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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另一个穿书人 寿命仅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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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仅剩三天,太元宗风平浪静。
因为无论姜素怎么糊弄,雪伊都不肯带她去见林止。姜素被迫搁置刺杀计划,伤怀地在虹楼四周的林子里吹起笛子来。
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姜素吹出的声音跟车胎抓地的尖锐爆破音一模一样。她不带技巧,纯粹用感情和肺活量支配笛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稀稀拉拉千奇百怪的音调居然能完美展现她的想法。
姜素吹得缺氧才停下来。
如果我这个异世界的人会受到书中世界的限制,该死的时候必须得死。那书中大反派违逆情节活到今天,绝不是轻而易举达成的事。姜素想起了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上面有洞,有血腥气。
近些天没有听过林止半夜遭袭的消息。也就是说,这伤极有可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姜素得出一个很机智的推测——林止为了续命元气大伤。
如果能再多活些日子,扳倒一个变弱的反派倒不是不可能。姜素又把主意打到了雪伊身上。故作柔弱也好,撒泼打滚也罢,她必须让主角夫妻查遍古籍为她续命。
姜素干劲满满准备立即行动,余光瞥到身旁的树干,惊得屏住呼吸不敢眨眼。她揉揉眼反反复复看树干上刻的一行小字,仍觉得不切实际,最后颤抖的手摸到小字刻进树干的凹陷,心里才踏实下来。这字是真的!
上面写道:想打110
仙侠世界的110单纯指一百一十。而树上小字的意思很明显。刻字的人想报警!
还有其他穿书人?姜素幸福得想流泪。
她抽出那把食指长的小刀,在小字下面刻下:我也想!想把110、119、120打个遍!老乡你在哪儿?我们见见吧!
突然多了战友,姜素激动难耐,飞一般冲向雪伊住所。半路正好撞见前来教她鞭法的雪伊,姜素气没喘匀就乱糟糟地问她知不知道刻字之人。雪伊云里雾里,亲眼见了刻字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雪伊摇头:“我并不知晓此人。但素素你太冒失了。虹楼四周皆是能入药的珍稀草木,师尊见了这些刻字定要动怒。”
雪伊想修复树干上的刻痕,姜素阻止了她。姜素实在讨厌孤军奋战,既然有机会联系到老乡,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准老乡是个和林止一样神通广大的人。和这样的人结盟,她的胜算会大许多。
姜素拜托雪伊明天再抹去刻字,留出今天的时间,让她找到老乡解解思乡之情。然后她借着思乡由头顺势流下两行眼泪,倒在雪伊怀里,哭诉自己毫无内力的体质十分窝囊病弱,处处受人冷眼。生动的演技令雪伊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抹泪,最后她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我定会找出让你拥有内力的方子!”
有内力,她也不至于三日后就死。姜素松了半口气,不忘隐晦地提醒雪伊多找几个人加快进度。宗主雪伊说一不二,立刻就叫上太元宗长老进藏书阁一起忙活。
姜素本人不清闲。她游走于虹楼附近的弟子居所,试着寻找老乡的下落。
虹楼是太元宗中心,毗邻的弟子都是修真界百年一遇千年一遇万年一遇的天才。凡人姜素敲门,他们应都不应。姜素只好拦截路人,结果不耐烦的弟子直接封了她的嘴。姜素苦等半个小时才能说话。
奔波一整天,薄暮冥冥时姜素回到林子,除了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她并没有带回别的东西。
而且闹了这么大阵仗,老乡毫无举动。树上的刻字还是那些,没人回信。老乡要么死了,要么不愿意理睬我。
姜素辗转反侧一整晚,第二天清晨等来了更气馁的消息。雪伊说她领人把藏书阁九千万册书逐字查阅过,没有任何线索。可她的生命只剩下两天了。不甘心的姜素把刺杀计划当成救命稻草,求雪伊带她去见林止。雪伊满脸写着万分抱歉,嘴上却拒绝得斩钉截铁。
姜素坐在林子里,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吹很难听的笛子。
雪伊:“素素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非得找师尊不可?”
姜素胡诌:“求他收我为徒。”
雪伊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嘴巴张张合合许久,可能在想委婉说辞,但想半天最后只是干巴巴说了一句:“师尊不常收徒。”
林止收徒门槛非常之高。姜素自然听得懂潜台词。何况她看过原著小说,林止七岁饱读诗书,百岁脱俗化神,千岁夺下宗主之位,并将太元宗壮大成修真界宗门之首。抛开反派与女主舔狗这两个标签不谈,他的配置相当顶尖。
林止收的唯一一个弟子就是书中天资最佳之人,雪伊。
姜素一介肉体凡胎,要真与书中女主相提并论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厚脸皮。
不过眼下她说收徒这番话并非为了自取其辱。姜素捂着心口,一副凄凉病态,“我只是觉得若能得大人青眼,羸弱体质或能更改。”
果然雪伊用怜惜地目光盯着她。
雪伊:“我去问师尊更改体质之法。若不成,虹楼放置了些典籍,我求师尊让我翻看翻看。”
目送雪伊进了虹楼,姜素挺直腰身,为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暗自得意。她没料到的是,雪伊再没有回来。一直等到深夜,姜素饿得不行了,跑出去找吃的。她怕错过雪伊,决定快去快回。
昨日还正眼都懒得看她的太元宗弟子们却陡然转了性。御剑飞行的,闭门不出的,身处千里万里之外也要用尽手段赶回来的……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只要见到姜素,就立马停下自己手头的活,一本正经盯着姜素。
修行之人双目犀利有神,明明姜素清清白白走在路上,重压之下都有种自己是带了镣铐的快要问斩的死刑犯的错觉。
姜素问一个面善之人:“大人们都盯着我看,这是何意啊?”
