东西时，明显慢了下来，几个士兵交头接耳地嘀咕：“这是些什么东西？”
　　“是法器。”梅小祖回答。
　　伍长走过来，士兵向两边散去。他瞧了一眼摊开一地的东西，撇过头看着他们，一个车夫，一介武夫，一个小孩，一个......
　　“你是道士？”
　　“是的。”
　　“东西没问题，”他又看向躲在梅小祖身后的阿兰，说，“眼睛怎么回事？”
　　“被黄鼠狼抓伤了。”
　　“拿下来看看。”
　　大家沉默着，没有人动弹，阿兰攥紧了梅小祖的衣摆。
　　梅小祖上前一步挡住她，语气生硬地说道：“大夫说一个月之内不能摘下布条，会感染。”
　　伍长眯起眼睛，那些士兵也看着他们，一部分人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
　　千钧一发之际，伍长微微侧头，朝后边使了个眼色，那些士兵顿时围了上来。
　　谢安抢先上前，挥出左拳猛击一人的下颌，右手握住那人的剑柄带出剑身，随着清亮的出鞘声，他一剑砍去，寒光破空。
　　那人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眨眼的功夫，他就挡在了大家的前面。
　　那些士兵拔出剑与其对峙。
　　梅小祖一手拉过阿兰，把她塞到车夫身边，随后上前摆出架势。
　　车夫抱着阿兰，紧张地站在中间。
　　不知哪个士兵谁先冲了上来，随即蜂拥而至。
　　眼见劈过来的一刀，梅小祖侧身躲过。
　　左手擒住其大臂，拉近，抬起右腿膝击其胸部。
　　那人想借力站稳，她松开左手，右手用力朝脖子劈下，对方叫了一声便不再动弹。
　　再借惯性把冲来的一个士兵甩出，砸得几人后退，顺手抽走了剑鞘。
　　没有能当棍子使的东西，梅小祖心想，她比较擅长锏，但这也能凑合用吧。
　　突然，一剑向阿兰他们刺去，梅小祖想回防，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她赶紧弯腰，刀锋贴着她的额顶扫过。
　　她一手撑地，双腿踢向那人膝盖，腰部发力迅速起身，抡起剑鞘重重落下，狠狠地砸了那人的头，自己也半跪在地。
　　她赶紧回头，看见想要偷袭阿兰的人已经被谢安抹了脖子，才安下心来，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
　　缠斗了许久，人越来越多，身后排队的人们已经乱成一锅粥，有的四散而逃，有的趁乱进城，耳边充斥着“杀人了”的喊叫。
　　梅小祖一边举着剑鞘应对，一边观察周围，她看见受惊奔走的马匹，对身后喊道：“抢马！”
　　谢安闻言，两人配合着在打斗中向最近的马匹移动，寻找机会。
　　惊走的马不好追赶，梅小祖心想，有什么办法？
　　赌一把的话，她可以先突出重围，追上最近的马匹，花费的时间只要不太长，谢安一个人保护他们能撑得住。
　　“谢安，我先出去！”她主动向前，勾起前方一人的腿，右手甩出剑鞘击打其头部，迅速将其甩到一边，拨开空隙，箭步冲了出去。
　　她定睛一看，城墙前方有人牵着一只护兰骢。
　　失礼了！
　　她向那马跑去，身后的士兵穷追不舍。
　　没人注意到伍长扬起的手，在即将要抓到马的缰绳时，梅小祖视野余光中出现一个反光的亮点，寒意森然。
　　她猛地向左上方看去——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人，拉起了弓，瞄准的是......
　　“谢安！”
　　她停顿了，只一瞬间，就被身后的追兵擒住了。
　　谢安听到她的提醒，迅速提剑横在身前，格挡住飞驰而来的箭，一声脆响，向外一甩，箭镞插进地里，扬起一阵尘土。
　　他想上前继续应付那些人……
　　“你躲得，他们躲不得，”伍长指了指抱成一团的车夫和阿兰，随后，他的手慢慢移动，指着被抓住的梅小祖，“她也躲不得。”
　　谢安盯着伍长，眼里的杀意尚未褪去，却放下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