那人答:“学习你。”
姜素:“学我?我一凡人有何可让大人们学的?”
那人说:“学习你一无所有,却有肖想仙祖之徒之位的勇气。”
姜素满面通红。她知道自己那话不自量力,但她只是在骗雪伊的时候私下说说而已,怎么就口口相传了?
这下好了,全宗上下都知道有个打杂的凡人妄图托关系成为林止的徒弟。
姜素不喜欢被当作笑料,她不找吃的了,避开有人的地方火速回到林子。漫漫的夜,冷了就把土盖在身上,饿了就扯几片叶子吃。雪伊说这儿都是能入药的珍稀草木,想来毒不死她。姜素就这样忍耐着,期盼雪伊的归来。
天光大明,生命的最后一天。
雪伊始终没有现身,姜素没有为之沮丧。她烧得很重,皮肤滚烫,衣衫汗透。她却觉得很冷,蜷缩起身子,牙关不住地抖。
准确来说,姜素意识不清。她把高烧当成了做梦,呼吸困难的噩梦。
直觉告诉她,彻底昏睡过去就好了。于是姜素为了摆脱痛苦,努力地想要睡着。妈妈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她着急地说快醒啊小素。
要听妈妈的话。
姜素拼命保持清醒。身体彷佛浸在沸水里煮,煮化的细胞涌上口鼻死死抵住空气。灵魂都因这种折磨而颤栗。姜素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和力气与其较量,但她最终呛出一口鲜血,醒了。
虚脱的姜素望着天。
已经是傍晚。彩虹在暗淡天幕里熠熠生辉。
雪伊和老乡都没来。不然姜素不会孤零零承受病痛折磨。她用意念咒骂把她拖进这本书的人,她甚至骂自己,骂自己手贱看了这本小说,以至于出现今天的局面。
姜素摸出那把小刀再次刻字。她站不起来,翻身伏在地面已耗费了许多精力。她将就着在那颗有刻字的树的最下面,靠近泥土的部位,咬牙刻了清清浅浅几个字——可惜死前没有见你。
不是特别留给谁的遗言。
不论谁看了这句遗言,素未谋面的老乡,小太阳雪伊,还是面冷心热的林飞颜,他们都会懊悔没有早点出现,然后在愧疚驱使下给她立个豪华体面的衣冠冢。姜素苦中作乐地感慨自己好机灵。
林止:“可惜没有见谁?”
死前的不速之客,姜素光听嗓音便知晓了来人,但她撞死趴着,完全不理他。毕竟她一直在虹楼附近苦苦挣扎,他一定知晓,却选择袖手旁观,并且把本能来救她的雪伊也一并扣下来。他就是想让她去死。
你见死不救,我还懒得理你呢。姜素临死准备豪横一回。
林止:“这些字是你刻的?”
姜素:“不救人就一边儿去!”
微妙的沉默。
林止:“起初你就拿着墓碑寻我,进了宗门你更是哄骗雪伊非要见我。言行可疑之人不该死吗?”
回想一下,在林止的视角,她的确是个怪人。可能林止把她丢给雪伊,就是为了测试她到底意欲何为。姜素不甘失败,要不是被这破体质连累得只剩几天生命,她会耐心地等待所有人打消疑心,局面稳定后再行动。
林止:“你烧得不省人事时一直在说回家。莫非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皆因回家的关窍在我?”
姜素心神一震。
这都能猜中?怎么做到的?
林止:“你很想见老乡?”
姜素没明白为什么突然跳话题,搞得好像他很在意她在不在乎老乡似的。更诡异的是,原本她想霸气地说一句聒噪,以在临终前给林止点颜色瞧瞧。可提起老乡,到嘴边的话就成了:“想见老乡。”
姜素虚弱又委屈地说:“我想回家。”
太羞耻了。不仅没给林止甩脸色,还把自己搞得眼泪汪汪的。姜素把脸埋进臂弯,认为自己死得不光彩。她祈求死亡快速降临,给深受折磨的她一个解脱。可紧闭双眼等了数十秒,疲惫衰弱的身体竟愈发轻盈。姜素诧异睁眼时,她已健康到能立马活蹦乱跳了。反观一旁的林止,他轻喘气,面色微微发白。
姜素不可思议望着他。
林止:“怎样回家?我送你。”